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郭家屯,石更看着身旁的女孩問道:「你想去哪兒吃?」
女孩笑着說道:「那就得看你想請我去哪兒了。要是就湊合吃一口,鎮裏我也能接受。要是想請我吃點好的,去縣城我也沒意見。要是請我去春陽吃大餐……」
石更笑着說道:「去春陽也可以,不過要是等到了春陽,吃的就是晚飯了。你要是不怕餓,咱們就去春陽。」
女孩連忙擺手:「算了吧,我開玩笑的,我昨天剛從春陽回來。」
石更對谷勇說道:「去縣城吧。」
到了縣城,找了一家還不錯的飯店,點了菜以後,女孩主動提出要喝點酒。
之前看身份證,石更還覺得女孩防範心理強,這會兒聽到她說要喝酒,心想不會是因為看了身份證就料定他們倆一定是好人了吧?
「跟兩個陌生男人喝酒,你也不害怕?」石更問道。
女孩一臉不在乎地說道:「當然不害怕,因為我喝酒沒對手,再有我知道你們倆肯定不是壞人。」
石更和谷勇對視了一眼,問道:「為啥這麼肯定?」
「我看人非常準,從來沒有看錯過。」
石更抱着胳膊,饒有興趣地看着女孩說道:「既然你看得這麼准,那你就看看我們倆誰的膽子更大?」
女孩看了看石更,又看了看谷勇,說道:「你們倆的膽子都不小,不過也有區別。」
女孩指着谷勇說道:「你是單純的膽大,但心思不夠細膩。」
女孩又指向石更說道:「你是典型的膽大心細。別看你的個頭沒有谷勇高,但對於女人來說,你比谷勇更危險。」
石更不解:「為什麼?」
女孩小聲說道:「你非常好/色。」
石更從來不否認自己好/色,所以聽了女孩的話暗吃一驚,這個女孩看人看得太准了,難道她會看相?
女孩隨即又小聲問道:「你知道我是怎麼看出你非常好/色的嗎?」
「怎麼看出來的?」石更非常想知道。
「你在供銷社的時候站在我後面就一直看我的胸,上車來縣城,你也是時不時往我的胸和腿上看,谷勇就沒有。」
谷勇聽了女孩的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石更則是哈哈大笑,他發現女孩越來越有趣了。
「我看你,你好像並沒有生氣啊?」石更問道。
「我為什麼要生氣啊?你看我說明我胸大有魅力。再說了,男人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不看才有毛病呢。我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裝的男人。」女孩非常直率地說道。
石更看了看谷勇,谷勇無奈地搖了搖頭。
酒菜上齊後,三個人就邊喝邊聊。
「對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石更忽然想起說道。
女孩夾了一口菜吃着說道:「我叫郭小倩。」
聽到女孩姓郭,石更馬上問道:「你認識郭開義嗎?」
女孩一愣:「郭開義是我爸,你認識我爸?」
石更和谷勇面面相覷。原本只是想隨便找個人,了解一下郭開義家的情況,沒想到竟然找的是郭開義的女兒,真是巧的讓人難以置信。
郭小倩警惕道:「你們倆到底是幹什麼的呀?」
石更笑着說道:「你剛剛不是還說我們倆不是壞人嗎,怎麼現在又緊張起來了。我們倆在縣政府上班,之前去清風鎮辦事,喝過你們家釀的酒,就知道了你爸的名字。」
郭小倩一聽是這麼回事,才放下心:「那你們倆真在縣政府工作?」
「當然是真的,我們倆開的車就是縣政府的車。石更是縣委書記的秘書,我是縣委書記的司機。」谷勇話里透着一股驕傲和自豪。
「你是縣委書記的秘書?」郭小倩狐疑地看着石更。
石更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了郭小倩,這張紙是縣委辦公室給他開的身份證明,用於他外出辦事時所用。
郭小倩看過之後,對石更的身份不再懷疑。
「沒看出來,你個子不高本事不小,竟然給那麼大的官當秘書。」郭小倩看石更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之前是平淡無奇,此刻則多了幾分羨慕和敬佩。
別人要是拿身高說事,石更可能會生氣,但是郭小倩說,石更發現他根本就氣不起來:「本事大小跟身高沒有任何關係。你是做什麼的?」
郭小倩說道:「我和我五姨在春陽合開了一家服裝店。」
石更點點頭,難怪會穿得這麼新潮呢。
三個人舉杯共飲後,石更放下酒杯,把話題往郭小倩的家庭上引:「我聽說你們家釀酒的手藝是祖傳的?」
郭小倩說道:「對啊,傳到我爸這輩已經是第五代了。」
「你們家賣的酒,全部出自你爸之手,還是僱人干啊?」
「以前都是我爸親力親為,後來年紀大了,就由我兩個哥來釀。不過我們家的酒是有配方的,在調配方的時候,還是要由我爸來弄,我哥他們不會。」
「你哥他們都不知道配方是什麼?」
