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勇看着備受毒折磨的隆緒,很多話問不出口。其實,如果卉兒在他身邊,他的狀態會好一些。此刻的他,精神沒有寄託,有一點心灰意冷。
就像現在得了癌症的人,不是死於疾病,而多半都是被嚇死的。而那些僥倖戰勝病魔的人,都是心態良好,敢於與病魔作鬥爭的人。
隆緒因為卉兒的離去,鬥志全無,某種程度上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柳勇知道隆緒的想法,找到跟隨馬車而來的卉兒,將隆緒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怎麼決定,就看她自己了。
卉兒聽說隆緒的生命有危險,沒有半點猶豫,跳上了馬車。
隆緒一看見卉兒,就像是黑暗中看見了陽光,蒼白的容顏上露出了一絲驚喜。
「卉兒,你不生氣了。」隆緒哪裏還要當初的霸道,低聲下氣的看着卉兒,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轉身就走。
「生氣?」卉兒搖搖頭:「隆緒,我沒有生氣的理由。」
「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如果我曾經對不起你,我願意改,用我一生去彌補我犯下的錯誤。」
隆緒的請求,讓卉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前世今生,生命輪迴,說出來有誰能信呢?
一時之間,馬車裏安靜得近乎詭異。
當天晚上,他們就到了鄆州琅琊閣分部。柳勇把藥伯請來,仔細地為隆緒檢查了身體。
在藥伯的調理下,隆緒的身體一天天康復。不過七天時間,他身上的毒已清除乾淨,被毀掉的經脈也修復得差不多了。
而不管是卉兒也好,隆緒也罷,都不願揭開心裏的傷口。他們之間的秘密,柳勇也不得而知。
經過幾天的接觸,隆緒看着藥伯除了給他療傷,就是在製藥。而且,每天都有大車小車的藥材,源源不斷的運到他們住的這個院子裏。禁不住心中的好奇,隆緒就開始打聽這些藥材的用處。
柳勇也感覺隆緒是一個值得信賴之人,就將黃河即將決堤鄆州的事告訴了他。這些藥材,就是根據以往洪水過後,發生過的疫情而研製的。
隆緒很吃驚,沒想到柳勇居然有預測未來的能力。柳勇笑笑說:「我哪有這樣的本事,這都是師傅他老人家告訴我的。他要我替他救民於水火,就連這些藥方,也是他給的。」
隆緒也曾經聽說過無妄大師的威名,知道那是一個世外高人,也許還是上界大仙的存在。所以他聽柳勇這樣一說,倒也沒有絲毫懷疑。
等隆緒身體大好了,他也加入到了抗洪救災的隊伍中。
他幫着搬藥材,他幫着起溝渠,他幫着運棉被,他幫着運糧食……,柳勇與卉兒在哪裏,他就在那裏,漸漸的柳勇發現隆緒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幫手。
卉兒一心伏在救災上,常常弄得自己一身的泥巴,一身的臭汗,就是不想再回憶起前世那淒楚痛苦的過往。
這天,柳勇與隆緒在鄆州境內勘查地形,發現有一個地方一旦洪水爆發,很容易形成淤堵。
柳勇就趕緊叫來附近的村民,出了工錢讓他們幫着清理河道。卉兒也身着男裝,與大家一起搬運淤泥。
岸上,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看着勞作的大人。
突然,山體發生了滑坡,大人們尖叫着往遠處跑。那個小孩子站在原地,嚇呆了。如果沒有人及時施救,孩子肯定凶多吉少。
卉兒丟下手中的裝滿淤泥的竹筐,飛身來到小孩身邊。她剛剛把孩子抓在手裏,一大塊石頭夾雜着泥土就要將她和孩子掩埋。
情急之下,卉兒將手中的孩子丟向奔跑過了的柳勇。
孩子得救了,卉兒卻被掩埋在了巨石下。除了孩子的父親,因為想救孩子跑過來受了一點輕傷以外,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這些村民面對卉兒捨身救人的義舉,感動得紛紛不顧後果的跑過來,想把卉兒刨出去。
在滑坡沒有停止前,琅琊閣的護衛攔住了他們,不許他們輕舉妄動。柳勇與隆緒親自去挖開山石泥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卉兒救出。
「卉兒!」隆緒着急的替卉兒檢查,發現她身上多出受傷,肋骨也斷了兩根,人已經陷入了昏迷。
隆緒小心翼翼的抱着卉兒,直奔琅琊閣,找藥伯為卉兒治療。
親手餵卉兒服了藥,看着一身綁滿繃帶的女孩,隆緒第一次流下了心疼的淚水。
「藥伯,卉兒她沒事吧?」隆緒忐忑不安的望着卉兒,生怕她就此離他而去。
「只要今晚她的高燒能夠退卻,就沒事了。」藥伯小心的為卉兒蓋上被子,心疼的嘆了口氣。
隆緒一個晚上都守護在卉兒身邊,柳勇勸他也不走。
「文殊奴!文殊奴!」昏迷中的卉兒大喊着耶律隆緒的契丹名字。
隆緒緊緊拉住她的手,着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文殊奴!不要!不要殺我!」
卉兒的胡言亂語還在繼續,聽在隆緒耳朵里是那樣的震驚。他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要殺卉兒。他知道自己的記憶力特別好,就是一個見過一次的牧民或者軍士,他都不會忘記。
更何況卉兒這樣的大美人,自己可以確定在白雲山上,是第一次見她。
「文殊奴!救我!」
「文殊奴!你為什麼要殺我?我是你的小蠻啊!我是小蠻啊!」夢中的卉兒放聲哭泣,她睜開迷離的眼睛,驚恐的看着隆緒。
「不要!不要!」她揮舞着拳頭,一下下打在擁着她的隆緒身上。
「小蠻!」柳勇看見隆緒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他看着懷中的女孩,試圖找到昔日情人的影子。
「小蠻,她怎麼可能是小蠻?」隆緒慌亂的看向柳勇,想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不知道你是否相信,有些人投生的時候,是沒有喝孟婆湯的。」柳勇哀嘆一聲,希望自己的解釋隆緒能夠明白。
「孟婆湯?你是說卉兒帶有前世的記憶,她的前世是小蠻?」隆緒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有些難以置信,有些意外驚喜。
「對!卉兒帶有前世的記憶。」柳勇肯定地說:「不過現在看來,前世她是死在你的手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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