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站擋在她的面前,慕梓煙淺笑道,「不妨事。」
「不成。」雲飛冷聲道。
「聽話。」慕梓煙柔聲道。
「不要。」雲飛冷哼道。
慕梓煙面色一沉,「恩?」
「哼。」雲飛這才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了慕梓煙的身側。
青璃公主向前走來,一手捂着胸口,抬眸看着她說道,「慕梓煙,這世上總是有許多意想不到之事,往後的路還長着呢,你可要當心了。」
「多謝公主提醒。」慕梓煙平靜地說道。
青璃公主低笑道,「能成為你的敵人,我倒是死而無憾了。」
慕梓煙抬眸看着她,便見她緩緩地跪在地上,只是那雙眸子始終看着一個方向。
雲飛收起寶劍,轉眸狠狠地盯着慕梓煙看着,轉身便飛身離開。
慕梓煙淡淡一笑,隨即看向隱一,「將這些屍體送去北青。」
「是。」隱一垂首應道,「那青璃公主呢?」
「一起送去吧。」慕梓煙低聲道,「落葉歸根,即便那個地方給了她痛苦,可是她終究是想要回去的。」
「是。」隱一應道,隨即便親自扛着青璃公主離開。
直等到了過了許久,院子裏頭全部清理乾淨之後,慕梓煙這才抬眸看着他們。
慕凌軒飛身落下,抬步上前,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慕梓煙低聲道,「哥哥,被嚇到了?」
「被你嚇到了。」慕凌軒抬起手瞧着她的額頭,「你可知今夜之事勢必會傳入宮中?」
「知道。」慕梓煙無所謂地應道,「我不過是自保罷了。」
「妹妹。」慕凌睿也走上前來,「之事如此,皇上必定不會放過你。」
慕梓煙勾唇淺笑,「他如今還不打算動我。」
「那你該如何?」雷逸辰走上前去,「你可知曉青璃公主乃是北青國的人?」
「義兄,這世上有許多的事情是無法預料的,我如今能做的便是不要被動挨打。」慕梓煙接着說道,「即便我隱藏了,皇上也不會放過慕家,放過國公府,我又何必藏着掖着,更讓皇上起疑心呢?」
「表妹說的不錯。」齊軒走上前來看着她說道,「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青璃公主已死,暫時能安生些日子了。」
「我看未必。」章仚看着她說道,「梓煙表妹,皇上一旦知曉你的本事,勢必會將你善加利用,畢竟你背後還有國公府。」
慕梓煙低聲道,「如今的局勢,皇上不會將將我推給太子,更不會推給三皇子。」
「我始終不明白,皇上中意的人選是誰?」慕凌軒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
。」慕梓煙搖頭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也罷,你也累了一夜了,先好好歇息吧,這院子命人好好清理一遍,你去別處歇息吧。」慕凌軒看着她說道。
「好。」慕梓煙點頭應道,「我要去一趟神醫門。」
「現在?」慕凌軒眉頭微蹙,「如此也好,省得皇上發難。」
「那你當心些。」慕凌軒擔憂地說道。
「哥哥放心。」慕梓煙淺笑着回道。
「哎。」慕凌軒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轉身便出了屋子。
其餘人也不再多言,雷逸辰留了下來,齊軒與章仚便各自離去。
慕梓煙準備了一番,便前往神醫門。
張宗自是上了摺子,此案也告一段落,青璃公主對外宣稱乃是暴斃。
齊氏看着慕凌軒,面色冷凝,「煙兒那處,你怎麼看?」
「娘,妹妹有她的主意,兒子覺得如今是不能讓皇上抓住慕家的絲毫把柄,逼妹妹就範。」慕凌軒低聲說道。
「你說的不錯。」齊氏低聲道,「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是。」慕凌軒垂眸應道,便離開了霽月院。
崔嬤嬤走上前來,「夫人,大小姐那處怕是不能再等了。」
「如今也是沒法子的,她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而且如今依着她的性子,也不會答應的,算了,此事便由着她吧。」齊氏抬眸看着她,擺手道。
慕梓煙回到神醫門,徑自去找了明淨,正巧明淨剛剛回來。
「師姐。」明淨垂眸喚道。
「楚燁人呢?」慕梓煙直呼其名。
「公子不在。」明淨低聲說道。
「他還在北青?」慕梓煙雙眸微凝,冷聲道。
「是。」明淨看着她,想着上次她前來大鬧的情形,難不成此次前來又要大鬧一場?
