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寒回來的時候,晚飯都快吃完了。
老夫人很喜歡這個氣氛,再加上桌上三個孩子,吃飯的時間便拖得有些長了。
老夫人早看出來涼菜盤中的是榆錢兒,見三個孫子都吃得高興,也沒說什麼掃興的話。說起來,怎麼也比吃蛇啊、青蛙那些好多了。
雲葉做的鴨糊塗還有蒸榆錢兒,老夫人也覺得好吃;三個孩子則喜歡糖拌榆錢兒。
寧陽不過兩歲,還不怎麼會用筷子,又不讓人喂,便自己用勺子挖!
雲葉只是及時清理掉被寧陽撒到身上的菜,並不動手餵。
老夫人便有些看不過眼,也不想說雲葉鬧不開心,只是對寧陽道:「寧陽啊,奶奶餵。」
寧寧想起曾經寧遠吃飯的時候,也出現過這樣的場景,看了雲葉一眼,對老夫人道:「奶奶,寧陽的小手常用才長得快。慢慢地他就不會撒了,您還是讓他自己吃吧。」
雲葉不說話,只看着老夫人。
周氏有些緊張,唯恐老夫人發作給雲葉難堪。
老夫人卻只頓了一下,道:「也好。寧陽,你慢着些,又沒有人跟你搶。」
雲葉舒了一口氣。
說起來,一家人能有什麼矛盾?不過就是平日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再就是在撫養孩子方面,婆媳有些不同見解罷了。
說到養孩子,老夫人其實還沒有雲葉經驗多。
她只養了寧寒一個,且都是下人們動手;寧寒五歲離開家以後,寧夫人再沒有拉扯過小孩子了。
雲葉卻一個人拉扯大了三個孩子!個個都長得健壯,也非常懂事兒。
再經過周氏的勸解,老夫人已經清醒了很多。
婆媳要想處得好,必須兩個人都忍讓、克制!
所以,聽寧寧說了這些,老夫人便不再說什麼;只看着寧陽吃飯,不時提醒一句罷了。
雲葉卻知道,自己可以考慮搬家了!
看孩子們吃飽了,正要起身收攤兒,便聽門外下人們道:「爺回來了。」
雲葉忙站了起來,走出偏廳上前迎接。
老夫人很滿意。
女人毛病再多,只要恭敬丈夫、疼愛孩子就好。
見三個孩子一聽爹回來了也放下筷子,老夫人更滿意了。恐寧陽沒吃飽,只對寧陽道:「你接着吃。」
門外燈火通明,大紅燈籠下寧寒眉眼含笑,大踏步地走了過來。見雲葉迎出來,解開外衣進了屋子,「進來吧。」
雲葉一邊接過寧寒的官服一邊問:「這麼晚了,可在宮中用了飯?」
寧寒眼神兒灼灼,道:「沒有。知道你們回府,便想着回來全家一起吃呢。」
進了院子便聽見屋裏孩子們和老夫人的說話聲,寧寒心中十分溫暖。看見雲葉,眼神兒自然情意綿綿。
雲葉跟寧寒多年夫妻,豈有不知道的?恐下人們看了笑話,忙道:「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恐餓着孩子們,便先用了。你先洗洗坐吧,我再去做幾個菜來。」
寧寒一把拉住雲葉,「讓廚房隨便做些就好。」
雲葉忙脫開了寧寒的手,嬌嗔道:「做什麼呀。」
老夫人只當沒聽到,扭頭看着身邊的寧陽努力吃飯。
見寧寒一進來,三個孩子便齊聲叫道:「爹!」
「嗯。」寧寒拉着雲葉坐下,看着桌前的老老少少,十分滿足,平日凌厲的眼眸溫情一片。
母親、老婆、孩子,濟濟一堂、圍坐吃飯,其實便是自己的唯一期望!竟突然之間便得到了,寧寒本來一路還提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看着老夫人慈愛地給寧陽擦嘴,寧寒輕聲道:「母親。」
「嗯,回來了。先吃飯吧。」老夫人面對兒子,其實有些尷尬,轉臉吩咐身後的周氏,「讓廚房快些把飯菜上來。」
雲葉早把筷子遞過來,「先吃些桌上的,飯菜一會兒就好。」
「還真有些餓了。」寧寒接過筷子,見雲葉給盛湯,問道:「這是什麼?」
不等雲葉回答,寧寒突然福至心靈,問:「這便是你給太后做的那什麼鴨糊塗吧?」
雲葉詫異,「你怎地知道?」
寧寒笑道:「怎麼不知?宮中都傳太后用了一碗呢!」
老夫人便有些奇怪,「太后大好了?」
寧寒搖頭,「重了。昏迷了半晌,剛醒。」
老夫人便皺眉,「人老了就……」
雲葉略一思忖,看向老夫人,道:「只要保養得宜,人老了也不是都會生病。別的不會,做藥膳我還是很拿手的。老夫人若信得過我,這兩日得空,請個太醫過來看看。看太醫說老夫人身子如何,些許不舒服處,我給老夫人用藥膳調理就好。一直堅持下來,保證老了不會難過。」
老夫人倒是眼睛一亮,看看雲葉又看向寧寒。
寧寒道:「這幾日太醫們都忙得很,太后身子不好,都黑天半夜地輪值呢。母親的事兒不急,先過了這幾日再說。」
說完,又道:「太后這次只怕……母親在府中,時刻等着宮中傳召。若是無事,我看倒該去宮中探望一次才好。聽說,凌夫人已經去了。」
太后算是老夫人的母親呢!
