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磨刀（6）

    磨刀（6）  早飯吃完了，小隊要出發了，看着胡柄中穿的那套深色呢子軍服，李久搖搖頭，他找胡璉要了一套土黃色的士兵服，把少校的領章別了上去，並且幫他打好了綁腿。一筆閣 www。yibige.com 更多好看小說站起身後拿過一支卡賓槍遞給他，「兵器署的人應該會使槍吧？」

    「會，這個槍我也見過，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把我的軍裝換了？」

    「穿着那麼深顏色的軍裝，不是給小鬼子的槍手當靶子嗎？李隊長可是為你好，你看我，都是穿着土黃色的衣服，那身呢子軍裝是和平時期穿的，打仗的時候最好別穿，除非你是將軍，你是在後面運籌帷幄的司令！」胡璉拿出煙斗點上，「從這個細節上看，我對你們李隊長有信心，他一定是個百戰老兵。」

    「李長官當然是了，他的軍銜是上校呢！」胡柄中隨口就說出來了。

    為了作戰方便，李久他們穿着美式軍裝，可卻是在昨晚把軍銜都摘了下來，李久的意思是要隱蔽，要低調，因為他也知道，11師的師長胡璉此時也是個上校，連個「加少將銜」都沒有。如果自己扛着上校的軍銜，雖然是美國的那種一個飛鷹的領花，保不齊人家也能認出來，這就不利於他與胡璉打交道。可是，現在這個多嘴的胡柄中把秘密給泄漏了，聽的胡璉一愣，隨即就給李久敬了一個禮。

    「別別，別這樣，軍銜不說明任何問題，鄙人也不過一行武爾。」

    此時的胡璉更是確認李久是海歸了，態度也顯得格外親熱，還想給李久派出警衛部隊，他是怕一旦李久出了狀況，自己不好向上交代，有了孫立人在前面的例子，目前海歸都很吃香，喝過洋墨水的人升官也快。不像自己，到如今都是師長了，可是軍銜還特麼的是個上校，找誰說理去？

    歷史上胡璉的升遷在黃埔四期生里算是慢的，儘管這小子幹了好幾年的特務團長，要說帶兵打仗也是有一套的，雖然是土木系的，可是就是升官慢，就說現在的11師也是去年才交給他的。胡璉直到1945年抗戰勝利前夕才被提升為少將。1948年8月，老蔣無人可用了才給了他一個中將，這在老蔣嫡系中很少見。

    「我們從兩河口過來的時候在貴師的軍需中轉站借了30匹馬，那個胡上校叫我向你問好，我剛才都給忘了。估計你們是本家。」李久想起來這個事就說道。

    「是不是一臉大鬍子？沒錯，是我本家，還是我堂兄呢，也是幹了大半輩子行武了，原來是18師的，淞滬一戰打掉了一支腳，他的左腳是假的。」胡璉笑着又說道，「就他那樣的，如果我不照顧照顧他，怕是連個家都沒有。」

    「理解！淞滬打的太慘了，我參加過。」李久點點頭，沒有繼續往下說，「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被保護的，你的好意我心領，打完仗，咱們怎麼地都行！另外，我們的行動和試驗都是保密的，不大方便有外人在場，請原諒。」

    李久以保密為由謝絕了胡璉的「好意」，趁着上午還沒有開打的空擋，跟着一個通信兵向高家嶺摸去。這一帶都是陡峭的山崖，與他在太行山看到的山崖又有不同，這裏的山崖組成幾乎都是花崗岩或者石灰岩，由於雨水和江水的沖刷，形成了另一類山形，而且這裏四季常青，各種灌木荊棘到處都是，如果不把褲管紮好，不帶着手套，手臂很容易被劃傷。好在這美國軍服還真心不錯，袖口和褲腳都有收緊的布帶，加上他們穿着的是美國軍靴，走在這樣的路上還真是很管用。

    距離還有2個小山頭的時候，李久就聽到了高家嶺方向激烈的炮聲，顯然，那邊已經打起來了，李久爬上旁邊的山崖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下來對那個通信兵說道，「你按照原路線趕到高家嶺陣地，對那的指揮官說，有一支小部隊要在側翼幫他們打一下，叫他們不要誤會。胡柄中，你跟着他一起去，說明身份！」