慕梓煙抬步入了屋子,卻將這處尋了個底朝天,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青璃公主的話似是在提醒她什麼,所以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想到了楚燁,便這樣跑來了神醫門,可是抬眸看着眼前的屋子,她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
明淨見她如此,自是不敢上前招惹,只是垂眸立在一旁,卻知道她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慕梓煙才回過神來,上前看着明淨,「你一直都知道。」
「弟子不知師姐說的是什麼?」明淨低聲道。
「他到底是誰?」慕梓煙上前一步,垂眸看着明淨問道。
「公子乃是門主。」明淨如實回道。
「還有呢?」慕梓煙淡淡地問道。
「沒有了。」明淨垂眸回道。
慕梓煙冷哼一聲,驀然地轉身便出了屋子,抬眸看着眼前的佈置,轉眸看着明淨,「給他傳消息,我要見他,若是半月之內不回來,此生也不用再見了
。」
「是。」明淨看着慕梓煙雙眸閃過的狠意,自是嚇了一跳。
慕梓煙一直想等着他告訴她,他究竟是誰,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等,只覺得這些事情與楚燁脫不了干係。
她並未在神醫門逗留,當日便回了京城。
剛回了慕侯府,齊氏便喚她前去。
「娘。」慕梓煙微微福身,笑吟吟地看着她。
齊氏直視着她,沉默了良久,「煙兒,你的婚事,你可有想法?」
慕梓煙知曉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她低聲道,「娘可有人選?」
「我覺得軒哥兒挺好。」齊氏看着她說道,「親上加親有什麼不好的,而且依着國公府,皇上那處也不會對你如何。」
「娘,女兒將表哥當成了親人。」慕梓煙抬眸說道,「絲毫沒有男女之情。」
「哎,可是如今?」齊氏擔憂地看着她,「萬一皇上要讓你入宮?」
「太后不會同意。」慕梓煙看着她說道。
「為何?」齊氏低聲道,「煙兒啊,娘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娘最在乎的是你的安危。」
慕梓煙上前握着她的手,低聲道,「娘,女兒心中有數。」
「好。」齊氏無奈地點頭,「那你看着辦吧。」
慕梓煙靠在齊氏的懷裏,「娘,你放心,女兒不會讓慕家受到任何的損害。」
「你也別忘了,你是女兒家。」齊氏摟着慕梓煙說道,「日後總歸是要嫁人的。」
「女兒明白。」慕梓煙抬眸笑吟吟地說道。
「恩。」齊氏低笑道,「你啊,如今的性子是越發的野了,又是個有主意的。」
慕梓煙低笑道,「那也是因為娘教得好。」
齊氏輕輕地摟着她,也只是淺淺地笑着。
慕梓煙回了煙落院,天色漸暗,她只是坐在窗邊發呆,青璃公主死了,可是她的路還要繼續,而這條註定了無數的殺戮。
她沉默了良久,便見芸香入內,「大小姐,該歇息了。」
「恩。」慕梓煙淡淡地點頭,轉身便躺在了床榻上。
如此便過了半個月,慕梓煙那日從神醫門回來,便一直閉門不出,整日待在慕侯府內,不見任何人。
夜已深,芸香與碧雲候在裏間外頭,她端坐在椅子上,一旁放着茶壺跟糕點,顯然她在等人。
一道雪白地身影落下,輕咳了幾聲向她走來。
她冷笑了一聲,緩緩地起身看着他。
楚燁收到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他以為她出事了,此刻看見她的時候,他已經明白。
她是等不及了嗎?
