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隱 第一百八十一章 墨靈的一天 中

    「村長爺爺助我良多，有話但說無妨」墨靈看着老村長的背影開口道，她如今對人類的世界本來就好奇心重，見老村長支支吾吾的，越發好奇他到底想說什麼。

    話趕話說道這裏，老村長稍作糾結後遲疑道：「是這樣的墨靈姑娘，你孤身一人來到我們村上，又無家人，一個人過日子，孤苦伶仃的，是以這幾天村上的很多年輕小伙都想讓我打聽一下，問你是不是有嫁人的打算，畢竟有個男人也有個依靠不是，既然你說你已經成親了，只是與你相公失散，此事不提也罷」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老村長的眼角餘光還是在注意墨靈的反應，明顯的口不對心。

    聽老村長這麼一說，墨靈當時就愣了一下，儘管她依舊對人類的世界懵懵懂懂，卻也在這段時間知道了『從一而終』的道理，是以斷然搖頭道：「村長爺爺再別說這樣的話，小女子只是與相公失散了而已，待到安穩下來我就會着手尋找相公，是以村裏的好小伙還是讓他們另覓良人吧」

    「墨靈姑娘莫惱，倒是我唐突了，此事我不會再提，也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他們熄滅了他們的念頭」老村長尷尬道。

    墨靈點點頭不再說話，心說原來這幾天每天出門都有人偷偷看自己，原來他們是有想讓自己嫁給他們的心思啊，人類還真是奇怪，直接對我說不就得了嗎，雖然我不可能答應，畢竟我可是要嫁給劉秀給他下蛋的，唔，難道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含蓄？彎彎繞繞好難懂啊……

    此時老村長心中暗道這麼好看的姑娘居然已經嫁人了，也不知道她相公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有福氣娶到這麼好看的姑娘，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人物才對，否則的話也不會和她失散了，五毒教作亂啊，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呢。

    五毒教作亂，這幾年蹦躂得厲害，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存在，對於墨靈說五毒教作亂與她『相公』失散的說辭並沒有懷疑。

    對於墨靈已經嫁人這點，他並沒有感到可惜，只能說村裏的年輕小伙沒那個福氣，而且墨靈已經嫁過人了，嚴格來說嫁過人的她已經配不上村里未婚的小伙了，對於鄉下人來說，溫飽尚且艱難，娶妻看中的首先並不是容貌，而是要能幹，墨靈柔柔弱弱的並不適合村裏的小伙，若是她粗手大腳一把子力氣的話，估摸着老村長還得再堅持一下……

    沉默的氣氛中，老村長又道：「墨靈姑娘，五毒教作亂啊，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頭，我想說的是，在五毒教那窮凶極惡的人面前，你確定你相公還能活着嗎？額，我並不是在咒他，只是你也知道五毒教有多麼兇惡，希望你別生氣」

    「我相公肯定會沒事兒的」墨靈語氣輕鬆笑道，對於她來說，五毒教是個什麼東西都不清楚呢，只是拿他們當個藉口而已，她『相公』劉秀如今活得別提多舒服，怎麼可能有事兒？是以村長的說辭在她心中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吉人自有天相，我想你相公一定會沒事兒的」老村長尷尬道，面對墨靈的回答，他有點不知道如何說接下來想說的話了。

    墨靈笑了笑沒說什麼，抱着織好的一匹布打量沿途的風景。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沉默後，老村長又說：「墨靈姑娘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找不到你相公或者確認他已經遇難了的話，村上幾個不幸死了媳婦的漢子倒是不錯，到時候希望你考慮一下，畢竟你一個柔弱女子，總是要有個男人做依靠的，看你年紀不大，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也別死腦筋一棵樹上吊死」

    老村長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村上除了年輕小伙之外，那些單身漢也在打聽墨靈的事情，其心昭然若揭，誰讓墨靈長那麼漂亮呢。

    對於老村長來說，墨靈已經嫁過人了，柔柔弱弱，看上去就沒力氣，配不上村上未婚的年輕小伙兒，倒是那些死了媳婦的單身漢頗為般配，成過婚的還能挑三揀四？是以他決定爭取一下，萬一成了呢，到時候一條豬大腿的謝媒理也是不錯的。

    前提是墨靈的『相公』已經不在了。

    「我相公不會有事的」墨靈笑道，依舊是這句回答。

    墨靈只是不懂人類的一些常識而已，並不表示她笨，嚴格的說起來她比天底下大多數人都要聰明，這會兒大致已經猜到了一些老村長的用意，心頭感覺有些好笑。

    這就是人類嗎？人情往來，肥水不流外人田，變着法的爭取對自身來說有利的事情，哪怕只能得到微不足道的一點好處，老村長看似無意的一些話，但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讓自己嫁給村裏的人，他會從中得到什麼呢？名聲？威望？利益？

    「哈哈，我就這麼一說，若是你相公平安的話，當然再好不過了」老村長哈哈一笑掩蓋自己的尷尬說道。

    實際上老村長也知道，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已經太過了，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翻臉，墨靈這麼好的脾氣倒是讓他感覺意外。

    他想讓墨靈嫁給村里人這是事實，但卻不適合再說了，老村長覺得過兩年再說吧，五毒教作亂啊，墨靈她相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兩年後墨靈死心了，再稍加勸解估計也就改變心意嫁人了。

