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局外人 28.枯木之陣

    28.枯木陣法

    雲澈閉目養神了許久，只覺四周安靜異常，只有『篤篤』的聲音一下一下有節奏地響起。他睜開眼，看見昏暗的光線里，閆瀟月正攥着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雕着一塊木頭。那木頭已經初具人形，然而她顯然不是很熟練這項工作，手法笨拙，握刀的姿勢也很是彆扭。可想而知，這樣的手法，最後雕出來的成品定然慘不忍睹。閆瀟月感觸到了注視的目光，警覺地朝雲澈一瞅，隨即又低下頭繼續雕刻。雲澈顯然也體會到了她眼神中倏忽而逝的戒備，冷冷道：「時候到了，我們可以出去了。」閆瀟月將人偶小心塞入懷中，看向雲澈，等着他說明出去的方法。雲澈撿起地上剛剛被她刨去的多餘的香檀木，道：「滴一滴血在這破木頭上，陣就能打開了　。」閆瀟月仔細看他，見他不似說笑，仍滿腹懷疑：「就這樣簡單？那為什麼等這麼久？」

    「因為現在正是日落月升之時，陽氣退盡，陰氣匯聚，是枯木陣法最弱的時候。」

    「那為什麼我滴，怎麼不用你的血？」閆瀟月依然心存懷疑，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雲澈抬眼打量她：「因為女子的血屬陰性，最適合用來吸附陰氣破除枯木陣法。」頓了頓，語帶促狹道「你雖然沒什么女人樣子，卻也顯然不是個男人。還成天女扮男裝，當別人傻嗎？」

    閆瀟月心中驚異，沒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個女子。雲澈看得出來，估計很多人也都能看出來。她白了他一眼：「這樣打扮我樂意。」說着也不再看他，拿出小刀子用絹子擦拭乾淨，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口子，擠出了幾滴血滴在那木頭上。一套動作乾脆利落，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雲澈從她手中接過木頭，手指畫符，朝虛空裏一擲。漸漸的，地洞裏那微弱的光線都被吞沒，黑暗更加深濃。然而伴隨轟隆隆的聲響，眼前霍然現出一道光亮　。洞壁一側露出了約一米寬的裂縫。　閆瀟月看着眼前變化，不禁有些瞠目。雲澈催促道：「愣着幹嘛，快走，我的術法撐不了多久。」閆瀟月沒想到他會叫自己先走，不假思索問：「我走了，你呢？」雲澈笑道：「擔心我？你先出去，我自然能脫身。」閆瀟月也不再多說，向着裂縫奔去。那裂縫的光亮周圍黑氣翻滾，雲澈的額角已經滲出汗，估計閆瀟月已經出到安全處，他才撤了內力運輕功從裂縫中飛出。

    血凰之命是至陰至寒的命格，而在這陰寒之氣匯聚的枯木陣里若沒有純陽內力抵抗，她很容易被困在陣里直到被陣吞噬。雲澈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讓她先行而這，閆瀟月自然是不知道的。當她出得枯木陣時，外面的世界已經月上枝頭，疏星點點，出口處是一片青翠草坪，與那萬木枯朽大相徑庭。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出口越來越小，而雲澈還沒有出來。奈何她實在不懂得這古怪的陣法，縱使想幫忙也不知從何使力氣，只得直直看着那逃生之門。直到那縫僅容一人通過時，雲澈才從裏面躍出來。

    閆瀟月看他一身黑色夜行衣都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頭臉上沾了些灰土，哪裏還有那清貴出塵的雲琊閣少主的風采，不禁有些好笑。

    雲澈自知此刻形象全無，小心撣着身上的灰，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笑，要不是你亂闖入，本公子需要這麼狼狽嗎？」閆瀟月笑道：「我還以為你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沒想到也是會換換花樣的。」雲澈瞥她一眼，閆瀟月止住笑：「確實要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以後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不違背原則，我願聽差遣。」雲澈看着她一臉認真，哼了一聲，將手蜷成一個獨特的手勢放在唇邊。

    一聲清越的哨音響起，隨着雲澈的目光看向林中，一匹棕褐色的馬向着兩人奔來。馬兒的額間有一撮白毛，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好馬。雲澈跳上馬背，「你是也要回城嗎？」閆瀟月點點頭，心中犯起了愁。這也不知是哪處地方，荒僻得很，又到了晚上，更少車馬經過。雲澈居高臨下覷她：「難道你要走回去麼？」

    「啊？」閆瀟月正在想着該怎麼回去，猛地被他一問有些沒反應過來。

    馬上的男人頭髮有些鬆散，幾綹閒閒垂落下來，黑色的夜行衣上破了很多口子，卻並不失去半分瀟灑，反而平添了幾許。「還不上馬，我可不想一會兒冒出什麼人把你抓住供出我來。」

    閆瀟月有些猶豫，但畢竟是個現代人，還不至於過分忸怩，抓住韁繩跳上馬背，坐在了雲澈的後面，輕捏住他夜行衣的一撮衣角。

    月亮漸漸隱去，星星慢慢多了起來。夜風微涼，吹得人清醒，閆瀟月卻感覺到一陣越來越強烈的疲憊感。她強撐着精神，思想卻越來越難以集中。為什麼這麼累？雲澈的背脊就在前方，她幾次險些要栽上去。許是察覺到身後之人的不對勁，前面的人拉住韁繩，緩聲問道：「你怎麼了？」半晌沒有回答，雲澈勒住馬，微微偏轉身，閆瀟月竟然直直坐着睡着了，被他這一碰就要栽到地上。雲澈忙伸手拉住她，一個旋身下了馬。將她帶到近旁的樹下，把她放下任她靠在樹邊。嘀咕道：「影響居然這麼大。」想起剛才閆瀟月筆直的睡姿，又不禁皺起了眉頭，忽地想起一件事，又回到馬旁，剛剛閆瀟月要栽倒時好像身上掉了個什麼東西下來，低頭找了找，竟是那個人偶雕刻。大略的像個人，細節上就不敢恭維了。雖然還是個未完成品，但這個趨勢完成了也依然很醜。他嘴角露出了開心的笑意，撿起那個人偶，復又回到樹旁坐下，掏出袋中的銀針，小心雕刻起來。

    閆瀟月這一覺睡得深，卻並沒有睡很久。「我怎麼會睡着了？」心中非常疑惑。雲澈笑道：「是啊，怎麼就那麼放心睡着了呢？就不怕我把你賣了？」閆瀟月笑道：「我不過一個小卒子，又賣不到多少錢。更何況堂堂雲琊閣少主怎麼能幹這麼有失身份的事呢？」

    此處已經離鬧市不遠，街上的喧譁人聲遠遠傳來，夜晚的燈光也在東邊的天空下暈染出一片繁華的底色。

    「現在已經安全了，你可以自行回去。」閆瀟月認得此處景象，心裏也焦急，忙道別就要離開。

    「等等。」她回頭，雲澈扔過來一個東西：「剛剛你睡的時候掉了，我閒着沒事拿它練了練手。」說完便拍馬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閆瀟月看着手中這塊木頭，有些愣怔：她原本是想雕成靳夏的雕像，可現在這個，這個是她自己—閆瀟月。攢着髮髻，穿得鼓鼓囊囊的，臉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