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館裏,殘刀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寶,沉聲道:「光憑信念可是不夠的,倘若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屁都不是!」
殘刀冷哼一聲,然後緩緩地離開,他知道,大寶已經活不了了!
待到殘刀走後,那個餐館的老闆才敢探出頭來,渾身直抖索,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這幾具屍體。
「我的神啊,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老闆此時接近崩潰,自己的餐館發生這等事,若傳出去的話,誰還敢再來這裏?
就在老闆捶胸頓足的時候,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他走了嗎?」這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來!老闆戰戰兢兢地朝聲源看去,原來是大寶!
只見大寶顫抖着坐在地上,虛弱地對老闆說道:「您能借我一部手機嗎?」
此時老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趕快逃之夭夭,但心中忽然生出了那麼一絲憐憫之心,他從自己褲帶里取出一部手機,然後小心翼翼地遞與大寶。
「給,您要的手機。」
「謝謝你了!」大寶感激一聲,然後用顫巍巍的手指發出了一條信息。
「這樣就成了。」大寶虛弱地笑道。
「這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見大寶如此地虛弱,還有他身上的傷痕,老闆試探性地問道
大寶搖了搖頭,嘆息道:「謝謝您的好意,不過已經太晚了,我此時已經如風中殘燭,這只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請您替我帶給我們門主一句話,那就是屬下我已經……已經盡力……了!」
說完,大寶就閉上了眼睛,帶着許多的遺憾走了,這不禁讓老闆唏噓不已。
「我雖然平時有些好色,但遇上這種事情還是不會馬虎的。你放心,你這句話我一定會帶到的。」老闆嘆息道。
……
殘刀走在街上,在經過剛才的殺戮後,他的面色依然平淡如水,仿佛就是一尊殺人機器,和那時候的殺狂一樣,都只是奉命完成上頭交給自己的任務罷了。
「你站住,你這個殺人狂魔!」
忽然,一個充滿殺氣的聲音在這安靜得可怕的夜晚中響起,這不禁令殘刀微微側目。
只見一位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過來,這名中年男子與其他人不同,他沒有右腿,用了假肢來支撐身體的平衡,臉上也是疤痕交錯,看上去格外地恐怖。
「你是誰?」殘刀冷冷地問道。
「我是誰?哈哈哈,你竟然問我是誰!殘刀啊殘刀,我這如今淪落到這個境地可都是拜你所賜啊!」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但笑聲中充滿了淒涼與仇恨。
「拜我所賜?」殘刀不解,眉頭緊皺,似乎正在努力回想眼前這位可憐的男人到底是誰。
看着殘刀的表情,中年男子自嘲地說道:「也對,像你這樣的人物,堂堂世界黑榜排行第七的高手又豈會記得我這個小人物!呵呵,二十年了,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我家人的骨灰估計早已散在這天地間了吧?」
「你的家人?」殘刀問道。
「不錯,我的家人,正是被你這個魔鬼給殺死的!你真是好狠的心,我當初都已經敗給了你,你為何還要如此地不依不饒?我他媽的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說到最後,中年男子幾乎咆哮出聲。
面對中年男子的質問,殘刀沉默許久,最後不禁長嘆一聲,說道:「原來是你啊!當初的我還真是年少輕狂啊,你應該知道,在那種地方,如果你不置對方於死地的話,那麼自己就會被對方給重傷,乃至殺死!」
「這我知道,所以當我被你打殘右腿,傷到面部的時候,我並沒有怨你,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家人!為什麼?」中年男子心中怒火焚燒,眼眶中噙滿了淚水。
「因為這就是我的命!」
殘刀的答案令中年男子不禁愣住了,半天沒有回過神來。殘刀坐到地上,臉上流露出罕見的悽然。
「唉,當初我贏得比賽之後,被一位富人所僱傭。在這個世上,沒有錢,根本什麼也不是!所以對於他所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一一答應,絕無二話。後來,他說他看上了一個女人,一個美得令他發狂的女人,為了這個女人,他竟然讓我去殺掉她全家!呵呵,就是為了這種喪心病狂之人,我他媽就去了!誰知道,在我殺了她的家人後,她竟然趁我不注意,自殺了!真是一位有氣節的女人啊!」殘刀緩緩地說着,絲毫沒有察覺中年男子愈發顫抖的身軀。
「當那個富人聽到此事後,非常惱火,不僅大發雷霆,甚至要殺了我!最後迫於無奈,我將他殺死,然後逃出了那個地方。但很不幸的是,那個富人和當地的一個小有名氣的黑幫有染,甚至在政界上也有不少的朋友。所以我遭到了黑白兩道的聯合追殺!正當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那個人出現了,收留了我,並且幫我擺平了這一切。為了報答他的恩情,我發誓這一生都要追隨在他左右!」說到那個人,殘刀臉上不禁流露出崇敬之色。
中年男子癱倒在地上,雙手捂着臉,痛苦地說道:「你知道嗎,那個女人是我的老婆啊,你殺的是我的家人啊!她是位好妻子,是我騙她說自己是在外面工作,並沒有讓她知道我在做那種事。呵呵,如今想來,自己為什麼他媽的要去做那種事,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就成了,就算是一個卑微的工作也好啊!」說到最後,中年男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殘刀心中感受到了痛苦,這是不多見的,因為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家人,毀了他的人生。自己是個罪人!