她上前緩緩地靠近他,直等到快要貼近他的時候,他卻翩然地向後退了一步,他側着身子,「你當真要知道?」
「你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又何必多問?」慕梓煙站在原地不動,「我想等,但是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讓我不得不親自動手
。」
這些年來發生的許多的事情,她一直覺得自己解開了一個謎團,可是又被新的疑團所困住,這些謎團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讓她越發地迷惑。
她想要解開,那麼就要從最開始解開,如此才能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煙兒,我?」楚燁無聲地嘆息道,「我還不能。」
「你對我始終有所保留。」慕梓煙冷笑道,「楚燁,過了今夜,倘若我尋不到答案,日後你我之間也再無瓜葛。」
楚燁身形一頓,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他緩緩地轉身,那清冷的眸光透着淡淡地黯然,他強忍着胸口翻湧的疼痛,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原來即便他撐得再辛苦,卻也抵不過她的一句絕情的話。
慕梓煙大膽地走上前去,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為什麼就不能再等等呢?」
「我為何要等?」慕梓煙冷笑道,「我與你究竟是何關係?」
「煙兒,我?」楚燁靜靜地注視着她,伸手想要碰觸她,可是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若是不能給她幸福,又何必招惹她呢?
他苦笑地向後退了幾步,轉身便要離去。
「楚燁,我向來說話算話,若是你敢踏出這一步,我與你再無瓜葛。」慕梓煙見他便這樣走了,她想要逼他親口承認,可是他卻選擇了緘默。
他停下腳步,那雪白的背影似是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雲霧,若隱若現,看不出絲毫地情緒,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便這樣離開了。
慕梓煙立在原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一般向後退去,接着倒在了椅子上,她冷笑一聲,「楚燁啊楚燁,你我之間終究是一點緣分都沒有。」
楚燁出了慕侯府,終是忍不住地按着胸口吐了血。
明淨趕來,連忙扶着他,「公子,您為何就不說呢?」
楚燁擺手道,「不許對她提起。」
「可是……」明淨為難地看着他。
「若是你敢說,你清楚後果。」楚燁說罷,將明淨揮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明淨小心地跟着,轉眸看着慕侯府,雙眸閃過一抹幽暗。
一個之後,迎來了慕梓煙重生之後的第四場大雪,自那日與楚燁見面之後,他便再沒有了音訊,而慕梓煙也將溫泉莊園的令牌還了回去,除了與金大夫學醫之外,她與楚燁再無任何地牽扯。
白玄握着那令牌不知所措,跪在外頭不吃不喝整整半月,也未讓慕梓煙收回令牌,最後是被抬着回去的,自此再未出現在慕梓煙的面前。
