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還有什麼招數。」
卓北麟凝視着許長歌,莫名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許長歌將黑色劍胚橫立在身側,左手握緊了厚實的劍刃,慢慢的將左手划過劍刃。
「刺啦」
左掌出現了傷口,鮮紅的血液流出,被劍胚吞噬。
以身祭劍,雖有風險,但這能儘快的將劍胚打磨成真正的絕世寶劍,也可讓許長歌對劍道之路有更高的領悟。
上百道大成乃至圓滿的劍意纏繞在了劍胚之上,剛至雛形的混沌劍域籠罩了這片破碎的空間。江河倒流,九天之上凝聚出了一團黑白異象。
一半的天空是極致的漆黑,一半則是亮白刺眼。
黑白相交的位置有可怕的法則滾動,似是雷鳴電閃,又如狂狼奔涌,無比複雜。
「斬!」
許長歌低語一聲,一劍斬出。
霎時間,天地變色,各種萬古異象驚現。
冥海幽蓮,顯於許長歌的身下。
白色的天空,九日連星,可以驅散世間一切的邪念。
黑色的天空,出現了十三塊道碑,歷史古老,痕跡斑駁。
肉眼不可看到劍意的道痕,只能見到被分割成兩半的無盡空間,以及那無數縷破滅的刀意。
「鐺——」
卓北麟感受到了這一劍不簡單,使出了渾身解數,抬刀一斬。頓時,天塌地陷,整個空間炸裂了,尋不到兩人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破碎的空間開始重組。
許長歌率先現身,立於九天之上,右手執劍,青衣破了幾個洞。
很快,卓北麟也出現了。
此刻的卓北麟,站在一處混亂的空間風暴之內,手裏的長刀有了一個明顯的缺口,身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痕。
這道傷痕以左肩為起點,砍在了右腰的末端。五臟六腑暴露出來,血液好像流幹了一樣,只剩幾滴在緩緩落下。
「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卓北麟抬頭望着許長歌,神色肅穆。
「沒名字。」
許長歌以戰悟道,此劍招也是剛剛才推演出來的。
「要不我替你取一個名字?」
卓北麟認真的說道。
「可以。」許長歌輕輕點頭。
思考了一會兒,卓北麟沉吟道:「初晴,如何?」
「好。」許長歌答應了,為這一劍命名。
劍法之初,道路之初,寓意這是許長歌的起點,裏面還包含了另外一種意思。既是起點,那麼許長歌便不會停下,也就說明了卓北麟認輸了。
新的時代即將來臨,卓北麟希望許長歌能夠熬過玉初天路的重重困難,得見晴天。像許長歌這樣的人傑,不應留在這個虛無的世界,而是要改變世界,成為歲月長河中的一塊里程碑。
「你真的很強,如果我與你生在同一個時代,肯定走不到巔峰。」
經此一戰,卓北麟認同了許長歌的天資和實力,自愧不如。
許長歌沉默不語,其實這一戰卓北麟給了許長歌很大的壓力,多次將許長歌逼到了險境,身受重傷。
「真想看看新時代的風景啊!」
卓北麟仰頭望着正在重組的混亂空間,很想看到結界之外的情況。
看了一會兒,卓北麟的眼裏始終沒有顏色,目光漸漸黯淡,喃喃道:「可惜了,我沒這個機會了。」
「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之中,你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許長歌真誠的說道。
聞言,卓北麟笑了一下,不做回答。
卓北麟深深注視了一眼許長歌,眼裏充滿了故事。慢慢的,卓北麟的身體變得透明了起來,身上的血液也沒了鮮紅的顏色。
肉眼可見,卓北麟化作了一抹清風,就此散去。
破碎的時空結界之內,只剩下許長歌一人了。
因為勝了,許長歌身上的傷勢正在快速的修復。空間內的特殊法則將許長歌包裹住了,讓許長歌感到一陣的柔和,疼痛感迅速消失。
「能和你生在同一個時代,是我的榮幸。」
古道界的某一處深淵,玄清帝君的眼眶紅了一圈,自言自語。
若是沒有卓北麟帶來的那份壓力,玄清帝君肯定沒法成為一尊上位帝君,也許如同無數時代的普通大帝一樣化成了一抔黃土,在無盡的歲月中毫不出彩。
「毫不誇張的說,他是近千萬年來最強的刀道妖孽,無人能出其右。」
諸多禁區的存在都是這麼認為的,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可以撼動一世帝君的根基,還險些成功了。
「歲月啊!真是無情。」
強如大乾皇朝的徐九藏等人,雖能與一些帝君抗衡,但那是基於人族的氣運和無數將士所成的大陣。如果讓他們真正一對一的與證道帝君拼殺,結果肯定是敗。
「大部分的帝君都沒資格被歲月法則刻留下來,卓北麟有此殊榮,足可證明他的強大。他的實力,不需要用一個證道之位來衡量。」
眾人眼睜睜看着卓北麟化作了雲煙而散,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
一個時辰過後,許長歌的身體恢復如初了。
等到許長歌睜開眼睛之時,眼前的畫面已經發生了改變,不再是剛才那破碎的空間,也不是夕陽西下的黃昏之景。
一處無邊無際的海域,海面時而泛起漣漪,天空深藍,一片清明。
許長歌站在海岸邊,望着海洋的深處。
海面之上好像出現了一道人影,一個身着深色錦衣的男子,身材高挺,負手而立,氣質不凡。
此人緊閉着雙眼,海水沒過了他的腳踝,身體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看到這個男子的第一眼,許長歌便認出來了。
當然了,許長歌與此人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只是在過去的歲月中親眼看到了男子的成長曆程,對其感到佩服。
薛昌海,古老時代的某位極道大帝。現在的他,只是破妄境初期的歲月時刻,卻也有着讓人心生膽顫的威壓。
「此界何處?」
薛昌海慢慢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站在海岸邊的許長歌。很快的,薛昌海弄清楚了自身所處的環境,以及自身的這一抹意志為何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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