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聽了無雙的話,眸中有什麼光芒一閃,隨之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道:「你想見見她嗎?」
「不想!」無雙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了,道:「免得,她總是罵我蠢貨。」
說罷,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等我變得聰明了,我再去見她好了。到時候她若是再罵我蠢貨,我就揍她。」
無塵:「……」
他看着對方唇角的笑顏,心中難受無比,像是有人抓着他的心臟一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疼痛不清晰,但是卻是真實存在的。
尤其是看到無雙這樣的笑容,他只覺得堵得慌。
他寧願無雙能大哭一場!
可無雙,就是不哭。從醒來到現在,她未掉一滴眼淚,平靜的可怕。
無雙偏頭看他,道:「能不能麻煩你照顧雲墨?在我還沒變得聰明之前。」
無塵:「……」
無雙又道:「你放心,我會儘量調整自己,不會讓你太過為難的。」
「我願意的。」無塵突然開口,看着無雙低低的道:「我願意照顧她的,一直。」
無雙不吭聲了,直直的看着無塵。
過了好一會兒,無雙才突然間笑起來,甚至,笑出了聲。
她看着無塵,邊笑邊道:「她現在一定高興瘋了!」
無塵沉默,看着她笑,只覺得心裏某個地方一下一下的疼。
她會高興嗎?如果她高興,那他做的這些,也值了。
無雙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然後才低聲呢喃道:「還說我蠢呢,結果她還不是個蠢貨?大大的蠢貨。」
「她只要再等等,就能如願了啊!她只要再等一等……」
無雙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到最後再沒了一點聲息。
雲墨啊,你只要再等等,再等一下下,你就能得到你的小和尚了呢!
無雙緩緩的躺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對無塵道:「既然你願意,那雲墨就交給你照顧吧,我想,比起我,她更願意留在你的身邊。」
無塵嗯了一聲,看着她道:「那你……」
「我沒事!」無雙扯過被子將自己蓋住,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我一定會好好的活着。我不能再當了一個蠢貨之後,再做一個連活都不敢活下去的懦夫。」
無塵看了她一會兒,才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事跟你說。」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關上房門,對守在門口的小沙彌道:「你辛苦一點,注意一下她的動靜,有什麼不對的,立刻通知我。」
小沙彌連忙點頭,剛剛那滿地鮮血的場面,還是有點嚇到他了。
無塵對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小沙彌想了想,最後索性也不回房間了,就直接在門口席地而坐,靠着門開始打盹。
這樣,只要屋子裏一有動靜,他就能聽到。
但是,當他第二日被自己的師祖搖醒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無塵正指着他身後空蕩蕩的房間道:「人呢?去了哪兒?」
那小沙彌一呆,隨之衝進屋子裏找了一番,根本不見人影。
他換了,語無倫次的道:「我不知道,我就守在這裏的,怎麼會……」
無塵揮手打斷他,道:「先去找找,一定要找到她。」
話落,自己先轉身離開了。
這裏,是他修行的佛門。身處高山之巔,寺廟林立,佔地很廣。
無塵以這間院落為中心,一點一點的找。
終於,在半個時辰之後,無塵在山邊的涼亭中發現了無雙的身影。
這裏,和斷崖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涼亭外,便是萬丈深淵。
她站在亭子邊,手撐着欄杆,一動不動的看着外面。
她衣着單薄,寒冷的天裏只穿着一件單衣。風將她的衣裳吹起,顯得她背影瘦削。
她站在風中,好似下一瞬間便要飛走了一般。
無塵緊張無比,快步走進涼亭,不敢靠的太近,喊道:「無雙,你別想不開。」
無雙一頓,轉過身看他,疑惑道:「什麼?」
無塵一看到她的樣子,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額頭上有一道傷痕,磕破了,還在不停的流血。她的手肘處也破了,同樣有鮮血流出,染紅了她的衣裳。更讓無塵心驚的是,她的兩條褲腿之上,也是一片血跡。
「你到底做了什麼?孩子是不是沒有了?」無塵慌亂的道:「不管怎麼樣,孩子是無辜的。」
無雙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瞬間變了顏色,盯着無塵道:「你剛剛說什麼?孩子?」
無塵一呆,詫異道:「你不知道?」
無雙上前一步,緊緊的盯着無塵,道:「我該知道什麼?」
無塵愣住了,他掃了一眼無雙褲腳上的紅色,喃喃的道:「那你腿上的血……」
「是摔的。」無雙道:「我走路不小心,摔得。磕破了膝蓋,流了很多血。身上的傷,都是摔的!」
無塵:「……」
無雙看他不說話,再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道:「你剛才說什麼?孩子?」
無塵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道:「我以為你知道。」
無雙:「我該知道什麼?」
無塵:「……你懷孕了!」
無雙:「……」
「雖然他現在還小,但是,他的的確確的存在。」無塵看着她,眼裏帶了悲憫之色,道:「不管、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是無辜的。」
無雙:「……」
她不說話也不動,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裏。
無塵看着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身上發生的這些事,任何一件落在普通人身上,都能將人徹底的擊垮。
無雙呆了好一陣子,然後猛然間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笑的眼淚糊了滿臉。
她捂着肚子緩緩的蹲了下來,又是哭又是笑,狀若癲狂。
無塵有些慌,正想說什麼,卻看着無雙眼睛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無塵嚇了一跳,一伸手將人給抄起來,轉身就往回跑。
一進院子便看見了急的焦頭爛額的小沙彌,來不及多說,只道:「快去請醫師,快!」
小沙彌被無塵抱着的無雙嚇了一跳,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間跑。
那醫師為了無雙一直就住在外間,就等着召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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