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他的話,週遊笑了起來,翹起了二郎腿,靠在了沙的椅背上。格拉西亞已經很清楚週遊的習慣,立刻偎依了過來,摟住了他的手臂,營造出了一種很輕鬆的氛圍。
撫摸着格拉西亞的手背,週遊輕聲說道:「那要看你需要什麼!對我來說,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人。」
他也哈哈笑了起來,故意略帶一點譏諷地說道:「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用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週遊點了點頭,說道:「但是絕對不包括我們現在談的這件事。」
劉瑞在一邊聽的是緊張無比,卻又覺得血脈卉張。做人能做到老闆這個樣子,在一個近乎獨裁的總統面前都毫不示弱,這真是太讓人欽佩了。他才27歲,比自己還小一歲,為什麼他就能這麼成功呢!
從退伍後找不到工作,又嫌棄打工賺的少,後來才經戰友介紹進了安保公司。因為參加特種兵大賽,跟不少法國的僱傭兵熟悉後,自己有了法語基礎,又經過兩年的學習,才算真正掌握了法語,成為了安保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
因為現在一個月可以賺五千美元以上,執行任務還有補貼,手底下管理着幾百個人,成為這裏的負責人之後還有一些自傲。現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太井底之蛙了。
卡比拉是誰?一個三十歲就成為總統的狠辣角色,在國內幾乎擁有不可違逆的權勢,可是老闆一個商人,卻似乎比他更有氣勢。跟他相比,自己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聽了週遊的話,卡比拉故意笑道:「難道我想要個核彈頭,你也能給我弄來?」
「只要操作的好,這也似乎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但是……」週遊笑着彈了一下格拉西亞的手臂,她立即會意地將手伸進了週遊的口袋,掏出了一根煙,幫週遊點燃。
週遊抽了一口煙才又說道:「所謂的代價,跟做生意一樣,需要的是公平合理。追殺阿爾薩斯,是因為我想親自動手出氣,否則的話,我只需要掛一個懸賞,就有無數的人幫我行動。要知道埃弗亞當初就是這樣被我幹掉的,他可也是曾經聞名全世界的大軍閥。」
卡比拉點了點頭,突然不說英語了,用中文說道:「我懷着真誠款待周先生,就是想跟周先生成為一對誠懇的合伙人,甚至是朋友,所以,我們就不要互相試探,拿出自己的真誠來好嗎?」
雖然他的中文詞彙量不夠,一句話裏面用了兩個真誠,一個誠懇,但是週遊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所以,他也收斂了笑容,坐直了身體說道:「請原諒我開始的敷衍,在面對政治人物的時候,我不得不多戴幾幅面具。」
他點了點頭說道:「我能理解你的這種感覺,因為我也是一樣。」兩個人相視一笑,登時覺得親近了許多。
在情報裏面,卡比拉並不是一個張揚的人,他沉默寡言,嚴於律己,低調的甚至有些窩囊。但是,他跟多斯桑托斯的低調不同,多斯桑托斯是統治了一個國家太久,有意淡化自己的作用。但是他從一開始,就不像一個意氣風的總統,而像一個隱士。
他的父親遇刺身亡,幕後主使人至今不知道是誰,大部分懷疑是他父親的一幫下屬,甚至還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是就是卡比拉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反正在他父親遇刺身亡之後,他就被父親的一幫下屬推上了總統的寶座。
一開始,沒有任何人看好他。認為以他剛到三十歲的年齡,根本不可能當好一個總統,也根本不可能壓制住他父親那一幫跋扈的下屬。要知道那些人可不是和平時期的政客,而是從草莽崛起,推翻了政府的軍閥們。
但是六年過去了,卡比拉仍然穩定地坐在總統的寶座上,仍然有效地管理着這個國家,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
