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卻是暗自搖頭,他能跟劍仙祝無妖的四成功力持平,其中仙器的成分恐怕佔了八成,自己的招式不循規蹈矩,倒是只能佔一成,最後那一成,可能就是仰仗他用劍這麼久的經驗了!
劍仙祝無妖收起黃銅劍,隨意掛在腰際,朝劉芒一招手,「後生,過來,我請你喝酒!」
劉芒也是將王體重劍收回靈寶戒指內,全身力量收斂。
二人來到一處小店家,祝無妖風塵僕僕,劉芒匆忙出現,也未盛裝,他們看上去只是兩個漫遊的俠客罷了。
劍仙祝無妖喝酒不用杯子,直接對口吹,很合劉芒胃口,劉芒把腰包里的銀錠子全都丟給掌柜的,讓他把店裏最好的酒拿十缸過來。
劍仙祝無妖大笑:「老弟真夠意思,祝無妖平生沒什麼愛好,最喜歡喝酒,但喝酒卻不能一個人和,最好要有一個不識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喝是最好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劉芒給劍仙把酒舀滿,道:「先喝酒,喝了酒再說事。」
這是劉芒多年應酬的經驗,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嫌麻煩,就給對方灌酒,灌了再灌,不愁對方不醉。醉漢就好對付了,劉芒可以慢慢套話,讓他酒後吐真言。
劍仙祝無妖,肚子像個無底洞,一缸下去,打了個飽嗝,跟掌柜的換了個瓢,直接舀着喝。
劉芒暗道:「這人是不是劍仙我不清楚,但多半是個酒仙。」
再不濟,起碼是個酒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興許酒鬼比仙王還要瀟灑也說不定。
直到第二缸見底,劍仙祝無妖才稍顯醉意,又一個飽嗝,將酒精都蒸了出來,進了茅房放了趟水,繫着腰帶出來,將第三缸舉起來,一口氣喝下去大半缸,這才意猶未盡道:「好酒!老弟,我來跟你說說酒鬼祝無妖的故事吧。」
人一旦喝醉,劍仙就變成了酒鬼,後生也變成了老弟,這並不重要,劉芒對這個人是怎麼成仙的十分好奇,也許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
「我出生在一個劍術世家……」
「傳承劍道,以劍證道!」劉芒已經知道了後續。
酒鬼祝無妖搖搖頭,胯下的黃銅劍也跟着鏗鏗鏘鏘地發出碰撞聲,道:「放屁!我還沒斷奶,那見鬼的劍術世家就被仇家滅了門,我那短命的娘將我塞在酒缸里,卻忘了酒沒倒乾淨,就這麼將我放進河裏飄走……」
「後來你被一戶人家收養。」劉芒接過話茬。
「後來我被一個劍客收養……」酒鬼祝無妖看着劉芒,「他是個蓋世劍客,劍技強大絕倫,當世很多人以他為尊,認為他是凡界最強的劍客。」
劉芒興奮道:「他教你劍術,育你成人,與你亦師亦友,是麼?」
「放屁!」酒鬼祝無妖道:「那劍客其實是個天殺的酒鬼,賣了老子換酒錢!那年大雪,老子一個人睡在柴房,差點被凍死,還好那戶人家有個姑娘不忍心我挨凍,送了一爐柴火過來……」
劉芒喃喃自語:「然後你們孤男寡女在小小的柴房摩擦出火花,一不做二不休……」
「放屁!」酒鬼祝無妖道:「老子一根燒火棍敲暈了那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姑娘,將她扒光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將她的襖子披在身上,將她送來的烤紅薯吃了,一個人連夜跑了。」
劉芒意興闌珊:「不懂人情世故的怕是你,那小姑娘也是得罪了你十八代祖宗,可能已經被凍死了。」
酒鬼祝無妖繼續說道:「我跑回那件瓦房,才得知那劍客被仇家殺了,死得很慘。」
劉芒道:「他雖然賣了你,但你記得他的恩情,所以將她安葬,是麼?」
「放屁!」酒鬼祝無妖又喝了一大口酒,第三缸酒也馬上見底,「那劍客為了個娘們跟另一個人決鬥,命根子都被割了,被人掛在城牆上,我去城牆邊,指着他的屍身大叫,這個人就是某某某,他若是泉下有知,肯定氣得要跟孟婆打架。」
劉芒忍俊不禁:「然後呢?」
「然後?我鑽狗洞進了瓦房,從空米缸底下翻出來他的劍譜,一個人偷偷學劍,餓了就出去偷個包子,冷了就偷隔壁的衣服棉被,別人看我可憐,也沒有太過追究。」
劉芒喃喃自語:「原來如此,你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悟懂了真正的劍道,才有了今日的劍仙!」
酒鬼祝無妖搖頭晃腦,道:「年輕人不要太武斷!成仙真有這麼容易,世界上就到處都是仙人了!」
劉芒一怔:「那你究竟是怎麼成仙的?」
「那要從我遇見道清上人那一日開始,他見我習劍刻苦,為人勤勉,便將我收入門下。」
酒鬼祝無妖回想起那段時間,就滿眼淚花,想必是回想起那段崢嶸歲月,十分想念那位恩師。
劉芒道:「原來是有一位貴人傳你蓋世劍藝,好叫你成就一代霸業!」
「放屁!」酒鬼祝無妖開了第四缸酒,抱着酒缸往嘴裏倒,咬牙切齒道:「那老王八把老子當牲畜使喚,吃喝拉撒睡全要老子伺候,春天上山挑水,夏天下地種菜,秋天在磨房裏拉磨,冬天還要給整個門派生火供暖!」
劉芒汗顏:「合着他是將你收進去當伙夫去了,後來呢?」
「後來?」祝無妖都是一怔:「後來啊……那老王八的弟子一個比一個愚笨,將整個門派都荒廢得差不多了,他臨終前才想起了我,想起那些不爭氣的弟子,居然一咬牙將整個門派最核心的劍術交給了我,還留下了一把玄鐵劍。他卻沒想過我一個弟子何德何能,跟整個門派為敵,所有人都認為我殺了掌門人奪取劍術,我非但沒能成為新的掌門,反而成為了整個世界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只能裝成乞丐,躲在橋底下苟延殘喘過日子。」
「但是就算是我自己也沒想到,在那段時間我的劍術突飛猛進,一度達到了劍王的程度,有一位老劍王,太過托大,被我一劍穿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後來別人都叫我劍王祝無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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