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小姐昨日到你那裏,可曾吃過什麼,或者喝過什麼?」
少女輕輕點頭,「表姐有在我那裏喝過茶水,但茶水都跟平常一樣的。」
「可否將昨日你們喝過的那套茶具拿過來給我們瞧瞧?」
顧瀟雖然在說話,但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細細查看她的沒一個表情。
少女似乎早就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眼裏竟然閃過一抹瞭然,雖然很快,顧瀟卻看得很清楚。
「當然可以!紅羅,去將昨日表姐用過的那套茶具拿來。」
「是,小姐!」
一個身襲淡黃色衣裙的小丫鬟走出來,恭敬地應聲過後,便轉身快步離去。
很快,那小丫鬟便端來一套畫有仙人騰雲圖案的茶具,顧瀟隨手拿起一個瓷杯看了看,又將其放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放了回去。
她可不會認為,會在茶具上找出什麼端倪來,兇手若是有所準備,怎麼可能會將證據擺在那兒,等着人家去發現?
「這套茶具應該是新買的吧?」
她狀似無意地詢問,眼神卻定定地盯着少女。
少女的眼神微微一怔,但卻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正是,這還是表姐不久前送我的,我一直捨不得用,便一直留着,沒想到前天,一個小丫鬟不小心,將之前的茶壺打破了,昨兒表姐來了我那兒,我才拿了出來。姑娘,這茶具莫非有什麼問題嗎?」
顧瀟嘴角一揚,搖頭道:「不,沒什麼問題。」
她只覺得奇怪,這小姑娘說她與李小姐感情甚好,姐妹情深,卻在看到李小姐送她的茶具時並沒有一點睹物思人的思緒,雖然面上很是傷悲,但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顧瀟轉移視線,望向站在一旁的紅羅,「昨兒給李小姐泡茶的人,可是你?」
紅羅一愣,隨即點點頭,「正是奴婢!只是奴婢泡的茶我們小姐也吃了的!」
顧瀟點頭,「我知道了。」隨即又道:「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少女微微躬身,柔柔道:「回姑娘,民女名喚何夢。」
何夢的心裏其實是有些不安的,她總覺得,這與自己同齡的姑娘,好像看出了些什麼。
「何夢是嗎?名字倒是不錯!不過,你們昨日飲用的那些茶水,倒到哪裏去了?」
「這個民女不知,昨夜表姐離開之後,我也歇下了,只留兩個小丫鬟在外邊收拾。」
顧瀟挑眉,將視線放在眾人身上,卻見他們滿臉疑惑,似乎不明白,這個姑娘為何要一直問表小姐茶水的問題,難不成她懷疑是表小姐給他們家小姐下毒不成?這怎麼可能呢?
何夢家境貧寒,又自小便失去了母親,李家夫人不忍讓妹妹唯一的女兒受苦,便派人去將她接回李家,當成親生女兒一般撫養長大。
這何夢與李家大小姐李瑤同齡,又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好,兩人間更是毫無秘密可言。
在李家人看來,誰都有可能會害他們家小姐,唯獨何夢不會。
「昨日收拾茶具的,是哪兩個丫鬟?」
不一會兒,便有兩個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躬身回到:「回姑娘,是奴婢!」
顧瀟抬眸,低聲問道:「你們將昨日的茶葉倒到哪兒去了?」
「回姑娘,茶葉……茶葉已經被奴婢全數倒到表小姐的後院了!」
倒在後院?這麼說來,那茶葉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不然怎麼會直接倒在後院?莫非是她多疑了?
只是,顧瀟依舊覺得何夢這小姑娘不太對勁,她嘴上說着與李小姐姐妹情深,眼神卻十分冷淡,甚至……甚至帶着幾分說不出的怪異。
「不知姑娘這是何意?莫非……姑娘懷疑是我害的表姐?」
何夢說完,面色頓時蒼白一片,眼淚竟然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顧瀟微微蹙眉,她不過是問了些該問的問題,何時有說出她是害李小姐的兇手了?這女人未免也太敏感了些!
「姑娘誤會了,夢兒和瑤兒可是我看着長大的,她為人溫和善良,與瑤兒更是姐妹情深,怎麼可能會害了瑤兒!」
一旁的李夫人微微搖頭,她就是懷疑誰,也不會懷疑這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
「何小姐和李夫人誤會了,我不過是想問問李小姐昨日吃了什麼罷了,並未說何小姐是兇手。」
顧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何夢看起來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恐慌,她突然這麼說,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姨母,您是知道我的,我就是殺了自己,也斷然不會害了表姐啊!
我自小便來到李家,姨父和姨母待我恩重如山,我豈會做出那等忘恩負義的事情來!」
只見何夢哽咽着說完,低聲抽泣起來,一張精緻的小臉慘白慘白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時,李家所有人,甚至連李老爺和李夫人,望向顧瀟的眼神都帶着幾分斥責與不悅。
顧瀟眨了眨眼,心裏不由暗嘆:好厲害的一張小嘴,三言兩語就直接將矛頭指向自己!
若是她之前還覺得這姑娘不是殺人兇手,如今卻有些懷疑了,這等厲害的角色,豈會是泛泛之輩?
顧瀟眼神一冷,厲聲道:「何小姐好生厲害,我何時說過何小姐是殺害李小姐之人?何小姐這般說,莫不是做賊心虛?」
一群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對啊!這位姑娘也沒說是表小姐害了小姐啊!那表小姐又為何說出這種話來,莫不是害怕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心生疑慮,只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表小姐這麼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出來?況且,她也沒有理由這樣做啊!
何夢臉色更是白了幾分,嘴唇哆嗦着看向李夫人,萬分委屈地道:「姨母,我是您看着長大的,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知道嗎?這姑娘平白無故地冤枉了我,到底是幾個意思?」
顧瀟冷笑,「何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辭,我說了,我可沒說何小姐是殺人兇手,這可是何小姐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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