「不知道。祖上留下來的遺訓,只傳男不傳女,不到死不下傳。我覺得這個遺訓太扯了,誰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啊,萬一哪天發生了意外,豈不是得失傳了。真不知道古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郭小倩邊說邊搖頭。
「你的兩個哥平常就負責在家釀酒唄?」
「嗯。不過一般都是由我大哥來釀,我大哥本分踏實,能守得住家。我二哥就不行,這跑一趟那跑一趟的,有時好多天都見不到他人影。」
郭小倩喝酒不需要人勸,自己就往下喝。石更見她杯子見了底,就拿起酒瓶給她續了上:「你家的酒釀的這麼好,就沒有人想過要跟你們家合作嗎?」
「太多了,有一次,一個人出三十萬買配方都被我爸給拒絕了,他怕配方會外泄,怕對不起祖宗。我覺得他是老糊塗,我家在農村雖然生活算好的,可是怎麼跟城裏比呀,我要是他,我肯定拿配方換錢,然後到城裏去養老。守着一個破配方,又掙不了什麼大錢,有什麼意思呀。」
「那你們怎麼不勸勸他呀?」
「誰能勸得了他呀。他是郭家屯有名的倔脾氣,他認準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真的,一點都不誇張。對了,你不說要向我打聽事嗎,不會是要打聽我爸吧?」
石更沒有否認:「沒錯,我就是要打聽你爸。不瞞你說,我想要你家酒的配方。」
郭小倩很詫異:「你又不是做生意的,你要配方幹什麼?」
「縣委縣政府想成立一個白酒廠,拿你家的配方生產白酒。當然肯定不會白要,你家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只要縣委縣政府能夠做到的,一定滿足。你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忙。」石更非常誠摯地說道。
郭小倩皺眉道:「這可不好辦。我爸這個人不認錢脾氣又倔,我說話他根本不聽,我想幫也幫不上啊。」
石更看着郭小倩的眼睛問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郭小倩搖頭道:「我是真沒有辦法。這些年想得到我家配方的人太多了,各種各樣的辦法都使過,至今誰也沒能拿到。」
石更拿起酒杯自飲了一口,想了想,問道:「如果配方要是往下傳的話,你爸會傳給誰?」
「肯定是我大哥呀,絕不會傳給我二哥,他根本就不是那塊料,我爸對他一直也不抱任何的希望。」
「你大哥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我覺得他沒什麼辦法,除非我爸主動傳給他。再說了,我大哥特別聽我爸的話,你讓他想辦法,他那關你就過不去。」
雖然郭小倩這麼說,石更還是想試一試,萬一她大哥真有辦法呢。
石更以為郭小倩說自己能喝酒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吹牛,而事實證明她是真能喝。一個人喝了十五瓶啤酒,除了臉紅以外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看到桌子上和地上的一個個啤酒瓶,石更嘆為觀止,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能喝酒的女孩。
谷勇就算是很能喝了,但他要是喝十五瓶也達不到郭小倩這種程度,所以他今天也算是開眼了。
由於喝了酒,沒法開車了,所以當天石更和谷勇就沒有再去郭家屯,而是轉天過去的。
來到郭小倩家門口,只見大門緊閉,圍牆有一人半之高,牆上都是碎玻璃碴,而且尖兒朝上。在外面完全看不到裏面,但是能聞到酒香之氣。
谷勇見狀,後退兩步,剛要跑,被石更一把給拉住了。
石更問道:「你要幹什麼呀?」
谷勇說道:「上去看看裏面的情況啊。」
石更指着牆上面說道:「你沒看到上面的東西,剌到你怎麼辦。再說了,咱們是來找人的,又不是來偷東西的,你爬什麼牆啊。記住了,進去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絕對不能意氣用事,動粗更不行,記住了嗎?」
谷勇點了點頭。
石更伸手敲了敲門,沒聽到人聲,先聽到了狗叫,而且還不止一隻。從叫的聲音來判斷,應該是那種大狼狗。
敲了半天,裏面有人說話,是個男人的聲音:「誰呀?」
石更說道:「你好,我是郭小倩的朋友。」
大門上有個小鐵門,兩巴掌大小,拉開以後,露出一張男人的臉,看模樣在三十五歲上下,是更不知道他是郭小倩的大哥還是二哥。
男人十分警覺地看了看石更和谷勇,問道:「你們叫什麼呀?」
石更笑着說道:「我叫石更,他叫谷勇。」
男人把小鐵門拉上說道:「你們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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