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顏匆匆趕來之際,見着的就是這樣一片混亂得不堪的場景。
眼見着花氏不顧身份的謾罵龔蒙,手指頭都要點着到龔蒙鼻子上頭去了,原本就老實的龔蒙被花氏罵得真是頭都抬不起來,趙顏的火氣也一下子「噌噌噌」的就上來了。
趙顏生性最是護短,不管自己私底下在家裏怎麼把丈夫兒子都罵的狗血淋頭都好,在外頭卻是聽不得一星半點別人說自家人的壞話的,聽了即刻就如同點燃了的鞭炮,就是炸對方不死,也讓他(她)灰頭土臉的討不了一點兒好去。
如今花氏就是觸到了她最惹不得的逆鱗,趙顏也顧不得福嬤嬤和龔磊在旁死命拉扯阻止了,甩開他們衝到花氏跟前一站,恰恰擋在了自己兒子身前,十足的護崽狂怒的母獸狀態。
趙顏先是輕蔑的掃一眼躲都躲不起來的董香秀,再從上到下看螻蟻般審視一番花氏全身,這才對花氏冷笑道:「這位是那家世交的夫人?面生得很,倒是不曾見過似的,是我如今老了記性不好了,還是那家子的拐彎抹角親戚?」
梅氏連忙接過這話頭解釋道:「郡主娘娘,她是我兩姨妹子董花氏,這也不算是什麼拐彎抹角親戚罷?」
趙顏意味深長的「哦」一聲,繼續冷笑道:「我就說呢,咱們世交親戚家裏頭,那裏有這種粗俗女子!」
花氏頓時氣得臉都紫漲起來,正想反駁,趙顏卻是不容她開口,噼里啪啦的一句句重話砸過去:「這位不知道打那兒來的花夫人,你才剛是怎麼有臉說我家孩子什麼不學好的話?就是你家窮得買不起鏡子,咱們這府里還有個偌大的荷花池,你走池子邊上細瞧瞧,也能知道你那臉是得多大!我家孩子從來都是家教嚴謹的好孩子,若不是你那狐媚子的女兒特地在這半路上截了他,貼上來讓他甩不掉。我這孩子何至於被你潑髒水?你家家教不好,躲着一邊去也就罷了,偏生又要厚着臉皮帶着這狐狸精女兒黏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來咱們家酒席裏頭晃蕩,見着個平頭正臉的爺們就往上湊。這樣扎人的眼,你可也好意思活着?要是個稍有廉恥的,還不趕緊奔着出了城門,一頭扎進護城河裏頭死了得了!」
大太太旁邊看得真是目瞪口呆,扶着跟在趙顏後頭趕來的新雨的手。驚詫得連個假裝中立看戲的面具都忘了戴上了,只吶吶道:「我竟是不知道這位郡主娘娘竟是這般嘴皮子利索!」
新雨忍笑低聲道:「大太太,你可忘了?這位郡主娘娘可也是自幼市井裏頭廝混大的,太太是沒見過,不曉得的,我從前是見得多了去了。農莊也好,城裏也罷,這樣的婦人那裏不是一抓一大把?越是市井小民,越是多這等嘴巴厲害的,就是不怎麼會說的。呆久了自然也得會了,不然怎麼在人堆裏頭混?這位郡主娘娘能多年把自家夫君抓在手心裏,自然不會是什麼省油的燈啊!」說着主僕兩人忍不住的互視而笑,都拿了帕子掩了唇角。
花氏雖然也只是個市井商家婦,但是好歹家境不曾沒落過,她也自持身份,總覺得自己跟那些窮親戚比算上層,久不歷練的嘴巴那裏還及得上已經將市井氣息刻進骨子裏二三十年的趙顏?什麼「狐媚子」、「狐狸精」、「沒家教」之類的惡意詞語一波波襲來,花氏除了氣得眼前發黑,也一時撕不下臉皮回擊。
況且梅氏特地喊句「郡主娘娘」給她聽。也是提醒她莫要輕易得罪了趙顏這大佛,氣苦了的花氏無助的看向梅氏,梅氏記起來自己收了人家六百兩銀子的,忙出來打圓場道:「郡主娘娘也不好就這麼說人家的女孩兒。我這妹子夫家也算個有頭有臉的正經人家。許是蒙哥兒和這董姑娘各自有情呢?本就男未婚女未嫁,又都是青春少艾……」
「你家也有個男未婚的小三兒,還有個女未嫁的小四兒,怎地不見你放他們往親戚家裏青春少艾一回去?」趙顏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梅氏的話,說出來的話依舊刀子似的,一句更比一句誅心。「什么正經人家?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放個未過端午就穿着薄紗衣的女兒在親戚家裏頭四處逛的!這是正經人家的正經女孩兒做得出來的事兒?!那個正經人家要讓未出閣的女孩兒埋伏在小路上找情郎的?別是算計着不知是那個又沒算計好,隨手抓了我家蒙哥兒來頂缸!蒙哥兒也是倒霉催的,不過離席出來散散悶,就遇上這等事兒!咱們今兒出門就忘了看黃曆,淨是遇上這不長人心更沒人臉的妖魔鬼怪!」
通常無心的隨意猜測往往卻是最接近事實的預言,趙顏說順口了說出來的這一句關於算計的話,真是直直的戳進了梅氏和花氏的心裏頭去了,這兩個表姐妹,臉色都賽着變換,齊刷刷的成了一致的黑臉。
趙顏是不知道自己竟是無意中揭露了真相,大太太卻是不介意點醒點醒她的,大太太和新雨狀似無意的在趙顏身側閒聊道:「說起來也奇怪呢,怎麼就那麼巧呢?這酒席上的年輕公子哥兒也不少呢,醒酒散悶的也不止蒙哥兒一個罷?怎麼的就是蒙哥兒倒霉遇上了這事呢?說不準啊,這事暗地裏有人指點了,這才……」
