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您怎麼會突然過來?」
來就來了,還差點被當成盜賊抓起來了,真是夠丟人的,慕夙離都覺得難以啟齒。
慕凌宸沒好氣的白了眼慕夙離,「你以為本王願意跟着來湊熱鬧啊,還不是本王一路追查無憂門,線索就指向了這裏,一直都很順利,誰知道半路上遇見陸斐!」
莫凌宸提起陸斐,咬牙切齒,他本來只是想悄悄的把這件事情給辦了,並不想驚動大雍任何一個人,卻沒想到被人給發現了,還被當成了盜賊給團團圍住了,這絕對是慕凌宸有生以來的一個恥辱,堂堂南曜王爺,要不是不想引人注意,帶來的人少,否則絕對繞不了陸斐!
一聽無憂門三個字,慕夙離眼眸微暗,再聯想剛才陸斐的話,慕夙離似是想到什麼,這件事一定和趙曦脫不開關係,慕凌宸就是被引過來的,慕夙離很快斂眉,嘆息,「放心吧,陸大人不是個多管閒事的,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的,小皇叔的一世英名能保住,時間不早了,先回驛站,等天亮進宮一趟。」
「那鳥呢……」慕凌宸心心念念的還是那鳥兒,簡直比暗位還要厲害,竟然能夠聽得懂人話,太厲害了,慕凌宸經歷過一次,心裏就惦記上了。
「那就要看小皇叔的本事了,反正人就在京都城,跑不了,小皇叔可以慢慢周旋,還有無憂門,孤也查到了一些線索,的確和大雍有些關係。」
慕凌宸點了點頭,趕了幾夜的路確實有些累了,既來之則安之,早晚能抓到狐狸尾巴!
「小皇叔?」慕輕颯趕來,有些驚訝的看着慕凌宸,「不知小皇叔前來,有失遠迎,小皇叔莫要見怪。」
慕凌宸收回神色淡淡的瞥了眼慕輕颯,隨意的擺擺手,「無妨無妨,又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其他的一概不提,和對待慕夙離的完全就是兩個態度,客氣疏離並未有親昵,慕輕颯笑了笑,「小皇叔能來,侄兒真的很高興,大雍和南曜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國家……」
慕夙離在背後不自覺套了掏耳朵,有些聒噪,趁着慕凌宸不察覺慢慢放緩了腳步,圖個清靜。
次日,慕凌宸進宮果然沒引起太大的轟動,明豐帝也有些意外,南曜幾個重量級的的人物都來齊了大雍,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大雍皇上許久不見,還是那麼英明神武,這一晃大概也有十五年了吧?」慕凌宸臉上帶着和煦的笑意,整個人氣質是溫文爾雅的,一襲月牙白的長衫上頭繡着幾棵松竹,臉龐俊朗異常,絲毫不次太子慕夙離,反而有成熟男人的穩重,舉止優雅。
慕夙離嘴角微抽,了解慕凌宸的人都知道,宸王殿下心情好的時候,什麼話都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提腳就踹,慕夙離長這麼大被慕凌宸欺負的最多,誰叫慕凌宸比慕夙離年長十幾歲呢。
在整個南曜,也只有慕凌宸可以不顧及身份,一腳就踹他這個太子,或許在慕凌宸眼中,他這個太子根本算不了什麼。
明豐帝笑了笑,「是啊,一晃竟時間過這麼久了,宸王倒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英俊瀟灑。」
當年慕凌宸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被南曜帝送來當質子在大雍呆了兩年,那個時候明豐剛登基不久,和慕凌宸倒是惺惺相惜,如今再次見面,倒是有幾分故友重逢的感覺。
慕凌宸點點頭。
正說着幾位王爺也趕來,紛紛和慕凌宸寒暄幾句,慕凌宸扭頭看向了慕夙離一眼,「實不相瞞,這次本王是奉了皇兄的囑咐前來,替太子挑選一位賢良淑德的妃子帶回去,太子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成家立業了。」
慕凌宸一本正經的說,只有慕夙離知道,壓根就沒有這回事,只不過是慕凌宸給自己找了個藉口留在大雍。
一旁的豫王妃聞言,眼眸中乍現一抹光芒,有慕凌宸這個長輩在,慕夙離這次挑選的就應該是太子妃了,豫王妃下意識的就這麼想,忽略了慕凌宸說的只是挑選妃子,太子妃,側妃還不一定。
慕夙離點點頭,「小皇叔操心了,大雍的皇上已經替孤準備了。」
「那就多謝皇上了。」慕凌宸舉起手中的酒杯看向了明豐帝,明豐帝也抬手也回敬了一杯酒,而後明豐帝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幾個王爺,幾人紛紛落座。
今兒跟來的還有幾位縣主,趙寧絮,趙文毓,還有許久沒出現的昭慬郡主乃是元和長公主之女,就連虞子玉也被選了上來,宣王妃嫡女趙清韻,瑾王府的庶女趙嫣然,淮安伯府的庶女趙元紫,以及幾位大臣的女兒,林林總總至少有十五個人,最小的年級十三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六歲的昭慬郡主。
慕凌宸挑眉斜了眼慕夙離,「你倒是艷福不淺,京都城數得上號的貴女全都在這裏了,看來明豐帝為了討好你真是煞費苦心呢。」