    事實上作為鄉下人來說，老村長還是很淳樸的，最多也就是爭取讓墨靈嫁給村里人想要一份謝媒禮，卻並沒有起什麼歹心，若是他的心性歹毒一點，墨靈這懵懵懂懂的，估計被賣了還幫忙數錢呢，當然，若真那樣的話，一旦把墨靈惹怒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一路走走停停，不久後墨靈就坐着老村長的牛車來到了一個小鎮上。

    這個鎮子真的很小，人口不到萬人，完全沒法和青柳鎮那種地方相比，不過地方雖小，但該有的社會結構還是不缺的。

    來到鎮子口，老村長表示接下來要去把木炭賣了買點糧食回去，就不能陪墨靈了，不過墨靈若是不急的話，倒是可以等他賣完木炭再搭牛車回去，左右不過順路的事情。

    墨靈表示理解，與老村長分別，抱着布匹往老村長指點的一家布莊而去，老村長說那家布莊老字號，價格公道，去那邊賣布斷然不會吃虧。

    這還是墨靈第一次來到這個鎮上，去過青柳鎮那種大地方的她當然不會對周圍的一切感到好奇，直接往布莊而去。

    只是她長得太過出眾，一路所過着實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不過被她容貌吸引的人幾乎都只是偷偷打量而已，並未上來做出調戲之類沒臉沒皮的事情，說到底，那種腦子一抽就想做壞事兒的人還是很少的，並沒有被墨靈恰好遇到。

    「好多人都在看我呢，我該害羞呢還是害怕呢還是瞪回去？」墨靈心中再度出現了這樣的糾結，那些偷偷看她的人自認很隱秘，然而哪裏逃得過墨靈恐怖的感官。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面對很多人的目光陷入糾結情緒了，墨靈不知道如何應對，腦海裏面猛然閃過劉秀那處事不驚雲淡風輕的畫面，然後她一下子就不糾結了，坦然受之，不予以理會，將其無視。

    「這樣似乎也不錯，不管別人怎麼樣，自己該做什麼做什麼，煩惱往往都是自己找的」心中這麼想着，墨靈一下子就輕鬆起來。

    不一會兒她就來到了老村長指點的老字號布莊外，相隔數十米停下看向那邊，那裏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布莊的生意還是不錯的，墨靈觀察的這會兒，有人在那裏挑布買布，也有如同她一樣拿着布匹前來販賣的，不過布莊的買賣生意是分開的。

    「**買要便宜，差不多相同的布，布莊賣出去的價格高了一倍不止，這就是人類的生意嗎？低買高賣，如此的話，實際上上門去賣布是要吃虧的，我都能知道這點，其他人也應該知道，可為什麼人們還是甘之如始呢，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學問，不急，以後慢慢了解就是了，我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觀察了好一會兒，墨靈邁步向前踏足了布莊。

    接待墨靈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墨靈道明來意後，老婆婆先是檢查了墨靈帶來的這匹布，第一眼，繞是以她從事了大半輩子布匹生意的眼光也是被驚艷了一下。

    墨靈的這匹布美觀自然是談不上的，但卻無比結實緊密，讓人挑不出絲毫瑕疵，後期染色上花做出衣服的話，必定是結實耐穿的，對於窮人來說，結實的衣服比精美的衣服更加重要。

    「好漂亮的小娘子，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手手藝，織出來的布比很多織布一輩子的人都要好了」老婆婆檢查布匹的時候看了墨靈一眼心中暗道。

    她哪兒知道，儘管墨靈是第一次織布，但強大的感官下把織布的中規中矩發揮到了極致，真心讓人挑不出毛病。

    「小娘子，你這匹布長六丈寬三尺，作價九十個銅板如何？」稍作遲疑後，老婆婆報出了一個公道的價格。

    墨靈在村里學習織布的時候，知道民間織布一匹的通常尺寸都是長六丈寬三尺，之前她也觀察過，別人賣一匹布的價格在六十到八十個銅板之間，此時聽到老婆婆的報價，墨靈自無不可，知道自己不但沒吃虧甚至比別人賣得還多。

    「老村長說的果然沒錯，這家布莊老字號，童叟無欺」墨靈心中暗道，接受了這個價格，得到了九十個銅板。

    這匹布墨靈織了三天時間，她稍微算了一下，相當於一天掙三十個銅板，原材料只花費了三十個銅板，也就是說她一天淨賺二十個銅板。

    「糧食一兩個銅板一斤，十個銅板的糧食就夠一個家庭很好的過一天了，九十個銅板，除去成本三十個銅板，再減去開銷的話，三天時間就能存下三十個銅板，我沒用其他手段的前提下親手織布的速度並不比其他人快多少，也就是說，一個正常女子織布的話，大概也能賺這麼多，少也少不了多少，難怪人類女子只要有條件的話都要掌握女紅手藝，畢竟單靠織布就能撐起一個家了，正常人來說的話，累是累了點，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至少能維持生活……」

    拿到九十個銅板的墨靈心中快速計算，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她很快就從織布中明白了一些道理。

    這便是正常人的生活嗎……，她心中如是道。

    墨靈本身並不靠織布來維持生活，她只是在體會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而已，明白了這些，她接下來甚至都不再想織布了。

    買賣清楚，得到錢的她轉身準備離去，接下來有點不打算織布了，是不是要嘗試一下弄點田地體驗一下農民耕種的生活？周期有點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