新雨非常配合的點頭應道:「太太說的有理,我畢竟經的事兒太少,倒是沒想到這裏來。」
大太太這話一出,瞬間黑了臉的又加上趙顏一個。
龔磊忽而想起來自家兒子離席前看着屏風那頭看出了神的那一幕,忙也拉着趙顏低聲說了這事——他自是也擔心自家兒子的,所謂關心則亂,兒子的神思恍惚,他一樣歸功於別人家的女兒的勾引,這點上來看,護短的心,倒是和他妻子趙顏是完全同一國的,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趙顏聽了龔磊的小報告,心裏就更是認定了必定是趙鵬和梅氏不見得自己家好,故意的引着不正經的女孩兒來勾引龔蒙。
勾引龔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趙顏腦補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強大,即刻想起來梅氏小兒子趙秋來。趙秋年齡跟龔蒙相仿,如今也是在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的,有時候還喜歡粘着龔蒙去混社交圈子。莫非……莫非趙鵬和梅氏這是想着給趙秋剷除掉龔蒙這個類似條件的競爭者?
趙顏從來就是看不順眼趙鵬這所謂的大哥,更看不順眼梅氏這個所謂的大嫂,更不會不捨得拿最大的腦洞和惡意來猜測他們。這時候一番腦補過後,趙顏立馬在心裏認定了今兒這事就是趙鵬和梅氏陷害龔蒙的陰謀!
想到這裏,趙顏那裏還給機會梅氏說話了?趙顏先是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站在自己面前的梅氏,招呼還傻楞楞的在後頭竹子叢旁邊秉承非禮勿視,背對着所有人,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龔蒙過來和他爹龔磊站一處。
等見着兒子脫離了戰場中心,趙顏接下來的殺伐對象就轉了向梅氏,看着她便陰側側的冷笑起來:「那個姓梅的!你可給我聽着!別以為人人都不知道你和你家那個趙鵬心裏打着什麼歪主意!我可告訴你們,趁早把那些個歪心思收了!別以為弄個泥坑,做個圈套拉我兒子濺了一身泥,你那小兒子就能得了好!你家那一家子,沒一個算是名正言順的,如今仗着臉皮更比城牆厚,一個個的腆着個臉在淳王府死乞白賴的住着不說,還閒得作躁的鬧這些個么蛾子,也不知道你們出門怕不怕被人把脊梁骨戳破了!」
梅氏聽見趙顏說話如此不客氣,早就把鼻子都氣歪了一邊,才剛她低聲勸着花氏要隱忍別鬧太大的話,全被她自己往爪哇國扔了去,袖子一擼,腰肢一叉,即刻也高聲反擊起來:「你也有臉說別人!咱們家老爺就是在老王妃名下的正經兒子,怎麼地就不是名正言順了?說起來厚臉皮的那個是你才對!可曾有那家女兒外嫁了還常年在娘家裏賴着不走的?死乞白賴那四個字就是說的是你!」
和梅氏當年在流放地里相鄰住了十來年,趙顏和她吵架的次數,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算算,沒一千也至少有幾百了,那裏還不清楚對方的路數?況且當年都是市井裏頭住着,還不要像如今這樣端着所謂的身份假惺惺的得注意說辭,罵架的時候倒是怎麼痛快怎麼來,翻老底算舊帳,那裏痛戳那裏,粗言穢語滿天飛什麼的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掰指算算,自趙零來了,趙顏和趙鵬各自有了危機感,兩家子都忍耐了這三個多月了,連帶着趙顏和梅氏的罵架也停頓了這許久,今兒借着龔蒙和董香秀這一攤子烏龍事,這兩個老對手是終於又槓上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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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那就加一段小劇場,用以答謝yh_yh1166童鞋!
包子小劇場:
趙嫣然:哥!咱們娘又笑得東倒西歪,一點兒世子妃的樣子都沒了!我都不忍心看她!
趙瑜:(面癱)那就不要看!乖,別學她,會嫁不出去的。
趙嫣然:胡說!咱們娘不是也嫁了咱們爹麼?
趙瑜:(繼續面癱)那是瞎貓碰着死老鼠了!小嫣然,你確定這世上還有咱們爹這種優質死老 鼠給你留着碰?
趙嫣然:……
楊亭:不帶你們這麼背後吐槽你們娘的!(趙零上來拖走順毛安撫之)
趙嫣然:哥,你是對的!我一定不學咱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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