老夫人忙道:「當真如此嚴重?我竟不知道!今兒個天色已晚,明日我帶着雲葉……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雲葉沒有誥封又剛去過,再說也忙得很,還是算了吧。
寧寒也不想讓雲葉再去。不過,聽老夫人如此說,還是很高興的!
這是把雲葉當成兒媳婦的意思啊!
雲葉倒鬆了一口氣。
誰愛去那裏啊!
飯後,一家幾口逗着寧陽,過得也快。
太后無事,一切活動便恢復正常,那麼,明天寧寧和寧遠還得去上學。
看看時辰,雲葉便招呼孩子們睡覺。
老夫人突然享受到這天倫之樂,竟捨不得他們走,想對寧寒說「讓寧寧跟我住」,恐兩人不喜,到底沒有說出口。
看着一家五口出了福壽堂,這才回了自己屋子。
周氏上前攙着老夫人,笑道:「看看,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有多好!以後,老夫人就天天樂呵吧!」
老夫人笑着嗔了周氏一句,「多嘴的丫頭!早晚把你趕出去!」
雖然寧府院子多得是,老夫人想了想,也沒有收拾另外的地方,就是以前寧寒住的院子。
把兩個孩子安置在東廂房,寧陽還是跟着兩人住。
寧寒嫌棄胖小子礙事兒,要把寧陽丟到西間去,被雲葉嗔住了。
寧寒瞪着攤着手腳、呼呼大睡的寧陽,一臉嫌棄,「丟到床角去!」
雲葉又氣又笑,「你這人……唔!」
換到了新地方,寧寒心中又滿是柔情蜜意,晚上便做得有些狠!
雲葉嗚嗚咽咽地嗓子快啞了,寧寒才翻身下來,卻緊緊地摟着雲葉,舒服得感喟着:「恨不得死在你裏頭!」
雲葉:「……」
突然想起一事,雲葉急道:「沒有用套子啊!」
寧寒把臉埋在雲葉胸前雪峰之中,悶悶地聲音地傳來,「有了就生下來,我們還沒有女兒呢!」
想想是安全期,雲葉才放鬆下來。
聽了寧寒的話,雲葉不由得笑了,「說起來也是,我喜歡小月兒和卉子乖巧漂亮,喜歡得要命。咱們家三個臭小子,真夠淘氣的!」
寧寒一聽,立即翻身上來,「那就趕緊生一個……」
雲葉大急,連連推拒,「不要了……啊!」
到底被身上的男人得了去。
寧寒直做到雲葉昏死過去才罷休。
第二日,恐落老夫人埋怨,到底雲葉早早醒了,「今兒個住下頭一天,起來給老夫人請安呀。」
寧寒一把摟住,「無須。若是今天去了,以後就得天天去。我會給母親說你早上起不來!開着飯莊、還有孩子們、又要伺候我……」
說着,寧寒的大手便朝着雲葉胸前摸過來。
雲葉光裸的身子忙往後縮,大急:「你敢說最後一句,我一輩子不理你!」
寧寒悶笑,到底放過了雲葉。
摟住躺了一會兒,雲葉道:「還是起來吧,反正也睡不着了。再說,還得給你和孩子們做早飯呢。」
在別院的時候,早飯一般都是雲葉起來做。
萬一哪天起晚了,廚房裏老杜等不到雲葉,看着時辰,便自己領着廚師們做了。
雲葉既然準備在寧府常住,便也準備給自己和廚房立個規矩。
所以,不想耽擱了早飯,便推開寧寒起了床。
寧寒也起來了,還得帶着兩個孩子練武呢!寧寧和寧遠這幾年一直沒有間斷過。
別院小,沒有練武場,寧寒便帶着他們在山路上跑跳,效果很好。兩個孩子比同齡人長得高、長得壯,也沒有生過病。
聽下人報說「夫人在廚房做早飯,爺帶兩位少爺去練武場了」,老夫人點點頭,沒說什麼。
若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到底會讓人生氣。
吃早飯時,寧寒便道:「母親,我們一貫起得早,您無事便多睡會兒,雲葉就不過去打擾您了。早飯您想吃什麼,只管頭天晚上說。我們中午都不回,您也不用管我們的飯。晚上一起回家再吃。雲葉若能回得來,便是她做。」
雲葉昨夜已經問了寧寒是否搬回來常住的問題,寧寒道:「只要你沒有不自在,便搬回來吧。我只是憂慮老夫人為難你,看今晚倒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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