她是個絕情的人,是一個容不得半點欺騙的人。
她給過楚燁機會不是嗎?可是他終究是讓她失望了。
慕梓煙立在院子裏頭,飛雪滿天,牆角的梅花開得甚是嬌艷,她緩步上前,仔細地看着那傲然盛開的紅梅,指尖輕輕地撫過,嘴角勾起淡淡地淺笑。
又過了一年,明年她該十五了。
「大姐姐。」遠處傳來慕梓蕪的歡笑聲,身後跟着芷香
。
她轉身看着向自己跑來的蘼蕪,嘴角勾起淡淡地淺笑,彎腰將她抱起,柔聲道,「蕪兒怎得過來了?」
「大姐姐,你都好些時日不陪蕪兒玩了。」慕梓蕪摟着慕梓煙的頸項,頗為委屈地說道。
「這幾日天氣冷,不想讓你凍着。」慕梓煙笑吟吟地回道。
「恩。」慕梓蕪點頭道,「大姐姐,哥哥這幾日都不陪我。」
「哥哥要讀書習字,蕪兒可以讓芷香姐姐陪你。」慕梓煙笑着說道。
「恩。」慕梓蕪接着說道,「蕪兒也想讀書習字。」
「那我教蕪兒?」慕梓煙笑着說道。
「她啊皮着呢。」蘇沁柔被小心地攙扶着走了進來。
慕梓煙笑道,「怎得不好好躺着?」
「想你了。」蘇沁柔也不知曉為何她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只是知道自從青璃公主死了之後,她從神醫門回來便變得寡言少語。
慕梓煙淺笑道,「進屋吧。」
「好。」蘇沁柔點頭應道,隨即便跟着她一同入了屋子。
等斜靠在軟榻上,慕梓煙換了新的手爐遞給她,接着便又將慕梓蕪抱在懷裏,「顯懷了,瞧着應當是個哥兒。」
「我倒想要個可人疼的姐兒。」蘇沁柔淺笑着說道。
「哥兒,姐兒,娘都愛。」慕梓煙笑着說道。
「娘也是這樣說的。」蘇沁柔笑着應道,若是放在其他府上,怕是都盼望着她能生個哥兒吧,可是在慕侯府,似乎更疼愛女兒一些。
蘇沁柔覺得自己自從嫁入慕家,似乎操心的事情很少,反倒更覺得自己像女兒般被疼愛着,婆婆對她更是細緻,每日都會來看她,陪她說會話。
前幾日蘇侯夫人前來,看着蘇沁柔氣色紅潤,自是歡喜不已,問起她在慕侯府的情形,蘇沁柔臉上洋溢着幸福,讓蘇侯夫人知曉她過得真的很好。
慕梓煙抬眸看着她,見她似是在想什麼,淺笑道,「嫂嫂,等侄兒出生了,府上可就更熱鬧了。」
「是啊。」蘇沁柔撫過小腹,抬眸笑吟吟地說道,「妹妹,下月表妹便成親了,緊接着便要過春年了,等開春,又是新的一年。」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倒是覺得日子過得很快。」
「你也要早作打算才是。」這是眾人都擔心的事兒,畢竟她的幸福,是他們最大的幸福。
慕梓煙淺笑道,「不會太久。」
「難道妹妹有了主意?」蘇沁柔見她如此說,笑着問道。
「恩。」慕梓煙點頭應道,「嫂嫂等着信便好。」
「好。」蘇沁柔笑吟吟地應道。
慕梓蕪靠在慕梓煙的懷裏,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蘇沁柔索性便在她這處待到慕凌軒散值回來,這才回去。
日子便這樣過了起來,風平浪靜,沒有絲毫地波瀾。
轉眼便到了齊雪兒與雷逸辰成親的日子,慕梓煙一早便去了雷侯府,眾人便又聚在了一起
。
侯依依也是許久不見慕梓煙,高興地迎上前去,「慕姐姐,恭喜恭喜。」
慕梓煙低笑道,「自然是要恭喜的。」
「你可知我在恭喜什麼?」侯依依笑着問道。
「義兄與表妹成親,依依妹妹恭喜我也是應當的。」慕梓煙笑着說道。
「我可不是恭喜這個。」侯依依接着說道,「我是恭喜慕姐姐終於肯出來見人了。」
慕梓煙低笑道,「我幾時沒出過來了?」
