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智文帶着蕭正龍捂着鼻子從廁所里出來,快走了幾步,他鬆開了手,低聲對蕭正龍道「正龍,你還捂着鼻子幹嘛?這兒已經聞不到那味了。你快用鼻子吸吸,還香着呢!」
蕭正龍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果然,空氣中飄來了一股濃濃的肉香味。他的肚子中咕嚕嚕一陣響,不禁咽了咽口水。
譚智文道:「正龍,你不懂日本人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只准跟在我身邊,什麼話都不能說。走,咱倆一起進鬼子食堂。」
蕭正龍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譚智文這不是在開玩笑吧?兩人就這麼進食堂,被鬼子發現了,那他倆還有命嗎?
譚智文看出了他的疑慮,輕聲告訴蕭正龍,據那鬼子兵交待,這個兵工廠,昨天剛換防了十多個鬼子,有陌生面孔,也不一定會引起鬼子懷疑。
看到譚智文胸有成竹的樣子,蕭正龍也不再多問,只是略顯緊張地跟在譚智文身邊,向着鬼子兵的食堂走去。
兩人進了食堂,才發現食堂中的情況大大出乎他倆的意料,食堂里竟然沒有穿軍裝的鬼子,只有五六個工人模樣的人正在忙碌,為即將到來的午飯準備着。
譚智文用槍托敲了敲一隻鐵桶,立即上來了一個負責人模樣的人。譚智文傲慢地道:「小倉庫的飯菜準備好了嗎?立川中尉吩咐了,今天犯人要配合審訊,所以提前讓他吃頓飽飯。」
那人狐疑地看着譚智文,猶豫着用日語回道:「太君,給小倉庫送飯的人換了?」
譚智文一聽這傢伙會說日語,又稱呼自己為太君,心中立即明白了,這必是一個鐵杆漢奸。
由於日本人在七七盧溝橋事變前,侵佔東北已經好久,許多東北人和內蒙人都會說日語,日本人就把會說日語的人,挑選出死心塌地投靠日本人的漢奸,安排在許多崗位當小負責人。
他心中有了底,眼睛虎視着那個漢奸,不容分說地對着他啪啪兩個大嘴巴,喝斥了幾句。那漢奸平白無故挨了兩巴掌,不敢吭聲,回頭叫身後的幾個人趕緊準備好伙食。
不一會,那漢奸就把一隻籃子托在了譚智文面前。譚智文皺了一下眉頭,喝問道:「你的,良心大大的壞了。這種東西怎麼能讓立川中尉吃?」
那漢奸害怕譚智文再抽他嘴巴,趕緊賠笑解釋道:「太君,這一籃子是給那犯人吃的。其他太君從不在小倉庫裏面吃,他們一會就會來到食堂裏面吃飯的。」
譚智文看了一眼籃子中的剩飯殘菜,陰陰地道:「今天的情況可不同,那犯人要投靠我們大日本帝國了,立川中尉特意吩咐,要給他美美地吃上一餐。不是滿屋的紅燒肉味道嗎?你的,趕緊把這些東西扔上,重新換上好菜飯,特別是要多放些紅燒肉。」
那漢奸哪敢怠慢,趕緊把籃子中的剩飯殘菜倒掉,親自跑到鍋台邊,盛了滿滿一大碗紅燒肉。他弄好飯菜後,戰戰兢兢地把籃子遞到了譚智文面前。
譚智文呶了一下嘴,蕭正龍立即學着日本兵的模樣,頭一低,嘴裏一聲『哈咿』,雙手接過了籃子。
兩人離開了食堂,大模大樣地與路上的兩個鬼子兵崗哨擦肩而過。走到小倉庫邊時,蕭正龍眼見四下無人,抓起塊紅燒肉放在嘴裏嚼了起來。
譚智文輕輕踹了他一腳道:「你小子作死?我讓你別說話,你倒好,還學起鬼子兵的模樣來了。喂喂,我故意讓那狗漢奸換上紅燒肉,就是知道你這傢伙肯定饞死了。」
蕭正龍咧嘴一笑,還想再抓起一塊肉吃時,譚智文打了一下他的手,沉着臉道:「不能再吃了,要是給你吃光了,我們如何能騙過小倉庫門口那個哨兵?」
蕭正龍不甘心地縮回了手,伸手抹了一下嘴。不一會,兩人就來到了一座鋼筋混凝土的平房前。
這本是俄國人工廠中的一個小倉庫,鬼子兵抓到蘇軍戰鬥機飛行員後,如獲至寶,看這小倉庫十分厚實,便把小倉庫清空,做為臨時關押蘇軍飛行員的囚室。
蕭正龍跟在譚智文身後,提着籃子,剛走到小倉庫門口時,站崗的鬼子兵一下子舉起了槍,橫在他倆面前。
譚智文指了指蕭正龍手中的籃子,告訴那鬼子,他們這是給犯人送飯去呢。小鬼子看了一眼籃子中的紅燒肉,咽了口唾沫。
他疑惑地看着譚智文道:「今天怎麼給犯人吃得這麼好?你倆是新來的吧,不懂這兒的規矩嗎?」
譚智文點了點頭,鬼子兵道:「按規定,送飯的人不允許進入這牢房。而且,這飯菜必須由我送進去,你們只能在門口代我站一會兒崗。」
譚智文『嗯』了一聲,對蕭正龍做了個手勢,意思就是把手中的竹籃交給鬼子哨兵。蕭正龍正想送上籃子時,譚智文突然對着身後鐵門上的窗口道:「立川中尉!」
鬼子哨兵下意識地一回頭,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譚智文單掌如刀,在小鬼子的頸部用力一劈。
小鬼子悶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譚智文趕緊蹲下身,從鬼子哨兵腰中翻到了鐵門鑰匙。
他用鑰匙打開鐵門,把鬼子兵拖進了門中,接過蕭正龍手中的籃子,低聲道:「正龍,我一個人進去,你站門口冒充鬼子哨兵,千萬不能讓小鬼子起疑心。」
蕭正龍點點頭,立即摘下背上的三八大蓋,握在手中,筆挺地站在了牢房前。
譚智文回頭把鐵門虛掩上,提着籃子,沿着昏暗的通道,走向最底部的一個房間。
他還沒靠近,就聽到了皮鞭抽打的聲音,還有一個操着生硬俄語的人在大聲地咒罵。譚智文明白了,這必是鬼子在刑訊拷打蘇軍飛行員,妄圖從他嘴裏套得蘇軍的情報。
裏面房間的門半開着,譚智文拉低了鬼子的軍帽,低走了進去。
倉庫里瀰漫着一股血腥味,一個俄國人滿身是血,低着頭被綁在了一根鐵柱上。在那俄國人身邊,站着一個鬼子憲兵,在俄國人身前,則是一個正在抽打着犯人、暴跳如雷的鬼子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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