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齒占守豐邑,扣押下劉樂和龍凝,明擺着就是要劉邦就範,但劉樂對劉邦來說起不到任何威脅作用,不過雍齒太了解劉邦了,劉邦為了全自己仁義的名聲,不會不管劉樂,所以豐邑一戰是勢在必行。
如此一來,豐邑的局勢就會陷入大混亂,楚印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豐邑救龍凝,實際上是把他置於危險的境地。
「豐邑局勢混亂,軍師又不會武功,我看還是讓龍副將和鍾副將去吧。」項羽道。
楚印不會武功,一旦暴露身份,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救龍凝雖然勢在必得,但項羽仍然不想楚印涉險。
「龍副將和鍾副將勇猛有餘,卻智謀不足,這次又有相國大人出兵,屬下擔心萬一相國大人趁此機會對龍凝下手,那龍凝是九死一生,所以屬下不得不去。」楚印道。
項梁必定不會對龍凝手下留情,龍且和鍾離昧雖然會為了龍凝赴湯蹈火,不過一旦項梁插手,龍且和鍾離昧勢必就會和項梁起衝突,項梁手中有兵又地位顯赫,就算項梁就地處置了龍且等人,熊心也不能拿他如何。
項羽也很清楚楚印說的是實情,沉默了片刻,道:「既是如此,軍師就和龍副將即刻動身吧。」
龍凝兄妹跟隨項羽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項羽不可能不管龍凝的死活,即使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但項羽也只能賭一次了,何況,他相信楚印有這個能力救出龍凝。
楚印領了命,從項羽營帳一出來就直接去找龍且,龍且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楚印只囑咐了龍且帶好銀子,便和龍且一起出發了。
此去豐邑也是凶多吉少,楚印他們帶的人手不能太多,所以龍且就選了幾個最信得過的手下,鍾離昧死活要一起去豐邑,被楚印三兩句給羞辱回去了。
楚印和龍且離開會稽郡,本來就是不得已的事,加上龍凝又被扣押在豐邑,因此項羽身邊能用的人已經不多,鍾離昧再一走,就只剩下虞子期了,出於對項羽的考慮,鍾離昧就不能再跟着楚印他們走了。
鍾離昧無奈在,只好留在了軍營之中。
因為時間緊迫,因此楚印和龍且不打算在路上耽擱太多時間,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一行人都在趕路,相比楚印第一次和龍凝去胡陵時的心情,此刻的楚印巴不得自己能馬上造架飛機出來。
是夜,豐邑監牢。
龍凝和劉樂被雍齒的手下抓住之後,雍齒當即就派人向劉邦送了密信要劉邦投降,並且將攻下的方與和胡陵拱手讓給雍齒。
劉邦此時剛攻下薛地,收到雍齒的密信之後大怒,立即就要派兵攻打雍齒,被蕭何給勸了下來,因為和劉樂一起被抓的,還有一個龍凝。
龍凝是項羽的手下,護送劉樂回來,也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新登基的楚王熊心,蕭何勸住劉邦,就是想看看熊心有什麼動作,之後蕭何再作打算。
「龍副將就不怕雍齒一怒之下,將你我殺了?」劉樂問道。
龍凝和劉樂被扣押下來之後,龍凝一直都保持着沉默,雍齒問什麼龍凝都不說,劉樂也不待見雍齒,不過礙於劉樂和龍凝的身份,雍齒暫時也不敢對他們動手,所以雍齒也只能憋口氣走了。
「生死有命。」龍凝道。
龍凝平素給人的感覺就是高冷,除了在楚印面前,龍凝的話一向都不多。
「龍副將倒是很豁達,不過如果龍副將真的有個什麼意外,劉樂心中也會過意不去的。」劉樂道。
劉樂這句話,倒是出自真心,雍齒會扣押劉樂,只是因為劉樂是劉邦的長女,用劉樂可以威脅到劉邦,而龍凝只是負責護送劉樂,卻因為劉樂而遭了這場牢獄之災。
「劉姑娘言重,龍凝只是執行命令而已。」龍凝道。
護送劉樂是項羽給的命令,所以無論如何龍凝都要達成,生死不計。
「有時候我倒是很羨慕龍副將,同樣的身為女兒身,龍副將卻有自己選擇的權力,而劉樂只不過是一顆隨時都可以棄掉的棋子而已。」劉樂道。
劉樂的事,龍凝多少也有些耳聞,不過她對此並不感興趣。
見龍凝不說話,劉樂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閉了嘴在一旁睡覺。
約莫子時,劉樂從噩夢裏驚醒過來,龍凝正在打坐,見劉樂驚醒,看着劉樂也沒有說話。
劉樂擦乾淨額頭上的冷汗,道:「讓龍副將見笑了。」
「劉姑娘客氣了。」龍凝道。
劉樂坐起來,靠着髒兮兮的牆壁,苦笑了一聲,道:「從母親去世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個晚上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她不甘心的臉,人人都說曹氏可憐,給父親生下長子卻沒有名分,可又有誰知道母親的可憐。」
劉樂所說的曹氏,就是劉邦在娶呂雉之前的女人,曹氏是一個寡婦,在泗水亭開了一間酒館,劉邦當時就以這小酒館為據點,常和樊噲等人在此飲酒作樂,一來二去的就和曹氏勾搭上了,兩人珠胎暗結,劉邦恰好被呂公看中做了呂家的女婿,因此這曹氏算是被劉邦拋棄了。
龍凝本來不想摻合進這些事,但她說到底也是個女人,聽了劉樂這一番話,便問道:「劉姑娘節哀。」
「龍副將有不有興趣聽一聽劉樂的故事?」劉樂問道。
也許是今夜的噩夢太可怕,又或者是為了博得龍凝的同情,劉樂在龍凝面前難得的露出了自己的軟弱。
「劉姑娘請便。」龍凝道。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吧,有一個女人的父親得了疾病沒錢醫治死了,她連給父親買棺材的錢都沒有,所以就在自己頭上插了根稻草打算賣身葬父,正好被臨縣的一個亭長路過給撞見了,這個亭長給了錢給這女人,要這女人拿去埋葬父親,但並沒有要這女人,女人拿了亭長的錢,把自己的父親下葬了之後,千方百計終於找了這個男人。」劉樂道,眼睛裏泛起了一層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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