「你說呢?」侯依依有些委屈地說道,「這些時日我可一直掛念你呢。」
慕梓煙低笑道,「依依妹妹有心了。」
「慕姐姐,我有話對你說。」侯依依湊上前來。
「我瞧着,難不成依依妹妹也有喜了?」慕梓煙說着已經抬手給她把脈。
侯依依面色一紅,「恩。」
慕梓煙低笑道,「那我也要恭喜依依妹妹才是。」
侯依依淺笑道,「慕姐姐,我今兒個是好不容易才出來的。」
「先坐下再說。」慕梓煙扶着侯依依坐下,握着她的手,「正巧可以跟嫂嫂定個娃娃親。」
蘇沁柔也來了,聽着慕梓煙所言,連忙笑道,「我倒是願意的。」
「我也願意。」侯依依連忙附和道。
「願意什麼?」呂娘子帶着張謙過來,笑着問道。
「呂姐姐,依依妹妹有喜了。」慕梓煙笑着說道。
「那該恭喜了。」呂娘子連忙上前說道。
「呂姐姐,謙兒長高了不少。」侯依依連忙岔開話題說道。
「不好意思了。」呂娘子笑着開口。
「雷侯府也難得這樣熱鬧。」蘇沁柔抬眸看了一眼,笑着說道。
「前些時日才承襲了侯位,如今也該改口喚聲侯爺了。」呂娘子笑吟吟地說道。
「是啊,府上添了喜氣,日後自是會熱鬧起來。」侯依依也跟着說道。
慕梓煙看着眾人說笑着,也跟着笑了起來。
且不說大婚是何等地熱鬧,直等到眾人鬧騰到半夜才算盡興各自散去。
翌日一早,雷逸辰便帶着齊雪兒來了慕侯府,自是給齊氏敬茶,這讓齊氏感動不已,當下便留着二人在府上多住了幾日,直等到齊雪兒回門才讓二人回去。
如此便鬧哄哄的過了一月,這一年慕梓煙過得有些匆忙,反倒如今能夠稍微鬆口氣,便也心無旁騖地修煉起武功來。
金大夫特意傳了消息給她,讓她回神醫門一趟。
「大小姐,三皇子春年的時候怕是不能回來了了。」芸香立在一旁說道。
「青璃公主一死,鍾璇那處怕是會越發地有恃無恐,變本加厲
。」慕梓煙冷聲說道。
「三皇子暗中招兵買馬,此事也是在秘密進行,皇上與太子是不知的。」芸香低聲回道。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此事先放着,不准透露出去。」
「是。」芸香低聲回道,「大小姐,冷大人那處並無任何地動靜,行事甚是低調,鍾侯府上次被炸,鍾侯爺重傷還在調養,如今乃是鍾世子管事。」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鍾侯府便交給鍾世子吧。」
「是。」芸香接着說道,「大小姐,金大夫那處傳來消息,讓您回一趟神醫門。」
「好。」慕梓煙點頭應道,「過幾日便是出師比試了。」
「大小姐,奴婢這便去準備。」芸香笑着退了下去。
等慕梓煙叮囑芸香之後,這才去了神醫門。
金大夫見她回來,低聲道,「煙兒,你的出師比試怕是要延期。」
「門主還未回來?」慕梓煙低聲問道。
「恩。」金大夫嘆了口氣,「等師弟回來再說吧。」
「是。」慕梓煙垂眸應道,並未問緣由,既然與他沒有任何地瓜葛,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去關心呢?
她在神醫門待了幾日便離開了。
明淨似乎有意躲着她,最近也不出現。
她剛回到慕侯府,便接到了太后召見的懿旨,匆忙換了衣裳,便入了宮。
「成安參見太后。」慕梓煙恭敬地行禮道。
「煙丫頭,你過來。」太后的聲音透着幾分地冷意,還有隱約地怒意。
慕梓煙明顯一愣,斂去眸低地疑惑,便垂眸上前。
待行至太后的跟前,太后揚手便朝着她打去,只是快要碰上的時候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慕梓煙連忙跪下,卻不知太后為何會動怒?