週遊對他父親的死亡原因並沒有好奇心,雖然在這件事上面,也隱約能看到卡比拉的身影。他感到有些佩服的是,他在這樣一個波詭雲譎的環境裏能夠穩坐釣魚台,顯示出了他並不是只會在叢林裏拿槍殺人,更具有豐富的政治鬥爭經驗。
週遊是個比較自傲的人,特別是重生以後,更是有點心理膨脹,但是現在他對面前這個只比自己大九歲的男人,還是有一點佩服的。
所以,他迅調整了自己的心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語氣說道:「剛果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工業基礎薄弱,整個國家,除了簡單的粗加工,以及資源出口,幾乎沒有自己的工業能力。而我卻因為南美的開計劃,在自己的身邊聚集了過三千家各種行業的工業企業,更可以影響無數的企業來剛果金投資建廠。所以,我可以自豪的說,在這個方面,沒有誰比得上我能為剛果金提供最有效的幫助。」
這段話是用英語說的,因為剛果金雖然是法語國家,但是卡比拉從小在烏干達,莫桑比克長大,英語比法語說的更好,而其他人也都會英語,不用翻譯再轉述一遍。
卡比拉聽了週遊的話,卻沒有表現的很激動,而是淡定地問道:「那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週遊這個時候也不好用虛偽的試探來爭取利益,回答說道:「除了在政策方面的傾斜,經濟方面的合作,行政方面的偏袒,我還需要在軍事方面的全面合作。」
卡比拉沒有追問細節,而是問道:「可是你在南美五國的投資都沒有涉及軍事方面的合作,為什麼在我們國家要加上這個條件?」
如果週遊要組織一個工業升級方面的托拉斯對剛果金進行投資,那麼政策的傾斜,經濟的合作,包括在行政方面的偏袒是一定要的。
哪怕是在南美,哥倫比亞讓許多西方公司難以立足,委內瑞拉更是直接趕走了不少西方公司,將開項目轉給了內地公司。厄瓜多爾和秘魯雖然在行政方面的偏袒不多,但是也專門為週遊的公司重新制定了投資法令。
至於最窮的玻利維亞,為了吸引週遊的投資,更是將這些條件全部答應了下來,甚至整個國家全面倒向左線,並且為此寧願與英美斷交。
但是,也正如他所言,雖然這些國家在商業領域答應了週遊許多條件,但是在軍事領域,卻從沒有放開管制,更沒有所謂的全面合作。
週遊直接了當地回答說道:「那是因為南美各國的政體還算穩定,除了哥倫比亞,其他國家即使更換了領導人,換了一個執政黨,也不會影響我的投資。但是剛果金卻不同,非洲的無政府狀態,以及對合約的尊重力度還不能跟南美相比。」
他追問道:「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合作方式呢?」
「對於這個計劃,我只是有一個粗略的設想。初步的計劃是在剛果金建立一個訓練營,安保公司和剛果金的軍隊進行一系列的合作行動,肅清剛果金的國內投資環境。其次,我們也可以在軍購方面進行全面的合作,利用剛果金的名義,採購一些重型武器,包括大型軍備。」
卡比拉這個時候再也鎮定不下來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望着週遊驚道:「難道你也想在非洲建立一個國家?」
週遊搖了搖頭笑道:「我已經比世界上大多數的國王過的還要舒心,可不想給自己找幾百萬人,甚至幾千萬人增添無數的煩惱。我的錢只有我的家人花和給一個國家的無數國民來花,可不是一個等級的。我不願意,也不會這樣做。」
「那你想要利用剛果金來採購大型軍備的意圖是什麼?」
「保護我的財產而已……」週遊蠱惑着說道:「利用剛果金名義採購的重型武器,甚至包括先進軍備,我都可以在訓練中與剛果金的軍隊共享,增強剛果金的軍事實力,同時,我們還可以協助剛果金的軍隊將所有的敵對勢力徹底鎮壓,讓你的通知更加穩定。這不管是對於你來說,還是對於這個國家來說,都有着不可言喻的好處,不是嗎?」
在座的人都沒有想到今天的話題竟然從一開始就脫離了原本的目的,竟然從清剿阿爾薩斯的勢力,變成了週遊以個人名義跟剛果金的全面軍事合作之中了。
