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凝認真聽着,並沒有說話。
劉樂沉默了一下,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繼續道:「女人堅持要嫁給這個亭長,然而這個亭長卻說自己不能娶她,女人怎麼都不肯走,亭長沒辦法,只能讓女人暫時住在自己朋友家,後來有一天,亭長喝醉了,就把這個女人給糟蹋了,女人很快就有了孩子,但她卻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亭長,直到生下孩子女人難產死去,女人都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男人。」
在古代,女人未婚生子是一件傷風敗俗的事,即使女人沒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後來呢?」龍凝問道。
劉樂苦笑了一聲,道:「後來?後來這個孩子被丟棄在了一家獵戶家門外,還好獵戶好心收留了這個孩子,等到這個孩子長大了,有一天她的親生父親來找到她,要她為她去賣命。」
女人以為男人是她的終生依靠,而男人卻並不見得就會從一而終,這世上多的是男人三妻四妾,真正能做到白頭偕老的並不多。
「你恨他嗎?」龍凝問道。
「恨?恨也不能讓母親復生,更不能讓我這麼多年所受的委屈洗淨,我從不怨天尤人,我只信我自己。」劉樂道。
龍凝沒再說話,從某種角度來說,龍凝和劉樂一樣,她們都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一旦信任就永遠不會改變,就好像龍凝對楚印。
「夜深了,劉姑娘還是繼續休息吧。」龍凝道。
劉樂也沒有要再說下去的意思,只是閉着眼睛,再也無法入眠。
龍凝看着監牢牆上的小窗戶,心裏忽然想到了楚印,楚印這個時候應該知道她被困在豐邑,楚印會來嗎?如果楚印來了,她恐怕就再也放不開了吧,如果楚印不來呢?
龍凝閉上眼睛,心中已經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期待了。
此時,正在破廟裏稍作休息的楚印猛打了幾個噴嚏,龍且他們已經睡着了,楚印被這幾個噴嚏嗆得睡不着,翻爬起來揉着鼻子,嘀咕道:「該不是龍凝這臭女人在背後罵我吧?」
龍且在軍中早已經習慣了淺眠,聽到有響動已經醒了,見楚印起來,便睜開眼睛問道:「軍師要去哪裏?」
此地已經不再屬於會稽郡,外面或許會不安全,因此龍且是出於對楚印的安危着想才問道。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楚印道。
楚印他們為了趕時間,所以並沒有打算在此地久留,休息兩個時辰之後,就會趁夜繼續趕路。
龍且也跟着起來,道:「外面不太安全,龍且陪軍師走走。」
楚印也不拒絕,畢竟他們是在外面,要真遇上什麼亡命之徒也說不定,所以龍且主動提出來陪楚印,楚印也就答應了下來,而且他們這次是為了龍凝的事,龍凝現在生死不明,楚印知道龍且心中肯定擔心,不過這兩兄妹都一個樣,什麼都喜歡憋在心裏不說。
兩人走出破廟,外面夜沉如水,龍且的手下正蹲守在樹上守夜。
「龍副將也不要太擔心,龍凝她會有辦法應付的。」楚印道。
在楚印心中,龍凝不是那麼輕易就會就範的人,龍凝一身武藝頭腦也很聰明,就算遇到危險也知道怎麼處理,何況這次還有劉樂一起,雍齒暫時是不會對他們動手的。
「在軍師心中,是不是覺得阿凝無所不能?」龍且問道。
龍凝給人的印象一向都是無所不能,她能征能戰,能文能武,可以為了復楚大業生死不計,但在龍且心中,龍凝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這個嘛,確實如此。」楚印道。
在龍且面前,楚印用不着說假話,不過太直接的承認似乎有點不太禮貌,萬一龍且對他動粗他可還真的沒辦法,畢竟他不會武功。
「阿凝從小就暈血,她剛到跟我到軍營時,幾乎是天天暈倒,我不忍心她受這個苦,就跟少主說讓阿凝就留在項府做個書童,但阿凝卻堅持要留在軍中訓練,為了不怕血,她每天都逼着自己去廚房看廚房裏殺雞殺鴨,直到看到吐,這麼多年了她到現在仍然暈血,但她卻從來都不會認輸。」龍且道。
一個暈血的人,偏偏要做一個殺人的人,這聽着很諷刺的事,卻讓楚印大震,龍凝這女人到底隱藏了多少事,她又到底用了多少的努力,才讓自己去克服了這些生理上的困難。
這個女人,總是默默的去承受,真是把他楚印當成傻逼了嗎?
「她傻吧。」楚印道。
「我只有阿凝一個妹妹,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樣保護好她,但她不需要我的保護,她很強大,可她只是一個女人,相夫教子才是她應有的歸宿。」龍且道。
龍凝對楚印的感情,龍且是知道的,但龍且也很清楚,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何況龍凝並沒有打算要告訴楚印,放棄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龍凝這樣的性格,從來都不會去為自己爭取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她能嫁得一個如意郎君。」楚印道。
能配得上龍凝這樣的女人,普天之下恐怕也沒有幾個,不過楚印心想,等到將來項羽君臨天下,那時候要為龍凝找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什麼難事了吧。
龍且聽得楚印這樣說,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道:「時間不早了,既然軍師也睡不着,我們還是出發吧。」
雖然楚印篤定雍齒不會對龍凝下手,但沒有親眼見到龍凝之前,楚印也擔心龍凝出事,索性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回到破廟,龍且叫醒了手下,幾人趁夜出發了。
楚印他們如此趕了三天兩夜的路,第四天的傍晚,終於到了豐邑城外。
雍齒據守豐邑之後,不但白天百姓進出要進行盤查,晚上還下令宵禁,戌時之後,沒有雍齒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城門。
楚印他們在豐邑城外找了一處破廟暫時棲身,龍且命手下出去找些吃食回來,楚印和龍且便在破廟之中商量如何營救龍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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