太后冷視着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煙丫頭,這世上哪裏有一路順心的事兒,你如今的處境難道自己不清楚?為何你就不能改改自己的性子呢?」
慕梓煙垂眸道,「是。」
「煙丫頭,凡事適可而止。」太后說罷,起身便離開了大殿。
慕梓煙離開永壽宮,雙眸閃過疑惑。
等回了慕侯府,齊氏便喚她前來,「煙兒啊,太后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不過是閒聊了幾句。」慕梓煙低聲道,「娘,馬上要春年了,歲除要入宮,還是要早做準備。」
「好。」齊氏見她並無任何地異樣,便也放心了不少。
等她回了煙落院,雙眸一沉,「太后那處查清楚了?」
「大小姐,只是聽說月華公主入宮了一趟。」芸香低聲說道。
「臨安郡主回來了嗎?」慕梓煙繼續問道。
「還沒有
。」芸香垂眸回道。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接着開口,「十二皇子最近如何?」
「一直在公主府。」芸香低聲道,「大小姐,平家入京了。」
「看來今年歲除也不得安生。」慕梓煙雙眸閃過幽光,冷聲道。
「大小姐,太子那處,是要等着三皇子回來了?」芸香低聲道,「如今太子可是將三皇子在京城內的人都清除的差不多了,即便三皇子回來,怕也是無法對付太子。」
「君千澈太急了。」慕梓煙雙眸閃過幽光,「君千勍絕對不是君千澈的人,他有可能是皇上的人,看來皇上要動手了。」
「皇上?」芸香越發地糊塗了。
慕梓煙冷笑道,「也該有個了斷了。」
慕凌睿此刻走了進來,見她神色冷凝,不解地問道,「妹妹,可是入宮出事了?」
「沒有。」慕梓煙收斂起冷意,起身說道,「二哥,今兒個休沐?」
「恩。」慕凌睿自懷中拿出一副棋子來,「這是我特意打磨的。」
「哦。」慕梓煙抬手接過,打開看過之後,淺笑道,「多謝二哥。」
慕凌睿沉默了片刻,接着說道,「妹妹,在你的心中可當我是親人?」
「自然是。」慕梓煙抬眸看着他,「二哥此言何意?」
「有些事情,切莫自己扛着,我們都很擔心你。」慕凌睿說罷轉身離開。
慕梓煙看着慕凌睿的背影,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意,接着將棋子收好,轉眸看着芸香,「瞧瞧,還是家裏好。」
「大小姐,您是不是預料到了什麼?」芸香也覺得最近的氣氛有些怪異。
慕梓煙抬眸看着遠方,她有預感,大焱要真正地變天了。
羧州,君千皓看着跪在地下的親信,低聲道,「可都準備好了?」
「回殿下,都準備好了。」眾人應道。
「好,春年一過,便行動。」君千皓沉聲道。
「是。」親信應道,便退了下去。
鍾璇走上前來,緩緩地坐下,「殿下可想好了?」
「恩。」君千皓點頭應道,「京城已經沒有了我的位子,若是我真的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妾身會陪着殿下。」鍾璇嬌媚地說道。
「好。」君千皓將鍾璇摟入懷裏,低頭吻着她嬌艷的唇。
歲除宮宴如期而至,慕梓煙自那日回宮之後便一直待在府上,這些時日,她自是不會太招搖,越低調越好,而她很清楚,即便如此,這四周也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她。
慕梓煙坐在馬車內,抬眸看着身旁坐着的慕梓蕪跟慕凌珏,她淺笑着說道,「待會入宮之後可不能沒了規矩。」
「是。」兩個小傢伙齊聲應道,坐的甚是規矩。
芸香瞧着也跟着笑了,接着說道,「大小姐,馬上便到宮門口了。」
「恩
。」慕梓煙淡淡地應道,待馬車停下,她自是先下了馬車,而後將兩個小傢伙抱了下來。
便隨着齊氏一同入了宮,等到了大殿內,各自坐下。
齊雪兒走上前來笑吟吟地說道,「大表姐,聽說今晚會有特別的遊戲。」
「是嗎?」慕梓煙雙眸微挑,「難不成還有人前來?」
「不知道。」齊雪兒搖頭道,「不過聽着倒像是很新奇。」
慕梓煙嘴角微勾,接着說道,「表妹可是要睜大眼睛瞧了。」
「恩。」齊雪兒湊了過去,「我有些慌。」
「莫要慌。」慕梓煙輕輕地拍着她的手說道。
「對了,大表姐,聽說平世子與平大小姐也來了,往年自是不會來的,今兒個怎得會來?」齊雪兒不解地問道。
「此事我也不知。」慕梓煙搖頭道,「待會便知道了。」
「恩。」齊雪兒點頭道,便也不再多言。
過了一會,便見皇上與太后駕到,眾人起身行禮。
「都平身吧。」皇帝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顯然今晚甚是高興。
慕梓煙隨着坐下,抬眸便看見不遠處的太子,還有太子妃預案郡主。
不過瞧着瑜安郡主的神色,她雙眸閃過疑惑,便將目光落在了君千勍的身上。
君千勍正巧將目光看了過來,二人四目相對,他朝着她微微頷首。
慕梓煙也不避諱,自是回禮。
齊軒看了過來,不解地看向她。
慕梓煙只是淺淺一笑,接着垂眸不語。
過了一會,便見月華公主到了,卻不見臨安郡主,慕梓煙雙眸閃過疑惑,似乎她已經許久不曾見過臨安郡主了,難道發生什麼事了?
