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海域,被薛昌海分為了數百上千塊獨立的混亂空間。尤其是許長歌所在的位置,一片破碎的痕跡,讓人很難尋到許長歌的蹤影。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狂暴可怖的雷海漸漸退散,好像有一輪圓月從海底升起,潔白無瑕,如剛剛剝殼的熟雞蛋光滑。
看着一輪圓月升起,薛昌海的眼裏出現了一抹異色。
圓月的內部,赫然是許長歌。
此時的許長歌,全身染血,傷痕累累,看起來已經到了極限。他緊閉着雙眼,身側懸浮着黑色劍胚。
隨着圓月的出現,洗去了許長歌的血液,讓其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羽衣。
「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薛昌海沒有停手,一掌拍出。
轟——
這一掌擊碎了許長歌周身外面的道韻法則,狠狠落到了圓月之上。
詭異的是,圓月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位於其內的許長歌自然也沒被傷到。
「咦!」
薛昌海露出了一道驚疑的神色。
圓月開始變化了,一縷縷柔和的流水纏繞在了許長歌的身上,每一縷流水代表了一種大成乃至圓滿的劍意。
上百道的流水一開始各有軌跡,後來慢慢融入到了一起,匯聚成了一道溪流。
「真的讓這傢伙成功了。」
薛昌海看到了圍繞着許長歌流動的溪水,較為吃驚。
許長歌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青光。
這一瞬間,薛昌海從許長歌的眼裏看到了無盡孤獨的痕跡。僅是這一眼,薛昌海想到了一件事情,表情嚴肅到了極點,甚至還尤為的震驚。
「原來是你。」
薛昌海似乎認出了許長歌的真實身份,很興奮,很不可思議。
古老的時代,薛昌海走到極道大帝的位置以後,發現了許長歌曾經留下的痕跡。而後,薛昌海追尋着許長歌的足跡,想要與許長歌一見。
只是,薛昌海窮盡一生之力,也只是看到了許長歌的一道背影。
剛才從許長歌眼裏綻放出來的青光,薛昌海捕捉到了那一絲凡人不可能擁有的道痕。僅憑這一點,薛昌海便可確定許長歌的來歷。
「似你這樣的存在,怎麼如此?」
薛昌海想不通這一點,許長歌已經走到那種境界了,為何會來到玉初天路。俯瞰萬古,凌駕歲月長河之上,無敵於世,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他封鎖了過去的因果,想要重新走一遍,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薛昌海推測道。
沒過多久,圓月消失不見了,剩下的便是一道徹底相融的劍域結界。這個時候,許長歌終於讓混沌劍道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混沌劍域,初成!
「如你這般的人,萬古難覓。」
薛昌海穩住了心態,暫時沒有出手,想與許長歌聊一聊。雖說這是在時空結界之內,聊得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但薛昌海不在乎結果,只想享受這個過程。
「你認識我?」聽着薛昌海的語氣,許長歌隱隱猜到了這一點。
「曾經看到過你的背影,是我一生追逐的方向。」
薛昌海輕聲說道。
關於兩人的對話,外界修士不知道。眾人僅能看到兩人暫時停戰了,正在進行着對話。
「你開闢了一脈祖龍之路,何必追逐他人的步伐。」許長歌沉吟道。
「我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可惜沒辦到。」
薛昌海很遺憾。
「每個人的道路都不同,你追逐我曾經留下的足跡,定然會被影響到。」許長歌輕聲說道。
「至少我看到了你的一道背影,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薛昌海輕嘆一聲,沒想到今日的對手會是當年自己追逐不到的那個人,真是要多荒謬有多荒謬,宛如做夢一般。
「這一次多虧了你給我的壓力,不然我很難破繭化蝶。」許長歌認真說道。
聽到這話,薛昌海的心裏沒有任何的自豪,反倒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失落感。因為他知道許長歌自我封鎖了過去的道果,現在只是一具紅塵凡軀。
即便這樣,許長歌還是能與同境界的薛昌海正面較量,甚至在戰鬥中進一步的突破和成長。許長歌的表現,讓薛昌海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能與閣下一戰,幸哉。」
薛昌海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向許長歌的眼神尤為的凝重,且還帶着一絲敬畏。接下來的戰鬥,薛昌海會傾盡一切,不留餘力。
望着許長歌,好似看到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薛昌海想起了過去的歲月,到死都想登上那座山峰之頂。
「來吧!」許長歌握着黑色劍胚,換上了一件樸素的衣服,身上的傷勢不能影響到其揮劍的速度。
「戰!」
薛昌海大喝一聲,海水滾起了滔天的浪花,拍打在了金色龍門的位置。神像法眼宛如凝聚出了實質的道體,威嚴肅穆,讓人不敢直視。
結界空間的上方,被一層厚重的烏雲籠罩了,雷光閃爍,鋪天蓋地。
「聽吾法令,敕!」
既然知道了自身面對的是當年那座不可攀越的高山,薛昌海不像剛開始那樣保留了幾分,直接動用了全部的本領,使出了所有的神通道術。
一時間,整片空間捲起了龍捲風,閃爍的雷光不停地劈向了許長歌。這可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蘊含了祖龍法則,一擊雷光估計可以將一尊尋常的大乘修士鎮殺。
然而,成千上萬道的雷光落到了許長歌的身上,也未能對其產生實質性的傷害。若是一開始薛昌海動用這般手段,許長歌肯定吃不消。
現在的話,許長歌已經讓混沌劍道精進到了小成境界,根本不用擔心。
混沌劍域撐起了一片虛空,將薛昌海的諸多神通擋在了結界之外。偶爾會有一些道術衝破了結界,也會被許長歌揮劍斬斷。
「吾之三法,截天指!」
薛昌海的長髮沖天而起,腳下的海面形成了一個直徑達萬里的恐怖漩渦。只見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點向了許長歌。
剎那間,一道巨大的指芒凝聚而成,從九天垂落,如天威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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