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曾感受過母愛的溫暖,但是我沒有一絲遺憾,因為我的爸爸已經給了我完完整整所有的愛。」傅梓君深吸一口氣,「那時候我知道爸爸猝然離世的消息,根本不敢相信。你能想像嗎?我爸還不到六十啊!他一直都和我說自己的身體不錯,每年都體檢,除了心臟不大好,血壓有點高之外,他根本沒有其他的毛病。我怎麼會想到他會這麼突然走了!」
傅梓君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她緊緊地擁住他,一下又一下在他肩膀輕拍着,試圖分擔他的痛苦,他性格清冷,在他的生命中父親是最重要的人,他的離世給他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他曾經和我提過要退休的,他說他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我,而不是傅氏,他準備把傅氏賣了之後,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悠閒的退休生活。所以我很清楚,他雖然把傅氏看得很重,但也沒有重到放不下的地步,他是一個很豁達的人。」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既然我不想繼承傅氏,他也不想繼續經營下去,那麼將傅氏出手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傅氏那個時候差點被季氏和崔氏收購,他並不在意,糾結的點只是對方的出價多少,這些他都和我談過,他希望爭取一個最好的價格,同時也能妥善地安置公司的員工。」
季青凌這才恍然大悟,A市社交圈一直流傳說是她的爸爸逼死了公公,她一直不相信,季金貴就算再不擇手段,應該也沒有能力逼死她的公公,那位可是夏行長的朋友,無論在A市還是在京城,都有根深蒂固的人脈關係,不是季氏這個暴發戶能比得上的。
「崔氏和季氏動的那點兒小手腳,怎麼可能瞞得過我爸?只不過他有心退休,那些手腳對他來說無傷大雅。真正把他逼到絕路的是我媽。」他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無法釋懷。
她知道他說的是趙雅菁賭博的事情,當下沉默不語。
「我真的很後悔,總以為還有時間。一個人在外頭享受着事業給我帶來的成就感,把老爸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A市,讓他去承受所有的壓力。他為了讓我安心,竟然將我媽的事瞞了下來,將一切都自己承擔了。如果不是我媽將他要留給我的那一筆財產全部輸光了,他也不會被氣得心臟病突發過世,是我和我媽害了他。」他說着說着竟有些哽咽,他回來之後費盡心力也只能保住父親給他的那一套房產。
所以他和趙雅菁的關係越發疏遠,她是他的親媽,他不能恨她,可又實在愛不起來,所做的只有遠離了。
「不怪你,這怎麼能怪你?」她笨拙地安慰着他,「爸爸那麼愛你。怎麼捨得你自責難過?」
「是啊,他一定會讓我不要放在心上,因為所有的壓力和痛苦,他都替我受了。」他的眼中淚光閃動,「我沒有能力為爸爸做什麼,能做的只有繼續將傅氏延續下去,我會回來接手傅氏,也是為了讓我有個念想,如果沒了傅氏,好像爸爸就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季青凌不得不感嘆他們父子情意深厚。那個時候傅梓君為了挽救瀕臨破產的傅氏,放下身段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最後還娶她這樣一個平凡的人。
「爸爸不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就是他最好的延續,將來還有我們的孩子,都是爸爸的延續。」她心疼地擁着他,不住地安慰着。
「其實我真的沒有特別渴望要一個孩子,只是剛才看到你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就想着如果能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兒就好了。但是如果有了孩子。我一定會像老爸那樣做一個最好的爸爸,陪着她慢慢長大,為她遮風擋雨,用儘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要讓她永遠幸福快樂。」他溫柔地吻着她的頭髮。
她的淚水悄悄滲了出來,一直流到鬢角的頭髮中,讓他嘗到了微澀的濕意。
