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曉梅的媽媽在醫院裏,等着錢用,她沒有告訴我,如果她提前告訴我這件事,我覺得我不會把錢給桑姐的,我以為我能掌控大局,但是所有事情的方向都在朝着我預定的目標偏離,
莫曉梅在瞪着我,淚珠順着臉頰不停的往下落,她顯得很絕望的樣子,
我不忍心看着她,真的,我討厭懦弱,討厭可憐,因為我經常裝作這個樣子,我知道裝作懦弱可憐會使自己的內心多麼厭惡我自己,
我說:「病很重嗎,需要,需要多少錢,」
莫曉梅身體在發抖,像是心中積壓了無數的憤怒一樣,她對我說:「需要一百多萬,心臟病,現在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手術費三十萬,後續治療需要七十多萬,,,」
我麻木的看着外面,我多麼想說,讓她放棄吧,這麼多錢,天文數字,,,
但是我說:「會有辦法的,,,」
莫曉梅突然對我吼:「有什麼辦法,你告訴我有什麼辦法,我辛辛苦苦努力了三年,才湊了十萬塊錢,連手術費都不夠,我好不容易有了二十萬,你居然獨吞了我的錢,現在告訴我錢沒了,你就這麼一句簡單的錢沒了,就把我所有的希望都毀滅了,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媽媽躺在病床上,你應該去看看她可憐的樣子,,,」
我看到莫曉梅像是瘋了一樣,她不停的握着拳頭又鬆開,握緊了,又鬆開,我知道她想打我,我也想讓她打我一頓,讓她解氣,,,
我說:「你可以找陳總預支一下,,,」
莫曉梅突然靠在座椅上,她笑了起來,笑的很輕蔑,眼淚止不住的流,提到陳總,我覺得她更憤怒了,
莫曉梅冷漠的說:「我跟了他三年,幫她做任何事,公事,私事,跑腿,司機,幫她泡妞,幫他騙他老婆,就差沒在床上任由他擺佈了,但是他對我做了什麼呢,你記得那天在酒店嗎,他請你們吃飯,吃一頓飯花了十萬,那天他心情好,我就跟他預支薪水,預支十萬,我以為他會幫我一次,但是你知道嗎,你知道他當時冷漠的嘴臉嗎,他說公司資金緊張,他的錢都在他老婆那裏,」
我心情沉到了谷底,陳強不是一個好人,我也很痛恨他,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莫曉梅轉頭看着我,很憤怒,她說:「你知道嗎,那天我手裏拎着的箱子有多少錢,有四百多萬,四百多萬,他居然跟我說他資金緊張,連十萬都不肯預支給我,四百萬他說賭就賭了,但是連十萬都不肯預支給我,,,」
我聽着莫曉梅的話,她顯得很絕望,我現在也終於知道那天她為什麼上天台來找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突然她拽着我的衣服,問我:「你到底把錢弄到哪裏去了,我需要這筆錢,我真的需要,你把我的錢給我,屬於我的那份給我,,,」
莫曉梅像是瘋了一樣,她不停的抓着我,我為了讓她安靜下來,不得不把她死死的摟在懷裏,她還在掙扎,但是我就那麼死死的摟着,不讓她動,我說:「冷靜點,冷靜點,會有辦法的,相信我,會有辦法的,,,」
莫曉梅哭的聲音很大,還在掙扎,她用盡了力氣在掙扎,但是不管怎麼扭動身軀都掙扎不出我的懷抱,我緊緊的抱着她,過了一會,她妥協了,無力的躺在我的懷裏,我感受她顫抖的身體,她哭的很厲害,嚎啕大哭,哭的很絕望,我後悔,真的很後悔,
我失去了媽媽,如果那天我有能力的話,我絕對不會讓媽媽離開我的,所以現在我特別後悔,我不想莫曉梅失去她的媽媽,我不想她跟我一樣,我內心的負罪感非常的強烈,
莫曉梅哭着說:「你以為我為什麼那麼下賤要去勾引你,我那麼下賤要去勾引你這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我自己不知道這很可恥嗎,我不知道嗎,我不想我媽媽死,我不想我媽媽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不停的搖頭,緊張,我又變得緊張起來了,我知道,這份緊張感又上來了,跟我第一次決定生死的時候一樣,非常的緊張,現在有一條人命在我這裏,我決定了他的生死,因為我的一個錯誤的決定,她馬上要走上死亡的道路,
不可以,我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莫曉梅軟弱的趴在我懷裏,拼命的哭泣,我摟着她,我說:「我犯了一個錯誤,我會彌補的,我們能賭一次,就能賭第二次,相信我,我們在賭一次,」
莫曉梅無力的說:「怎麼賭,沒錢了,沒錢怎麼賭,」
錢,,,又是這個字,我被這個字綁的畏手畏腳,我多麼希望我能擁有花不盡的錢,多麼想擁有,
