劍仙祝無妖,有着一段坎坷的過去。
「後來我學會了喝酒,可能是因為打小是在酒缸里長大的,我越喝越猛,後來已經到了沒有酒活不下去的地步。」祝無妖說起這件事情,居然還頗為自得,笑道:「其實我最大的夢想不是成為天底下最強的劍客,而是成為喝酒最厲害的那一個。」
劉芒搖晃着酒杯:「我想你不該成為劍仙,而是應該成為酒仙,酒中俠客,劍中豪傑,豈不美哉?只是人生往往不會給你這麼多選擇,不然現在你就不會認識我劉芒了。」
「劉老弟,你還是太年輕了,人生的選擇太多了,並不是說選了這一個就做不了另外一個,我喝酒,我使劍,兩者兼得,一樣活得快活自在!」
酒鬼祝無妖的境界似乎很高,說出來的大白話都有股深奧的意味。
劉芒覺得這酒索然無味,便繼續問他:「那你是什麼時候成仙的?」
「成仙?那是在一次狂飲之後,一位仙王找到了我,要讓我三招,如果我三招內殺不了他,他就是劍仙,而我就是劍仙的祭品,會死在他的劍下。可他卻沒有想到,我每一招都更進一步,最後一招引動天劫,在大戰中渡劫,連帶着雷劫一起劈死了他,我也身化劍仙,那場驚雷讓我的酒醒了大半,那也是我第一次用黃銅劍斬殺仙王。」
劉芒道:「我也打算這樣成仙,可到時候死的仙王,恐怕不止一尊了。」
酒鬼祝無雙已經喝高了,豈會當真?第四缸喝完開了第五缸酒,一邊給自己灌酒一邊大笑,險些嗆死,擦着鼻子裏流出來的酒,道:「到時候務必叫上我前去圍觀,這麼多仙王一起,肯定很熱鬧。」
劉芒道:「喜歡湊熱鬧的人往往活不長。」
「人活那麼久卻從來不湊熱鬧,才是真的白活!」酒鬼祝無妖說出了部分人的人生至理,一口豪飲,直接一缸酒下了肚,水全被蒸發成了氣,腦袋上直冒白煙,但酒精到底還是到了血液之中,沒那麼好出來了,腦袋一蒙,醉倒過去。
劉芒惆悵道:「好一個劍仙祝無妖,如果你的境界更高,也許會有很多仙王樂意跟你交朋友,可你這輩子的境界能到多高呢?這樣的道,不是我劉芒的道,劍道很複雜麼?我看未必,其實就是快准很,借力打力,花里胡哨的招式,如果達不成目的,就是狗屁,但要是能直接殺了對手,何必要這麼多麻煩?一劍斬之。」
居合傘出鞘歸鞘,剩餘五缸好酒兀自不動,卻化作蒸汽全部飄散,酒缸卻依舊完好。
劉芒揚長離去。
王城的奔流河旁,瘋仙周狂坐在岸邊,看着業火鳳凰跟業火小靈嬉戲,心靜如水。
瘋了一輩子,難得寧靜一會兒。
劉芒在他身邊坐下,將居合傘遞給他。
瘋仙周狂,撫摸着居合傘,道:「好劍!」
他不會輕易拔劍,以他的實力拔開此劍,這王城多半就不復存在了。
劉芒鎮定道:「師父覺得我用此劍,實力能有多大長進?」
「同階無敵,跟一劫仙王也可一戰,但遇上二劫以上,你帶上這把劍就是累贅,還不如丟開。」
周狂對這把劍的理解很深,一眼看破真相,劉芒無法自如使用它,很容易被帶着走。
居合傘的使用者黃泉劍仙,當初達到了第六劫以上,人劍合一,境界深不可測,不說同階,相傳大成仙王,他都敢一戰,這就是劍技的魅力,在當時,提起黃泉劍仙的威名,無數人都是忍不住心驚膽顫。
劉芒拿着居合傘,問他:「師父,你可知道,黃泉劍仙究竟是怎麼戰死在戰場上的?」
周狂的回答很簡潔:「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
劉芒嘆道:「再強的人,也難敵那麼多的敵手,戰場不同於比武場,那是真正的生死較量的地方,即便是劍仙,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無敵,如果當時有更多的六劫仙王同時出手,即便是他也無法保命,在大戰中身死道消,最終連居合傘都毀壞了。」
「可是你修復了它。」周狂微微一笑:「你難道沒想過,自己可以成為下一個劍仙?」
劉芒搖搖頭,納悶道:「劍仙是個酒鬼!」
周狂自然瞧不出其中的奧秘,道:「你如果喜歡喝酒,為師可以陪你喝。既然你不願成為劍仙,那隻好成為為師一般的火仙。火仙是很危險的東西,你如果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有自己的覺悟。」
「成為火王的時候徒兒就已經做好了這個覺悟。前方的路本來就坎坷難行,誰攔在前邊,我就殺誰,就這麼簡單。」劉芒輕撫居合傘,眼中有着一種淡淡的殺意,那是輕描淡寫的殺戮,劍出鞘,則人死,僅此而已。
對於火仙而言,這就是最簡單的道。
「師父的道是什麼呢?瘋亦或是狂?還是狂中帶着徒兒無法理解的大道?」劉芒問他。
周狂看着遠處的兩隻業火,淡淡道:「大道何難?燒毀一切,斬破一切,連大道也斬了,不就成仙了?」
「連大道也斬了,不就成仙了?」劉芒怔怔地咀嚼着這句話,覺得意味深長,難以徹底消化。
瘋仙周狂站起身來,吹了聲口哨,業火鳳凰依依不捨地回到他身邊,纏繞在他的身側。
周狂笑道:「為師曾經想過,千萬不要培養一個火仙弟子,因為他日如果你超越了我,我也許會忍不住想要殺了你。但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又改變了主意,怕那些做什麼?我周狂連八個仙王圍攻都未曾怕過,直接跟他們交手,未來你的修為也許會超越這個層面,但到底還是我的弟子,你在我身後成長起來,我就得成為你遮風擋雨的港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羈絆。」
劉芒眼中泛着淚光,從未想過周狂會待他如此真誠,卻聽周狂肆意地狂笑:「我周狂一輩子沒有妻室,親人也早就死完了,如今我將你當作親人,誰敢傷你,我就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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