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直接將人數報出來,會引導這些人固定一個大致的人數範圍,不會弄二十個人上台,同時為了壓過東亭一頭大約會多出幾人,這樣在儘可能接近其他隊人數的同時,他們也不用被隨機篩掉人員了。
正如他所想,在他俯身錄名的時候,柯容已經忍不住往桑衍處瞄了,隨即回身去問陸斬香,陸斬香顯然被打斷了思路,可卻又不得不溫聲回答,待柯容一閉嘴,便快速攥起拳回憶起來。
離火也有些慌張,急忙點了點名錄似乎是要多圈幾人的樣子,商與說了一句時間不夠,便低頭繼續思考,離火不敢打擾他,探頭往柳玲瓏處看着。
柳玲瓏比這兩人穩當多了,不過也正沉思着連探頭過來的離火也沒看見,她一站起身和離火撞在了一起,一個捂着下巴一個嚇了一跳,又不好在東亭面前太過失態,都咬住舌頭免得自己叫出來。
桑衍看似是沉默着等待,實則卻將這些一一收入眼底,許行素背着身看不到的這些,從桑衍處得到複述之後,還要再加以分析。
「院長,那我們就先走了。」
許行素寫的很快,他輕落筆,向着東亭俯身一禮,東亭些微頷首,他掃見微垂着頭的桑衍,出言喚她。「桑衍。」
桑衍抬起頭,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東亭是怕她又睡着了,便站起身走到許行素身旁,向着東亭行過禮,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長室,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叫屋子裏的幾個人更加慌忙起來。
院長室外有個身着便服的男子站在門口,他靠在牆邊,聽見門開抬起頭,便迎了上去,向二人問道。「規則怎樣?」
見居然是封長羽在這兒,許行素有些意外,挑重點將規則簡單複述。「這次我不能參加,但是名錄已經確定好了,場上沒什麼需要分析的地方,打就是了。」
「名錄已經確定了?」封長羽怔住,很是不安的重複了一遍,然後緩慢詢問道。「名錄上……應該有我,對吧?」
「當然?」許行素被他問的一愣,自己也費勁兒回憶了一下。「你又不是輔助相關,怎麼可能沒有。你不想上場?可是名錄已經被……」
聽這語氣這人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啊,但是既然當初回都回來了,選擇參賽卻在半途除名是不可能的,何況就這麼兩個結界,他就是不想參賽也沒辦法。
「想、想的啊!」封長羽急忙否認,他話語中的不安很快消失了,解釋道。「聽你說你不參賽,還以為是準備將主力打散新選一批呢。」
「是這樣嗎?」許行素默默與桑衍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這人好像在掩飾什麼,但是反正也不干他們的事情,多問也只會生出更多麻煩而已。
「流央回來了嗎?」桑衍出言詢問道。
「還沒,我們先做分配,之後再將結果告訴他如何?」封長羽恢復了往日的語氣,如此回答道。
許行素點頭應下,確實慕流央在這裏也是聽他佈置人員,慕流央的諸神很是特殊,用的好會是個殺手鐧,既然不用和其他人配合,回頭單和他講就是。
「去封庭?走吧。」許行素壞笑一聲,拉住了桑衍的手腕,隨即在封長羽肩上一拍,封長羽疑惑的話還沒問出口,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完美。」許行素穩穩站在地面之上,面前便是東亭隊伍的封庭入口,附近是一片空地,落勢很穩,沒有更多搖晃,也沒有掉進樹叢中去。
「嗯。坐標定的很好。」桑衍覺得這一次院內傳送比客院那次強多了,看封長羽雖然茫然、但沒有什麼不適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東亭院內的傳送因為是以命魂連接鋪就了一張網,所以同普通傳送不同,若是坐標不穩,過程會搖晃的很厲害,落地之後暈的能直接吐出來。