我以前想要用滾雪球的方法去賭石,今天賭五十的,明天賭一百的,後天賭一千的,慢慢的,我總會有錢的,但是現在不行了,我覺得莫曉梅的媽媽不會有那麼多時間等着我的,
我問:「她還有多少時間,」
莫曉梅說:「醫生說必須要在今晚動手術,否則,她的心跳就會永遠停止,」
今晚,,,我以前總覺得活着沒有意義,總覺得自己的時光流逝的太慢,我祈求老天能走動的快一點,好早一點結束我這卑微的生命,但是今天,現在,我覺得時間過的好快,我好想讓老天走的慢一點,好多給我一點時間來處理這件事,
賭本,只要有賭本就可以了,在瑞麗,到處都是賭石的地方,只要有賭本我們就可以賭,
我說:「不要多,一萬有沒有,」
莫曉梅搖頭,她說:「全部都投進了醫院,一毛錢都沒有,,,真的是身無分文」,
莫曉梅抬起頭,我看着她絕望的眼神,我內心很刺痛,真的是一條絕路嗎,我問:「你不是能從公司,,,我不懂那些專業的名詞,你不是能動用十萬的資金嗎,」
莫曉梅搖頭,她說:「陳強防着我了,你知道嗎,他怕我挪用公司的錢去給我媽媽做醫藥費,她防着我,她收走了公司的銀行卡,,,」
我嘆了口氣,我真心覺得陳強真他媽是個王八蛋,我跟他不是朋友,是仇人,我遲早會讓他為自己所做出來的事情付出代價,
「我們可以偷,,,」莫曉梅突然激動的說:「我們可以偷,」
我看着莫曉梅,我說:「偷,怎麼偷,隨便找一家銀行偷嗎,你覺得我們兩個能行嗎,一個女人,一個瘦子,」
莫曉梅突然笑了,她說:「不是銀行,是公司,公司每天的營業額會存在公司的保險櫃裏,我知道密碼,我們可以去偷,,,」
我看着莫曉梅,她在懇求我,這是赤裸裸的犯罪,真的,她在懇求我,我知道她一個人害怕,我知道她需要我,我的手被她握住了,她緊緊的握着,我不想去,我不想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但是,我點頭了,,,
人,總是會做出一些違背自己心裏想的決定,因此,我們要為此付出很慘痛的代價,
有些時候,
瑞麗德宏開發區,莫曉梅把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我們偷偷摸摸的下車,她緊緊的抓着我的手,很緊張,我們出了停車場,上了電梯,
我問:「你們公司是幹什麼的,」
莫曉梅說:「旅遊公司,基本上都是網上接單子,偶爾也會有顧客到公司總部報名,所以公司會有現金,但是不多,所以不會存進銀行里,而是鎖進保險柜,」
我點了點頭,心裏有些緊張,莫曉梅說:「陳強不管理公司,都是她老婆在管理,但是他卻背着他老婆在外面搞女人,,,」
很尷尬,我不知道說什麼,莫曉梅只是緊張而已,所以不停的在找我說話,我聽着,讓她緩解緊張的心情,
公司里已經沒人了,莫曉梅是陳強的秘書,當然有鑰匙開門,他帶着我進了辦公室,我們偷偷的摸摸的朝着總經理的辦公室走,她打開門,我站在外面,我說:「你快點,,,」
莫曉梅偷偷摸摸的走到保險柜邊上,蹲在地上,我看着她的手都在抖,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她小聲的說:「希望沒有改密碼,希望沒有改密碼,,,」
我看着她輸入了一竄密碼,然後拉着手柄,我很緊張,真的,如果該了密碼,我們兩個都將陷入某種絕望,
死神是不會等我們的,他要帶走誰的生命是不會等任何人的,我看着時間,七點半,,,
離十二點還有五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貴,
我看着莫曉梅拉開手柄,咔嚓,,,
沒有開,我頓時腦子一片空白,莫曉梅絕望的坐在地上,她哭了起來,但是她怕別人聽到,還努力的壓制着自己,她咬着嘴唇,很絕望,
我趕緊過去,我說:「你別緊張,會不會錯誤了,你重新輸入一次,,,」
莫曉梅努力的克制自己,她說:「一定改了,一定改了,,,」
我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就把她拉進懷裏,我緊緊的摟着她,我說:「我曾經也跟你一樣無助,我媽媽死之前一直抱着我,她死後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地獄,你不想你媽媽死,你必須得安靜下來,安靜,我陪着你,,,」
莫曉梅長長的「嗯」了一下,我知道她放鬆了不少,我讓她重新輸入密碼,,,
當密碼輸入之後,我伸手握着把柄,我屏住呼吸,猛然一拉,,,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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