    「為什麼不叫我跟着你們？」胡柄中感覺出李久不願意帶他的意思。

    「你跟不上我們的，沒有經過嚴苛訓練，你掉隊了怎麼辦？到時候我還要安排人照顧你，好了，不要囉嗦了，時間緊迫，執行命令！」李久嚴肅的說道。

    此時從李久身上散發出來的全是凜冽的殺氣，是那種在戰場上幾進幾出的殺氣，胡柄中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點頭答應。拍拍那個通信兵的肩膀，兩人走了。

    「嘎子，前面探路，目標，高家嶺左側無名高地。」李久下達了命令。

    頓時，小分隊呈戰鬥隊形開始在山溝里穿梭，李久是故意把胡柄中給支開，除了明面上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這小子回去胡說八道。他所帶的這個小分隊個個都是戰力強悍的兵王，不是國軍里那些兵們可以比擬的，他怕嚇着胡柄中。巴祖卡長度超過了一米三，跟裝上刺刀的中正步槍差不多，好在小分隊訓練有素，在這些正在瘋長的灌木叢中穿行還算遊刃有餘。

    「三營長，有一支小分隊加強到你們陣地去了，你有沒有看到他們？」胡璉還是不放心，在主陣地打退鬼子第一次進攻的空擋把電話直接打給了三營長。

    「報告師長，我這裏沒有看到什么小分隊……等等，好像有人上來了，我等一會搞清楚了再向您報告！」三營長在電話里大聲說道。

    「他們既然來了就不要再報告了，現在戰況緊急，你那裏的情況怎麼樣？守不守得住？如果你那裏的陣地丟了，我這裏的主陣地就成了孤軍，所以，你要給我一個實話，此時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時候，必須實話實說！」

    胡璉聽到小分隊到了，心裏也就沒去再想了，他現在急於了解高家嶺陣地的情況，如果高家嶺守不住，那他這邊就準備腳底下抹油開溜了。為什麼胡璉這樣重視高家嶺陣地呢？高家嶺陣地地處主陣地的東南方，直線距離不到3公里，可是曲里拐彎的山路要走上十幾里，重要的是一點是，高家嶺陣地的標高要比石牌要塞主陣地高出100多米，這可就不得了啦，這一點也是胡璉昨晚查看地圖的時候才發現的，一旦高家嶺被鬼子佔領，鬼子不用別的，扛上去幾門大口徑炮擊炮，那麼整個主陣地就都籠罩在對方的炮火覆蓋下了，那還打個屁啊。

    胡璉發現了這個漏洞之後，再想向高家嶺增兵已經變得不可能。首先，由於吳奇偉在周圍的陣地全部丟失，這就迫使胡璉不得不在原來友軍方向構築防禦工事，分散了自己的兵力。其次，高家嶺上本身已經有一個營在那裏堅守，再派部隊故去，地方太小放不下。而在其身後卻又是深溝溪水，根本無處藏兵。他說要給李久派衛兵也不過是做的一個姿態，真要是派兵，恐怕就得派自己的警衛連了，還是那種送過去就回來的那種。胡璉準備再頂一天其實就是看高家嶺這裏能不能頂住，要是高家嶺潰敗了，他這裏肯定是撒丫子就向後跑，什麼青天白日什麼宣誓啦，一切都是浮雲，只有自己的命才是真實的。

    三營長是個狠人，昨天，整個陣地跟鬼子肉搏，要不是他早先把一個連放在了後面的水簾洞裏，關鍵的時刻殺出，陣地可能就沒了。

    高家嶺地方是小，能夠在上面堅守的人少，鬼子能踩着山坡進攻的也不多，不是鬼子不想多，而是沒辦法多，一邊是峽谷，一邊是溪水淺灘，只有正面一段200多米的開闊地，鬼子的坦克可以開到距離主峰陣地不到300米遠的地方開炮，從而掩護步兵衝上去。當時，三營長是沒招了，鬼子的坦克打不了，請求要塞那邊給予炮火支援，結果，要塞的火炮全照着鬼子的屁股打去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就要從要塞重炮的特點來解釋了。要塞距離高家嶺的直線距離太近，可偏偏又沒有直線，中間還有山峰阻隔，不能打直線就打曲線吧？可是這麼近的距離打曲線就要仔細的計算裝藥和彈道了，一算，最小的藥包也不可能打這麼近的曲射，於是只能加大曲射仰角，讓炮彈在空中多飛一會，可這就又出現了一個問題，當炮彈飛的老高最後又像自由落體掉下來的時候，這個準頭能有多少？炮兵參謀說不上來，老炮兵乾脆回答「沒幹過！」胡璉氣的臉都綠了，要是打不到鬼子砸在自己人的頭上那不是給鬼子幫忙？他在指揮部里大罵，說這大口徑重炮特麼怎麼設計的這麼操蛋？打遠不打近？