不過好處是就算坐標定錯了也就是半空落地,若是普通傳送,會順勢連接到哪個正在運行的傳送就說不定了,若是極端情況下,空間之力把人扯碎也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封長羽可從來不知道東亭還有這麼便捷的一條路。
「說真的,我已經可以出師了。」許行素像模像樣拍了拍上衣,推開封庭的門,向着身後的桑衍說道。「再在師父手下繼續做修補陣法這種小事,絕對是屈才,不甘心啊不甘心。」
「就當是補齊之前十年的學費吧。」桑衍忍不住低笑一聲,她也知許行素只是說說而已,天賦歸天賦,他要學的經驗還多的很呢。
「喲美人,怎麼樣?」門才一開,席故霜就溜了出來,他湊到桑衍身側,好奇問道。「團體賽二場是個什麼規則?」
「你給我離桑衍遠些!」八卦同盟歸同盟,許行素還是受不了這人動不動就去騷擾桑衍,他站到二人中間,示意桑衍往角落走些。
「誰啊?慕少爺回來了?」那邊秦旭臉上倒扣着本書正在閉目養神,聽見門開,一手拿開書站起身,桑衍無辜的站在他身側,秦旭一抬頭看見她嚇得後退了幾步,險些撞翻了桌子。「桑衍、小姐……」
桑衍不知道這人怎麼這麼怕她,不過還好很快秦旭整理好了心情,他不安地咳嗽了兩聲,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抬頭問道。「規則怎麼樣?」
「要說規則還得畫個示意圖才行。」許行素走過來,用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樹枝,在牆面上畫了個四四方方的場地。「假設這是廣場吧,團體賽的場地就在這半空之上,高度的話,是我能摔死的那種。」
「空中?」秦旭一怔,他雙手環胸走到正中,看着許行素在『廣場』之上畫下一個十字。「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在這麼窄的十字路口打架吧?」
這怎麼可能?看他的示意,空中是兩道橋樑相互重疊,一個站不穩怕是就要掉下去,要想在在半空中反身上來,絕對是體術無法做到的,所以如果並非懸浮相關的諸神,一旦掉落就是出局。
「沒錯。」許行素伸開手臂,繼續道。「我估計最多不會超過兩臂距離,體型靈活夠兩個人站在最前,若是個子高些壯些一個人就能攔住道路。」
他在四角標上東南西北,桑衍順勢解釋道。「由一方向,走至另一方向,最終成功到達的人數最多者,為首名。」
「使用命魂外攻擊手段或者掉落,視為出局。」許行素話音一落,見秦旭和席故霜都低頭沉思起來,繼續道。「東亭要當場報出人員,所以名單已經錄上去了。」
「……當場?」秦旭心裏一跳,立刻覺得自己把這個任務甩給許行素,是個明智的決定。「幸虧是你去的……其他隊伍怕是都慌了吧?」
「西疆人選不會很合適,南皇剛巧手裏有名錄,對他們影響不大,北衡同西疆差不多,可能也會受些影響。」桑衍簡單複述了一下當時幾人的反應,緩慢繼續道。「臨場指揮的人,一個怕是不夠。」
「確實如此,如果隊伍被拉成一線,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完把控場的走向,光保護自己不掉下去就已經很費神力了。」許行素抬起頭,望向秦旭。「我是想着隨機應變吧,都注意腳下。」
「好。名單給我一份我去通知何瑾那邊。」秦旭掃見一旁倚牆而立始終沒有出言的冉寸心,突然想起來這兒還少了個人。「說起來慕少爺怎麼還不回來?」
「我去找他。」冉寸心顯然對於隊伍的分配完不在意,自從幾人回來就一直盯着門口,如今終於有人提及這一句,立刻直起身準備離開。
封長羽兩步上前拉住了她的小臂,冉寸心皺着眉回過身,對這樣的肢體接觸稍有些不滿,但介於兩人確實過於熟識,所以她也沒有將之甩脫。
冉寸心沉默等待着封長羽開口,就是這一副表情,終於使封長羽憤怒起來。「隊長、隊長,他還真是你心心念念個沒完的意中人啊。」
他鬆開手,聲音還算是平靜,但分明是嘲諷的語氣立刻也惹怒了冉寸心。「你什麼意思?」
冉寸心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她自覺是沒有對這人表現出任何,除了青梅竹馬之外更多的示意,封長羽又憑什麼來干涉她的事情?