「如果你想報仇的話就來吧,我絕無二話!」殘刀將黑色匕首扔給中年男子,嘆息道。
中年男子看了殘刀一眼,想起了自己妻子那張如天使般的笑顏,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拿起了地上的那把黑色匕首。
中年男子看着殘刀一臉的堅定,說道:「我來找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那種冷酷無情的殺人狂魔,自己此行必定是凶多吉少,但事實上是我錯了呢。也罷,就這樣吧,你能把衣服借給我嗎?」
「衣服?」殘刀有些愣神,但還是照着中年男子的話做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遞與中年男子。脫下衣服的殘刀,身上傷疤縱橫,不僅是刀傷劍傷,就連槍傷也有!可見他以前都經歷過什麼。
中年男子接過殘刀的衣服,目視良久,將衣服放在地上,然後用手中的黑色匕首猛地朝衣服連刺了三下。
這一奇怪的舉動令殘刀大為疑惑,他並沒有接受過正統的教育,所以對此他是一頭霧水。
中年男子看着衣服上的三個不大不小的孔洞,嘆息道:「春秋戰國時期,刺客豫讓為報主之仇,前去刺殺趙襄子,但卻失敗了。臨死時,他求得趙襄子的衣服,拔劍擊其衣,然後伏劍自殺。我如今也算是效仿這名偉大的刺客,用匕首來完成這一悲壯的舉動。」
看着殘刀默不作聲,中年男子說道:「你殺我兒子和我年邁的老父親,逼死我的妻子,所以我刺三刀以報我的大仇。」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為何不乾脆地殺了我?」殘刀問道。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況且你不是主謀,只不過是幫凶。我想我那善良的妻子知道後,也會讚許我這麼做的,她真的是一個既美麗又很善良的人,只可惜卻過早地消逝了。」
看着中年男子留下了男兒淚,殘刀愧疚地說道:「對不起。」
「能聽到你這這句話,那麼我這麼做就更有意義了。」中年男子輕笑道。
「撲哧!」
就在殘刀愣神間,中年男子突然用黑色匕首狠狠地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你幹什麼!」殘刀震驚地看着中年男子,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年男子嘴角流着鮮血,艱難地泛起一絲微笑,說道:「我的目標已經完成了,像我這種孤家寡人再活下去也沒有了絲毫的意義。在這個世態炎涼的社會,我遭到了太多的冷嘲熱諷,也該去和我的家人團聚了。呵呵,這都是命,都是命啊!」
說完,中年男子死去了,眼睛還睜着,不知算不算是死不瞑目。
殘刀悲戚地長嘆一聲,將中年男子的眼睛合上,說道:「你為什麼要去死呢?你活着就是對你的家人最好的回報啊,你妻子倘若活着,也會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你可真傻啊!」
不過殘刀的這番話這名中年男子已經聽不到了,或許對於這樣一位生無可戀的人來說,只有死才是他最好的歸宿吧!
殘刀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將中年男子給安葬了,然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他感到了迷茫!
「爺,您說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將功成萬骨枯,勝者是不在乎過去到底是經歷過什麼,因為自己已經獲得了勝利。但為什麼今晚我會感到心痛?難道是我的修行還不過關嗎?這到底是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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