    這就是戰場火力分配的一個專門的課題，全世界都在研究，在大口徑火炮與戰場協調的時間和協調的關係上，一直是世界諸國頭疼的問題。步兵最需要的就是在距離300米以內的大火力武器，隨後發展出來的無後坐力炮，各種類型的火箭筒就是彌補這個空隙的。在太平洋上的硫磺島戰役中，美軍先後空投和發射了24000噸炮彈炸彈，而躲在深坑裏的日軍根本不在乎，最後解決戰鬥的還是依靠巴祖卡、火焰噴射器等近戰大殺器。胡璉手上現在沒有這些武器，也不知道如何使用，更談不上如何根據武器來編制戰術，就是李久送來了他也不知道。

    就在三營長放下電話的時候，正面的鬼子開始進攻了，鬼子這次調動了6輛坦克在正面一字擺開，那個架勢就是要重新演繹昨天的戰例，而在鬼子坦克身後，站了足足有二個中隊的鬼子，許多鬼子竟然用點了個紅點的白毛巾綁在腦門上，大多數鬼子已經把磨過的刺刀插在了槍口上，今天，他們要再次衝上陣地與支那軍隊肉搏，他們昨天輸的不服氣，輸得很窩囊。

    沒辦法，只要是一肉搏，鬼子一般占不了多少便宜，這也與鬼子的訓練大綱有關。在鬼子步兵操典中，非常注重刺殺的訓練，可是刺殺不等於肉搏，一旦進入肉搏，訓練的那些刺殺技術就全歇菜了，要是碰上中國士兵掄大刀的就算倒霉，那樣的人往往都是會武功，揮舞起來，步槍是一點便宜占不着。尤其是肉搏，打鬥雙方怎麼可能站好了讓你扎？都是掄着刀花直接就撲上去了，需要的不光是膽氣，還需要力量和技巧。國人曾被西方人嘲笑為東亞病夫，可實際上，即便是那個時候的國人，在身高和力量上對比起小鬼子來說還是佔優的，尤其是在華北華東一帶。在歷次的大會戰中，不管是國軍也好，八路軍也罷，但凡打到最後要肉搏的時候，小鬼子是輸多……還是輸，因為小鬼子的身形實在是太吃虧了。

    說小鬼子小鬼子那不是憑空說出來的，歷史上，從漢朝開始，我們就管他們叫倭人，倭人的意思就是矮人，後來專指日本人。根據歷史記載，日本戰國時期，大約是我國的明朝，日本人平均身高不足1。5米，二戰期間，日本士兵平均身高不足1。6米，而我國北方大多數地區的士兵身高都超過了1。65米，1949年北平解放的時候，當地男性平均身高1。70米，這在北方還不算是高的，山東、河北、河南、安徽這些中原人口大省都是出大漢的地方。有人說福建、廣東東、浙江等南方人個子小，其實也是個別比較閉塞的地區，沿海一帶的人身高都不低。像李久這樣的山東大漢，在北方人里固然不能說很多，但也絕對不在少數。

    「各位兄弟，把刺刀磨亮，有功夫的最好別直接用在步槍上，咱們還是老辦法，留下生力軍，藏在後面的水簾洞裏，等到最後關頭衝出去！」三營長一邊說着一邊從掛在牆上的一個刀鞘里抽出了一把大刀，「這還是俺連長給俺留下來的，當年在長城會戰的時候，俺連長用這把大刀砍死三個小鬼子，今天，俺要用這個去砍小鬼子的腦殼，要叫小鬼子記住，他們的那個薄鐵皮不行！」

    當年的二十九軍大刀隊威震倭寇，可惜，後來的二十九軍四分五裂，命運跟東北軍差不多，好兵就被收容起來，能夠熬到現在的沒有幾個是孬種。

    胡柄中是第一次上戰場，看着士兵們殺氣騰騰的樣子，小腿肚子直轉筋，而那個通信兵把他送到了之後已經返回師部去了，剩下的胡柄中捏着李久給他的卡賓槍，手中都是汗水，此時，他是真有點後悔跟着上來了。

    鬼子的炮火準備的有些敷衍了事，估計也是認為有坦克衝到前面去直接射擊，炮兵那邊就要節省點炮彈了。現在，鬼子家裏也沒有餘糧啊，說起來，跟中國掐了都十來年了，死在這片土地上的鬼子越來越多，有骨灰的，也有啥都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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