慕夙離斂眉,將眼眸中的神色掩去,嘴角微微翹起一絲玩味,「小皇叔若有喜歡的,不如從中挑選?」
慕凌宸立即擺擺手,他來這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女人,而是為了無憂門,用慕凌宸的話說就是女人太麻煩了,南曜太子好色荒淫,南曜宸王卻是視如毒蠍避之不及,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別了,還是你自己慢慢留着享用吧。」慕凌宸說着,目光挑起看向了對面的幾位王爺,最終目光落在了豫王身上,斜了眼慕夙離,「本王覺得那個寧絮縣主倒是生的玉雪玲瓏,粉嫩可愛……」
慕夙離皺眉。
「小皇叔剛來京都城還不知大雍有多有趣呢,有個王妃和珟矜有七八分相似,在場之人遠遠不及九王妃三分顏色,珠玉在前這些也算不得什麼。」
慕輕颯探過腦袋,似是無意間的說起。
「九王妃?」慕凌宸挑眉,在場上環視一圈,「是哪位?」
「今兒並沒有來,比不過小皇叔若是想見,皇上一定會召見的。」慕輕颯似是不嫌事大一樣,不斷地慫恿挑撥,「九王妃就是華陽大長公主的外孫女,其母親是臨裳郡主,九王妃母親過幾日就要嫁給豫王做側妃……」
慕凌宸眼皮跳的厲害,乍然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不知為何心裏有一種異樣,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慕凌宸對京都城的事情一無所知,冷不防被人提起,還有幾分詫異和迷茫。
「本王記得當年的臨裳郡主是嫁給了宋國公府的二公子宋韞,怎麼會嫁給豫王做側妃?」
慕凌宸實在是好奇,依照臨裳郡主當年的傲氣能嫁給宋韞已經是委屈了,但起碼是正妻,也還說得過去,這怎麼過了十幾年,臨裳郡主就甘願做側妃了呢,側妃說得好聽,但依舊是一個妾,這不像是臨裳郡主的性子啊。
「出了些變故,臨裳郡主和宋韞和離,獨自住在郡主府,世態炎涼未必就是臨裳郡主自己的選擇。」慕夙離淡淡的開口解釋,將慕輕颯的話堵住了,「三弟倒是對九王府的事情很感興趣?」
慕輕颯觸及慕夙離眼中的冷意,稍稍收斂些,笑了笑,「大皇兄誤會了,只是當年聽說臨裳郡主的美名,落到今天的這個下場實在惋惜,好歹九王妃也喚大皇兄一聲義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慕夙離目光看向了幾位貴女,並沒有理會慕輕颯的話,反而問,「三弟可喜歡的女子?」
慕輕颯搖搖頭,「今兒是大皇兄選妃,臣弟豈敢有非分之想。」
「這話怎麼說,你們都是本王的侄子,本王不偏不倚讓你們每個人都挑一個,老三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慕凌宸緩緩開口,忽略了慕輕颯之前的話,等回去好好打聽就知道了。
慕輕颯嘴角挑起,看向了慕夙離一眼,「既然皇兄對九王妃不感興趣,臣弟對九王妃倒是一見傾心……」
慕夙離瞥了眼慕輕颯,眼眸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倒是慕凌宸沒好氣瞪了眼慕輕颯,「人家是有夫之婦,你怎麼好意思提出口!」
「小皇叔,可以和離啊,反正九王爺壞了身子命不久矣,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無人依靠,將來還不被這群虎狼給生吞活剝了,留在京都城反而有危險,還不如跟着我一起離開,起碼我是真心相待。」
慕輕颯這話一半真一半假,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夙離,慕夙離的眼眸中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看上去真的是一點也不在乎。
「既然三弟喜歡,孤祝賀你。」說着慕夙離抬手舉起一杯酒,慕輕颯微怔,不知慕夙離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不在乎。
應該不會,慕夙離對宋婧的態度很微妙,慕珟矜的武功慕輕颯是知道的,怎麼可能會輸給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呢,慕輕颯勾唇,「多謝大皇兄成全。」
「別,九王妃與孤五官,你若有本事要來,孤自然恭賀你。」慕夙離嗤笑,簡直就是吃人說夢。
慕凌宸猶豫幾次也沒說出口,有些好奇這宋婧究竟長得什麼模樣,正想着那頭就有人主動開口了,顏側妃主動站起身,「皇上,今兒這麼好的日子,不如讓九王妃也來湊湊熱鬧,九王妃畢竟是太子殿下的義妹,長輩來了,還沒有見過呢。」
顏側妃就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顏側妃離幾個人近,將剛才的話全都聽進去了,才故意這麼說的,就巴不得宋婧出醜。
明豐帝聞言看了眼慕夙離了,慕輕颯立即開口了,「皇上,既然已經提到這裏了,本殿願舍下臉皮親自去接九王妃入宮。」