月華公主身旁跟着的乃是君千瑞,他直視着前方,等到了大殿中央,先行禮,而後便落座。
慕梓煙看着許久不見的君千瑞,模樣兒又張開了一些,那神色也變得堅毅了。
她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平世子,想來也是多年不見,如今見他神色淡然,並未有絲毫的不適,她斂去心中的疑惑,只聽到皇帝說了一些賀詞,無非是些國泰民安,歌功頌德的話,而後便入了舞姬,大殿內便熱鬧起來。
蘇沁柔湊了過來,「妹妹,你不覺得今兒個氣氛透着詭異嗎?」
「詭異?」慕梓煙挑眉,「嫂嫂發現了什麼?」
「太后與月華公主,瞧着在笑,可是我卻覺得是在生氣。」蘇沁柔說着又偷偷地瞄了一眼。
慕梓煙淺笑道,「我也不知。」
「哎。」蘇沁柔輕撫着隆起的肚子,接着便不再言語。
慕梓煙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如今卻也不能隨意說什麼,只是目不斜視地欣賞着歌舞。
過了一會,便聽到不遠處傳來琵琶聲,高昂激烈,聽着甚是激憤人心。
慕梓煙順着聲音看了過去,便見一女子赤足上前,身着着眼裏的長裙,身子嬌媚,妖嬈魅惑,臉上蒙着面紗,手彈琵琶,玉足輕點,飛身而起,猶如仙女散花一般,隨着落下的花瓣一同輕盈落地,在大殿中央旋轉起來
。
慕梓煙雙眸閃過幽光,這女子不是?她為何會在這處?
眾人皆看傻了眼,尤其是男子,如今只覺得這女子太勾人魂魄。
慕梓煙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君千勍,他頗有深意地衝着她笑了笑,而後便垂眸不語。
她暗叫不妙,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見那女子已經旋身落在了她的面前,那握着琵琶的手突然拔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向她刺來。
她連忙向後退去,自是將蘇沁柔擋在身後。
「妹妹!」蘇沁柔大驚失色,便見慕梓煙的胸口被匕首刺中,鮮血如潮水般涌了出來,而那女子卻在混亂之中,在大殿內灑下了無數地煙霧,轉瞬間消失了蹤影。
慕梓煙強忍着痛意,轉眸看着蘇沁柔,低聲道,「嫂嫂,你沒事吧?」
「妹妹,你……」蘇沁柔哪裏顧得了自己,當下情急,只覺得小腹一陣疼痛。
慕梓煙連忙按住她的脈搏,「嫂嫂,我沒事,我戴了護心鏡。」
蘇沁柔這才冷靜下來,抬眸看着她,低聲道,「當真?」
「當真。」慕梓煙點頭,接着說道,「哥哥,趕緊過來,先扶嫂嫂下去。」
「好。」慕凌軒已經在身旁,小心地抱着她起身。
「來人。」皇上怒喝道。
「太后!」不遠處傳來驚叫聲。
慕梓煙這下暗叫不妙,連忙起身踉踉倉倉地上前走去,腳步也跟着虛浮起來,等到了太后跟前,便見太后也中了一刀。
慕梓煙連忙說道,「趕緊宣太醫,將太后放平。」
「是。」一旁的歷嬤嬤應道,連忙扶着太后。
慕梓煙低聲道,「索性未傷及心脈,不過失血過多。」