她終於明白前世他為什麼會那麼愛俊俊了,而她卻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你哭什麼啊?傻瓜,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惹你哭的。」他撫去她眼角的淚痕,「我會是一個好爸爸,你也會是個好媽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幸福的。」
她用力地點點頭,這一次她一定會用儘自己的全部氣力,好好地愛護珍惜他們的孩子。
既然有了這個計劃,她就開始認真地準備懷孕,這一次絕對不能像前世那樣糊塗,她要給孩子最好的一切,包括最好的成長環境。
她積極鍛煉身體,調整身體狀態,每天早睡早起,保持愉快的心情,甚至已經吃起了孕婦維生素,一有空就窩在家裏讀懷孕百科和育兒叢書。
「你懷孕了?」飛過來和她確認出版事宜的夏竹,無意間瞟到她包里的維生素,驚訝地看着她。
「沒有,」她有些臉紅,「還只是在準備。」
「準備?」章媛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準備有什麼用?孩子這種事是靠緣分的,我當年也準備了好久,就是沒有懷上,後來懶得準備了,竟然一下子就懷上了。」
章媛的兒子已經七歲了,是個非常可愛懂事的小紳士,長得和趙守言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讓她很沒有成就感,一直嚷着想要再生一個像她的女兒。
「我結婚的時候,也是沒有任何準備,一下子就懷上了,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哪裏有做什麼準備。」夏竹也笑道,「你結婚也挺多年的了,現在才開始準備?」
「是啊,之前沒打算要孩子。」
「明智!你結婚的時候那麼年輕,就算是現在也不用着急,我那時候真是太單純了,都不知道這個道理,現在後悔死了。」夏竹豎起了大拇指,「早知道就該好好玩幾年,等有了孩子你就被綁得死死的,一步都走不開。孩子的健康成長就是以犧牲我們女人的事業、青春、健康和樂趣為代價的。」
「沒有那麼誇張吧,你和媛姐事業都做得這麼好,又懂得生活……」
「你是只看到我們光鮮亮麗的一面,沒看到我們的苦啊。」夏竹頻頻嘆氣,章媛也心有戚戚焉地點頭。
「因為懷孕生子,章媛的新書停滯了整整兩年多,你要知道她基本是按照一年兩本的頻率出書的,那時候讀者差點都已經忘記她這個暢銷書作家了。」
「沒辦法啊,懷孕不能太過勞累,要好好養着,生了孩子以後要母乳餵養,一步都走不開,每隔一兩個小時他就鬧着吃奶,一餵就是半個多小時,我電腦剛打開,靈感還沒有湧現,他就哭起來了,我哪裏還寫得出東西?這一耽誤就是兩年多。」章媛想到那段苦日子也覺得不堪回首。
「你家兒子算是好帶的了,哪像我兒子,三天兩頭生病,還在月子裏的時候就黃疸,後來又對牛奶過敏,還有什麼高熱驚厥,我簡直就快瘋了,到現在他還是長得和豆芽菜似的。」夏竹說起孩子,也是一肚子苦水。
兩個媽媽開始大聊特聊媽媽經,季青凌前世也是做過母親的,不覺得枯燥,還聽得津津有味。
「所以啊,女人有了孩子就沒有了自己的人生,你別看我們現在這副樣子,不知道暗地裏流了多少淚。」夏竹長嘆一聲,「三思啊,做母親之前已經要做好心理準備。」
「難道孩子就沒有給你們帶來一絲快樂?你們看到孩子的微笑時不覺得滿足?看到他們的進步時不覺得欣慰?聽到他們喊你一聲『媽媽』的時候不覺得那是天籟?」她抿嘴笑着,眼中有着慈母的光芒。
章媛和夏竹沉默了,她們雖然抱怨,但也都是真愛孩子的人,如果不是愛孩子,以她們的能力自然能把孩子交給老人或是保姆看管,她們選擇了為孩子犧牲付出,就證明孩子在她們心中是第一重要的。
看着她們因為想到孩子而不約而同浮現的微笑,季青凌的臉上滿是羨慕,做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
這一次,她一定會好好守護他們的孩子,絕不讓它受到一丁點兒傷害。
但是孩子這種事情是很講緣分的,前世季青凌根本無意懷孕,上天卻很快給了她俊俊,這一世她為了孩子做了萬全的準備,卻遲遲沒有收到消息。
她在洗手間裏看着驗孕試紙上那孤零零的一條線,心裏寒涼一片,難道因為前世的過錯,這一世上天不會再憐憫她給她一個孩子了?這個可能性,讓她恐懼得無以復加。
她渾身顫抖着,死死地盯着驗孕試紙,期盼着白板上能夠浮起一條線,哪怕是淺淺的一條也行啊。
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到她全身麻木,四肢僵硬,那條意念水印還是沒有浮現。
她絕望地癱倒在地,終於體會到想哭但是哭不出來是一種什麼感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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