尤其是劉瑞和聖地亞哥,他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週遊還有這樣的想法,聽到了週遊的話,震撼的猶如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他們想不到自己的老闆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想要用個人的名義建立一支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軍事勢力。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夠實現,恐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敢對週遊有任何為難了。因為任何針對他的行動,都可能遭受最肆無忌憚的襲擊,他沒有國家需要保護,也就比所有的國家少了顧慮,一切都在他的一年之間。
哥倫比亞和墨西哥的毒梟,他們只是靠販毒賺了一點錢,就能組織一支不弱於政府軍的軍隊。週遊的資本更加雄厚,資金更加清白,他要是組織一支這樣的隊伍,對任何國家都是威脅。
可是,當今的世界壁壘林立,矛盾重重,他卻有很大機會能夠成功。就以他華裔的身份,如果真的花錢從內地採購坦克,採購火炮,甚至採購導彈和戰鬥機,恐怕內地也會賣給他。
何況,還有一個新加坡的存在。新加坡雖然小,但是軍事研製能力也不差,許多武器也都是世界一流。
加入週遊真的一下子拋出一個幾十億美元的軍事訂單,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怕世界上沒有幾個國家不會賣他武器。
卡比拉看了看自己的兩個下屬,又看了看聖地亞哥和劉瑞,說道:「辛力加將軍和法瑞納將軍都是我值得信賴的戰友,我可以保證我們今天的談話確定不會由他們泄露出去。」
劉瑞聽到這樣的話,連忙表忠心。「在我來到剛果金之前,執行過兩次秘密任務,幫助老闆殺死了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無辜的孩子。這個世界雖然大,但是只有在老闆的麾下,我才是安全的。」
聖地亞哥也連忙說道:「我們都是一樣,不會成為出賣老闆的那個人。」
的確,為了控制這些中層管理人員,每個人都要納了投名狀,週遊才會放心使用。所以,如果不是特別的誘惑,週遊不會擔心這些管理人員的背叛。
看到週遊點了點頭,卡比拉這才放下心來,說道:「那麼,我們可以讓他們去商談一下對阿爾薩斯的行動,我們兩個人先溝通一下合作的細節。在合作沒有確定下來之前,我們也不需要太多人知道更多的事情。」
這是老成持重的言論,相比之下,自己還是有些過於自大,卻不知道,人心是最容易背叛的,再多的牽制也抵不過利益的誘惑。
房間裏只剩下了三個人,只有格拉西亞坐在了旁邊,給他們兩個斟茶倒水,卻不影響他們的談話。
週遊從國際局勢,自己跟世界各國的關係,談到了建立一支自己私人軍隊的必要性。作為一個個人,想要建立一支軍隊,需要解決的問題還是挺多的,先就是一個輿論壓力。
藉助一個主權國家的名義,圈定一個基地,讓軍隊有落腳之地,再以國家的名義購買軍火,面對的阻力顯然就小了許多。
在這個過程中,卡比拉付出的代價可以說是很少,但是得到的卻更多。當然,這件事帶給他的負面影響也不能說沒有。先是國際壓力,其次是國內的反對派壓力。
但是,相比合作帶來的實際好處,這些壓力就不算什麼了。
兩個人從凌晨兩點一直談到了天亮,從在哪裏設立軍營,雙方一開始如何展開合作,如何針對反對派展開軍事行動,如何應對國際壓力,如何安撫國內的民心,兩個人一一辯論分析,談興十足,毫無睡意。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們年齡相差不大,許多地方的認識和態度都很相似,這也讓這次會面取得了非常圓滿的結果。
當週遊離開金沙薩的時候,整個城市的道路再一次封閉。卡比拉又親自到機場將週遊送上了飛機,這才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
一上飛機,格拉西亞絲毫不顧保鏢們也在機艙里,摟住了週遊的脖子。「親愛的,我覺我越來越迷戀你了,怎麼辦?」
週遊哈哈笑了起來。「那就跟我一起走上人生的巔峰!在人生的旅途上,我也需要你們分享我的快樂和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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