眾人驚訝,不是說看中宋婧的那個人是慕夙離了麼,怎麼就變成了慕輕颯了呢,宋婧對於明豐帝而言本就是可有可無,唯獨忌憚宋婧手中的那塊免死金牌,不管是誰看中了宋婧,明豐帝都樂意將其送走,否則還真不好下手,所以才會一而再的暗示南曜,趙曦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可別耽擱了宋婧這麼如花似玉的女子。
當然最大的一個原因是宋婧的命格,前些日子明豐帝找來了得道高人,本來是要替趙曦占卜命格,可惜趙曦的命格仿佛是被一層紗給蒙住了,瞧得並不準確,無法泄露天機,於是順帶占卜了宋婧,宋婧和夏侯隨珠一樣,身背鳳命,單單這個鳳字就足夠讓人頭疼。
明豐帝點點頭,「雪天路滑,那就有勞三殿下了。」
慕輕颯笑着站起身離開。
明豐帝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宣王,宣王立即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會意的點點頭,是要讓趙曦儘快和宋婧和離。
「本王瞧着豫王府的寧絮縣主嫻靜溫和,和太子這跳脫不羈的性子倒是截然相反,或許是個能持家的,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慕凌宸忽然開口,直接點名了趙寧絮的名字,趙寧絮的心跟着狠狠一跳,臉頰微紅,「回宸王爺的話,臣女今年剛滿十四歲。」
慕凌宸聞言微皺,實在受不了這嬌滴滴,仿佛一下就能掐折的嬌嫩,而且一點也不懂的含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慕夙離。
不止是趙寧絮有些緊張,豫王和豫王妃心都快跳出來了,豫王妃本是不想讓趙寧絮嫁給慕夙離的,一個側妃在太子府中實在算不了什麼,尤其是沾花惹草的性子,就單單是側妃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呢。
現在不一樣了,有慕凌宸這個長輩做主,趙寧絮的未來就不一樣了,說不定直接就是太子妃了呢。
慕凌宸話說的不明顯,聽在別人的耳朵里就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誤解了,單看豫王妃的表情就知道這招好使。
「宸王爺見笑了,寧絮年紀雖然小,但是本妃一直將她帶在身邊,該學的一樣不少。」豫王妃微微笑,一臉寵溺的看着趙寧絮。
「聽說豫王過幾日就要納側妃了,恭喜啊。」慕凌宸直接忽略了豫王妃的殷勤,轉而看向了豫王,「多年不見,豫王還是娶了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緣分這東西真是沒得說,想當年豫王為了博取美人一笑,耗費了多少心思啊,沒想到本王再一次踏足大雍居然聽到這個好消息,真是替你高興。」
豫王妃聞言臉色徹底垮了,袖中的拳頭緊攥着,也不知慕凌宸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當着自己這個正妻的面前公然去讚美一個側妃,豫王妃深吸口氣,才沒發作。
其餘幾個王妃全都當作沒聽見,偶爾會看彼此一眼,並沒有出頭的打算。
豫王訕訕一笑,「多謝宸王,多年不見宸王依舊是幽默風趣。」
「這次來也沒什麼好東西搜送給你,尋了一對鴛鴦佩,恭賀豫王和臨裳郡主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豫王妃臉色陰沉,清了清嗓子想說什麼,慕凌宸又恍然大悟,「瞧本王這記性,這鴛鴦佩送給豫王還不太合適,這樣吧改日本王再送給豫王一件賀禮親自送上門。」
豫王點點頭,「多謝宸王好意。」
慕夙離扭頭看了眼慕凌宸,「小皇叔似乎對豫王府有敵意?」
否則為何對豫王府緊揪着不放呢,瞧豫王妃那臉色,幾乎是快要噴火了。
「囉嗦什麼,人家小姑娘還等着你發話呢。」慕凌宸頭也不抬的說。
慕夙離略過了趙寧絮,看向了上首的明豐帝,「皇上,既然是長輩好
意,孤焉有違背之理,還望皇上成全,孤願納豫府的寧絮縣主。」
納非娶,那就是側妃了。
豫王妃的心情就像是從雲端跌入了地獄,被狠狠的摔了一跤,張張嘴想要婉拒,衣袖卻被豫王給拽住了,豫王對着豫王妃使了個眼色,暗含警告,豫王妃無奈只好將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既然太子喜歡,那就是寧絮的福氣,求皇上成全。」豫王開口了。
兩邊都樂意,明豐帝怎麼會不同意呢,「那就挑個好日子就將此事辦了吧,即日起冊封寧絮為郡主。」
趙寧絮大喜,「寧絮多謝皇上厚愛。」
正說着門外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女子身影清冷身穿一襲白色貂裘,髮鬢盤起一個簡單的鬢,彎腰對着明豐帝行禮。
「臣婦宋氏拜見皇上,皇上金安。」
慕凌宸聽着這聲音不自覺心頭微顫,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隱約能看見一個身影,卻看不見臉,恰好被慕輕颯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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