「快。」皇帝在一旁冷聲道,「母后……」
慕梓煙顫抖地自懷中拿出金瘡藥來,給太后止血,等到太醫趕來,她才喘了口氣。
「先抬太后回宮。」慕梓煙淡淡地說罷,當下便暈了過去。
「表妹!」齊軒見慕梓煙暈倒,連忙上前。
「煙兒。」雷逸辰搶先一步將慕梓煙扶穩,索性宣來了兩名太醫。
齊氏此刻已經隨着慕凌軒先去照顧蘇沁柔了,故而還不知曉慕梓煙昏倒。
等太醫診治之後,慕梓煙便被抬了下去。
而皇上便也沒了心思繼續宮宴,眾人也便各自散去。
慕梓煙眉頭微蹙,幽幽轉醒,便見齊氏正坐在一旁,還有剛剛回來的慕擎元。
「煙兒。」齊氏連忙喚道。
「娘。」慕梓煙緩緩地起身,「爹爹。」
「你這丫頭
。」慕擎元坐下,仔細地看着她,「都傷成了這樣了,還硬撐。」
「女兒不妨事,太后呢?」慕梓煙看着天色,低聲問道。
「太后無恙,你可是嚇死我了。」齊氏握着她的手,「好在你現在無礙。」
「不妨事的。」慕梓煙寬慰着齊氏,接着說道,「娘,我昏睡了多久?」
「兩天。」齊氏低聲道,「去年宮宴便是如此,今年怎得還是如此?」
「皇上已經命張大人徹查此案了。」齊氏低聲道。
「查不出來的。」慕梓煙淡淡地說道,「不過太后是何人傷的?」
「煙兒的意思是?」慕擎元看着她說道。
「太后與女兒並非同一人所傷,應當是別人。」慕梓煙淡淡地說道。
「什麼?」慕凌軒剛走了進來,待聽到慕梓煙的話,也是驚訝不已。
「看來此次他們想要殺的是太后。」慕梓煙低聲道。
「那此事可是要稟報皇上?」慕擎元有些猶豫起來。
「端看張大哥那處查到了什麼,還有皇上是否真的要徹查。」慕梓煙淡淡地說道,「爹,娘,此事還不要聲張出去。」
「好。」二人點頭應道。
慕梓煙看着慕凌軒,「嫂嫂如何了?」
「不妨事。」慕凌軒上前看着她,「你這丫頭,她這幾日都擔心着你。」
「嫂嫂無礙便好。」慕梓煙淺笑道,「哥哥,日後可要當心些。」
「我知道了。」慕凌軒想了一會,接着說道,「對了,你是不是發現了那人會殺你?」
「恩。」慕梓煙嘆了口氣,「不過還是晚了一些。」
「索性你性命無憂。」慕凌軒低聲道,「你好好歇息吧。」
「好。」慕梓煙點頭應道,待慕擎元與齊氏離開,她才鬆了口氣。
「大小姐,奴婢沒有保護好你。」芸香與碧雲上前連忙跪下。
「太子妃那處是怎麼回事?」慕梓煙看着她問道。
「大小姐,奴婢已經查過了,瑜安郡主有喜了,不過她並未讓太子知曉,而是偷偷地喝了滑胎藥。」芸香低聲回道。
「晚宴上我瞧着她氣色不好,果然如此。」慕梓煙斜靠在床榻上,雙眸閃過幽光。
「大小姐,奴婢剛剛得到消息。」芸香抬眸看着她說道。
「什麼?」慕梓煙淡淡地問道。
「三皇子那處起兵了,以太子無德,討伐太子的理由,更是列舉了太子種種劣跡,從羧州起兵,如今消息還未傳到宮中,想來也不過兩日。」芸香看着她說道。
「果然如此。」慕梓煙再一次嘆了口氣,「君千皓當真是鐵了心要謀反,端看他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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