「你不知道嗎寸心?你看得這般清楚,我們在一處青梅竹馬這二十年,我的心思你難道不知道嗎?」封長羽問的緩慢,句句戳在冉寸心心口。
也句句戳在他自己心口。
自牙牙學語至如今,整整二十年。
他知道自己天賦不如寸心,也一直努力着,甚至來到了算不上喜歡的東亭,就是為了等風平浪靜之時,能娶她為妻,還回到最初破舊卻溫馨的小村落,拜高堂,拜天地,叫她冠上他的姓氏。
後來有一日,冉寸心看見了慕流央,幻想終於只剩下幻想。
封長羽不知自己輸在了哪兒,是他先遇見她的不是嗎?是他一直伴在她身側的不是嗎?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和慕流央相提並論,可冉寸心又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能入得了慕流央的眼?
慕流央身側無人,冉寸心夢就夢吧,他知道她總有日會回到他身邊,慕流央有了心許之人,冉寸心夢碎了,為什麼還不肯看看他?!
「知又如何,封長羽,你過界了。」冉寸心見其他人都望向這邊,只覺得封長羽越發不懂事了,心中煩躁,語氣也不滿起來。「讓開。」
「讓開?讓你去找慕流央,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處,再回來哭哭啼啼哭訴隊長愛上了別人?」封長羽不知道這人怎麼能這麼冷靜,是不是正因為她對他是真的絲毫無意,才能如此冷靜?
怎麼可能呢?
十數年前冰冷的山川中,他用胸口尚在跳動的心臟救過她一命,也許是為了報答,後來她在野獸口下叫他快跑,從那天起,他才有了要掙扎的欲望。
成為人上人,去保護她,去保護那個正是因為愛着他,才與野獸以命相搏的冉寸心。
如今他的夢卻夢着別人。
「封長羽。」冉寸心意外的沒有生氣,她用那種冷靜又憐憫的神色望着自己的青梅竹馬,聲音平淡。「你有完沒完?」
封長羽無法再忍受了。
「你是非要我說出口嗎?好啊。」封長羽咬牙切齒的繼續道。「冉寸心,我愛你,我要娶你為妻,比你那個見鬼的隊長愛的多得多——」
冉寸心真沒想過,封長羽就當着一封庭的人高聲表白,她慌張的左右一掃,惱羞成怒之下,抬手就要給封長羽一個巴掌。
力度不算大,她知道對方不會躲,所以也不是想真的傷到封長羽,僅僅希望這個完不顧時間場合說着廢話的人,能停下來冷靜一下。
只是出乎意料的,手腕一痛,封長羽抬手捏住她的手,這個還沒她力氣大的男人將她向後用力甩去,完沒有準備的冉寸心竟然被推得退了一步。
「好自為之。」封長羽冰冷的神色,這麼多年來冉寸心從來沒有見過,似乎這人對着她總能溫柔的笑出來,而今他只落下這一句,便轉身離開了封庭。
冉寸心只覺得憤怒。
怎麼,這還是她的錯不成?
「誒、誒?」席故霜倒霉的站在門口,被那人撞得肩膀一晃,扶着門框才站穩,眼看着封長羽怒氣沖沖不知道去哪兒了,嘆了口氣。「寸心,你這……」
冉寸心呼吸急促,顯然是被氣的半天無法平復下心情,也沒有理會席故霜,徑自走出封庭,不知道是不是去追封長羽了。
秦旭看着這些人愛恨情仇都看煩了,默默罵慕流央一句禍害,轉身叫許行素不用管那兩人,將隊員稍微做一個分配,許行素眼神示意席故霜他幹活去了,有情況記得幫他留意一下。
席故霜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見那二人專注於分析,便摸到桑衍身側,好奇的低聲問道。「美人,這次名單有沒有我啊?」
「沒有。」桑衍回答的很快,她雖然站的離許行素有些遠,但確實還在聽他們講話,聽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回復道。「名單已經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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