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地,生死界碑觸碰到了禁制,從司空南彥的頭頂離開,重新沉入到了無骨海域之底。
司空南彥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到了這個時候,司空南彥才有時間從空間寶器中取出一枚丹藥,吞服入體。半晌後,司空南彥的靈氣恢復了一些。
低頭看了一眼化為白骨的雙腿,司空南彥面不改色。
然後,司空南彥望着前方的黑霧,不知前面還有什麼要的劫數等待着自己。此時的他,沒有時間來恢復傷勢,因為頭頂凝聚出了一團巨大的劫雲,千百道雷霆在劫雲中遨遊,隨時都可能降下。
「還有什麼劫數,一起來吧!」
司空南彥怡然不懼,豪邁一笑,大步踏進了濃濃黑霧。
更深處的情況,尋常的大乘修士使用各種手段都看不到了。
唯有超越大乘境界的極強者,方能看到司空南彥的模糊身影,以及各種恐怖的道痕。
無骨海域的深處,一片黑霧。
閃爍着刺眼的雷光,濃霧中飄散着古老滄桑的氣息。除此之外,還有自歲月盡頭而來的道痕,如同鞭子一樣,狠狠地抽打在了司空南彥的身上。
司空南彥腳踩萬古長青的道圖,身披霞光羽衣,直面各種道劫。
自九天而落的神雷,司空南彥將之一拳轟碎。神雷碎裂的一瞬間,右手的骨頭也崩碎掉了一部分,血肉模糊。
縱然如此,司空南彥也毫不在乎,依舊以強勢的姿態大步前行,絕無退縮的念頭。
肉體上的疼痛,司空南彥早已麻木了。
靈魂上的折磨,同樣也習慣了。
歲月道痕化作了一把長矛,從黑霧的盡頭刺來。
撲哧!
長矛洞穿了司空南彥的胸口,複雜可怕的法則道紋覆蓋住了司空南彥,想要將司空南彥禁錮鎮壓。
「轟!」
司空南彥雙手緊握着身上的法則道紋,青筋暴起,使出全力。一道巨響,司空南彥硬生生將道紋撕成了兩半。
至於胸口上的傷勢,司空南彥簡單地處理了一下,便繼續往前踏去。
通過傷口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司空南彥的五臟六腑。
一縷縷鮮血止不住地從傷口處流出,浸濕了司空南彥剛剛換的衣裳。
看了一眼血淋漓的衣服,司空南彥終於露出了一絲表情,心疼低語:「這是師傅臨終前為我縫製的最後一件衣裳,真是可惜了。」
不由己,司空南彥的眼前浮現出了恩師的模樣,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在司空南彥的記憶中,師傅最喜歡穿着白色的道袍,經常教導弟子要勤加修行,不可被世俗之事擾亂了道心。
小的時候,司空南彥經常犯錯,從而被師傅打屁股,一眾師兄弟躲在角落處捧腹大笑。
每次懲罰過後,司空南彥的衣服自然也很難保全。於是,師傅便會為司空南彥精心縫製一套衣裳,算是補償。
世俗凡人,終有一死。司空南彥親眼看着師傅坐化,心中的滋味,言語無法形容。
後來,司空南彥又看着一位位長輩相繼離去,五味雜陳。再後來,司空南彥活出了第二世,送走了一批情深似海的師兄弟。
那種滋味,世上有幾人能懂呢?
偌大的長生宮,只有楚問天可以勉強算得上是司空南彥的同輩了。楚問天是司空南彥最小的師弟,他們一同撐起了長生宮的這片天。
至於長生宮的未來是怎樣的,司空南彥沒有想過,也不想去思考。
如今的他,只有一個念頭,傾盡一切地往前而行,不可丟了長生宮和師傅的臉面。
「師傅,您去世前讓弟子好好守住長生宮,弟子做到了。您還讓弟子好好活下去,照顧好自己,弟子恐怕辦不到了。」
司空南彥想起了自己跪在師傅靈位前痛苦的樣子了,也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到師傅的畫面。他是一個因饑荒而逃難的流民,家中父母皆被餓死。奄奄一息之際,師傅出現了,拿着兩個包子遞了過來。
那一日,師傅的溫柔笑容,永遠被司空南彥刻印在了心裏。
「若世間真有另外一個世界,希望弟子還能被師傅責罵。」
司空南彥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依靠着記憶深處的那些美好,苦苦的支撐着。
只要我多走一步,那麼人族的未來便多一分希望。再讓我往前邁出一步吧!
一步就好。
憑藉着這份信念,司空南彥硬是熬過了刀山火海,各種恐怖的道劫。他的身上,很難尋到一處完好之地,各種複雜的道痕緊緊粘在了骨頭上面,不停地摧殘着。
「嘩——」
此刻,遮天蔽日的黑霧漸漸散去。
彩虹橋的七彩霞光再次照耀天地各處。
見此,世間的大能立刻繃緊了心神,抬頭凝望着彩虹橋的頂端。
濃霧散盡,彩虹橋的上空站着一個人。
那人正是司空南彥。
司空南彥滿身傷痕,下半身是白骨,上半身則千瘡百孔。所有人都能看到其心臟裸露在外,「撲通撲通」的跳動着。
「那是......」有人注意到了司空南彥身上的一絲奇特之處。
眾位大能細細打量了司空南彥幾眼,發現司空南彥的身上纏繞着一絲特殊的道痕,驚呼出口:「證道的契機!」
司空南彥熬過了八九道劫,自然可以將這個時代的證道機會掌控在手中。
世人望着司空南彥,都清楚司空南彥的身體到了極限。即使他擁有着證道的契機,也走不到證道之路的三十三重天。
「他能走出八九道劫,已是超乎尋常了。」
各方禁區,古老的存在驚嘆一聲。
世間眾生不知道八九道劫,但古老的存在自然從古籍上看到過。本來,所有的古老人物都覺得司空南彥會死在八九道劫之下,誰知司空南彥居然走了出來,甚是吃驚。
「若非天道阻攔,他必能證道。」
對於這一點,沒有任何修士敢質疑。
只可惜,活在這樣的時代,註定了司空南彥的結局。
「證道之路,現!」
司空南彥顫抖地舉起了右手,一指點向了身前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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