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岩帶着毛毛回到家裏,一進門就覺得冷得不行,老舊的房子冬天不開空調的話,陰冷得很。吳岩放下手裏的行李袋,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打開了。
「毛毛,你先去沙發上坐着看會兒電視,媽媽給你做晚飯。」吳岩邊脫外套邊往廚房走去。
剛才在容錦那裏鬧得晚飯也沒吃,眼看着現在都快九點了,估計孩子也餓得不輕了。
毛毛點點頭,不過卻沒往沙發那邊走,而是跟着吳岩走向廚房,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她。
吳岩正麻利地燒水準備下面,一轉身看到毛毛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臉上有些詫異,「毛毛,有什麼事嗎?媽媽很快就好,要是實在餓了就去房間拿些餅乾墊一下。」
毛毛搖搖頭,「不是很餓。」他確實不是很餓,下午他在絨絨的房間裏吃了不少零食,現在也就有點餓而已。
「媽媽,我們以後是不是不會再去絨絨家了?」毛毛小心翼翼地問道。
吳岩切菜的動作一頓,低聲「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不過卻明顯慢了一些,她不願意再提到跟那個人有關的一切,甚至,她心底里,竟然對一直視如命根子的毛毛,也有了一瞬間的排斥。
毛毛的存在,仿佛是一根無形的針一樣,似有似無地戳着她內心深處。對毛毛的愛和對往事的厭惡排斥,在她心裏交雜。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毛毛是她的兒子,她視如珍寶的兒子,就算是再有多少恨意,也不該牽扯到他身上來。
況且,早在決定把他生下來時,她就告訴自己,孩子的爸爸是吳榕,那個只提供了精子的男人,就當他已經死在那個晚上了。
可現在那個傷害她的男人竟然出現了,說好的不再糾結過去,可她心頭的恨意一旦被激起,卻很難一下子平復下去。她無法找那人報仇,也不願意蚍蜉撼大樹一樣去以卵擊石。
這憋在心裏涌動着的恨意,竟然有些偏離了軌道。這樣不對,她得想個辦法......
「哦,我知道了。」毛毛語氣里似乎有些失落,轉身離開了。吳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也沒留意到毛毛的語氣,母子倆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毛毛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放着的動畫片,卻忍不住走神了。他想着臨走前絨絨嘟着嘴滿眼含淚的樣子,想着那人臉色蒼白似乎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心裏竟有些不忍和失落。
看媽媽的樣子,好像跟那人有很深的仇啊,不然也不會扔下受傷的人義無反顧地帶着他回家的。可到底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呢,媽媽竟然這麼討厭那人,而且是極度的討厭。
毛毛對容錦的態度有些許的鬆動了,也許本就是血緣關係、父子情深,也許是因為容錦生澀地討好和接近,毛毛對他並沒有一開始那麼地排斥。
可誰想到現在出了這麼一出,吳岩堅定的排斥態度註定了毛毛和容錦之間的關係很難再近一步,而毛毛也不會違背從小養育他長大的媽媽的意願,去接受容錦。
吳岩下了兩碗三鮮面,給毛毛煎了一個荷包蛋,晚飯就這麼湊活着吃了一頓,一點沒有正月里應該有的豐盛和喜慶,飯桌上母子倆的情緒也不太好。
吃完晚飯後已經快十點了,毛毛已經困得不行了,吳岩簡單地幫他洗臉洗腳,就讓他上床睡覺了。
昏暗的燈光下,吳岩看着毛毛稚嫩的小臉,腦子裏竟然模模糊糊地出現了容錦的臉,而且越來越清晰,且逐漸和毛毛的臉重合起來。
這六年來,除了吳榕,她從來沒有清晰地辨認出任何男人的臉,就算是吳榕的臉,也沒有這麼的清晰,吳岩掩面,頹然地耷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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