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志國走了後,洛媽每天要忙着地里的莊稼,家裏餵養的一頭老母豬和十二隻小豬仔家裏家外忙的團團轉,這年頭餵豬可沒有豬飼料一說,都是要用莊稼秸稈打糠,糟糠純純安全餵養。地里也要人力除草,莊稼人田間地頭還見不得一絲的空地,補種莊稼。洛媽一人操持,洛語和洛俊兩個念書不要洛媽操心,兩人的衛生和髒衣服,也由洛語承擔了。
農村的孩子,五六歲洗衣服刷鞋子都在正常不過,連洛俊也被洛語使喚着燒火壓水。洛語要當一個不聽話的壞寶寶心愿,在洛爸出門打工後就暫時夭折,她不可能看着自家老媽的整天操勞,還任性叛逆的給老媽添麻煩。結果沒當成壞孩子,反而被自家老媽給扣了一頂乖巧懂事的帽子。沒有比這更加糟心的了,她真的想當一個不聽話,讓父母老師都頭疼的壞孩子,問題是環境和條件都不允許可怎麼破啊。
洛語悲催的發現,在學校也做不成壞學生了,她本來就強跟老哥來二年級,在班級里還不聽話搗亂,絕對被老師給退貨回去。父母會依着她,是因為他們對女兒的疼愛,學校的老師可不是她的誰,不聽話就滾回一年級去,要不就滾回家自己玩去。這個時代,對小孩念書沒有什麼年齡和學籍一說,不像後世有那麼多麻煩事。
洛語可不想繼續前世平淡如水的生活,也不想回一年級從新開始aoe,更何況身邊還做着一個洛俊。洛語有前世的學習金手指,洛俊可沒有,教育要從娃娃做起。小學的基礎不打好,長大了玩手機電腦,拼音打字都是個問題,洛語也不想老哥在念前世的那所二流大學,文憑不能說最重要,可有個好文憑也多了很多好機會就業啊。
想做個壞孩子壞學生,怎麼就那麼難啊。
綜合以上的原因,洛語只能鬱悶的乖乖上課,還要督促洛俊用心學習。期中考試再三猶豫之下,把兩門分數控制在九十分以內,被笑臉如花的老師點名的表演。一不小心,洛語又成了班級里有名的好學生。沒有被誇贊的喜悅,有的只有濃濃的鬱悶。連晚上老媽給專門煮的雞蛋,也沒啥胃口的把蛋黃塞給了老哥吃,心底再次肺腑,幹嘛沒有沒蛋黃的雞蛋。
洛爸去了n市後,順利的進了大姑所在的洗衣機廠,因為是高中文聘,在搬運處當了個小組長,工作穩定待遇比大姑和姑父的工資還高兩百。洛爸在裏面上班也很認真,每個月除了吃用能寄回家不到四百來塊錢。以九十年代初的經濟和收入水平,洛爸這個工資已經不少了。
同一個村子裏做建築的大工,一個月也才一兩百多塊錢的工資。如果不是不放心洛語和洛俊,還有家裏的地,洛媽都準備一同去進廠幹活,輕鬆省心工資也不少。天漸冷了,因為洛爸出門打工,夫妻兩人吵架少了,手裏也寬裕些,洛語和洛俊也能在天冷後,添一套新衣服。洛語對穿表姐的舊衣服沒意見,當然能穿新衣服,肯定比舊衣服更好一些。沒有人天生就喜歡穿二手衣服,都是形勢所迫罷了。
有條件的情況下,誰願意在吃喝用度方面委屈自己,之所以會委屈自己,也是因為沒有那個條件。洛語記得,前世她都念初三了,家裏的情況才在時代的發展下,漸漸變得好起來。雖然不算什麼奢侈生活,零花錢也充足,買衣服零食還是有些自由的。時代經濟和政策的發展,靠的是時間和時機,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個小丫頭能辦的。
換句話說就是順其自然,該來的總會來,該有的改變還是會如期而至。她這個小透明蝴蝶,最多也就是煽動自己和家人微小的效應。洛語也不會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重生了就能天下無敵,跟那些重生小說里的主角一樣,商業上運籌帷幄,經濟和家庭都一把抓都是不存在的。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再者對我等p民來說,不可能清楚經濟發展的詳細,就算知道一些也不會多。恨鋼不成爹不僅因為爹有錢,還有就是生活的環境和層次不同,對身邊的事物也不可能投入過多的關注。洛語不過是以未來人的眼光和經驗,來對這個商業帶榮的社會紙上談兵罷了。
至少洛語連一注中獎彩票都沒記住,比起這些不太現實的東西,洛語更加在意身邊的現實。比如讓自己有一個多姿多彩又絢爛的青春,和哥哥一起考一個好的大學,找份安穩的工作。日子過得不需要太富裕,錢多了事端也變多了,也不能過得貧困,貧賤夫妻百事哀,也不是長久之法。
知足常樂,有美好的記憶,有家人的溫暖,有朋友的肝膽相照,有肆意張揚的青春。
喝了臘八粥沒幾天,學校就開始期末考試,洛語延續之前的成績,考上九十分不是最好,卻很穩定。略比洛俊稍稍差了一點點的成績,洛媽就沒在提回一年級念書的事情。放了寒假,小孩子又能瘋跑瘋玩。洛語怕冷基本都窩在家裏,不是給洛媽燒火順便取暖,就是把洛俊扣在家裏,美名其曰的複習新功課。
洛媽要忙的事情就多了,地里雖然不需要在下地,可進了臘月十幾,就開始準備過年的東西。壓豆皮、榨油、下粉條、洗紅薯做粉面蒸粉雞。一堆的事情都是體力活,洛語和洛俊也幫不上什麼忙。臘月二十三一整天,洛媽用大掃帚,屋裏屋外的打掃了一遍,洛語和洛俊提水擦桌子椅子,迎接明天的二十四小年夜。
洛爸工廠臘月二十五才放假,錯過了在家過小年。連夜跟洛語大姑和大姑父擠大巴車,等回到家已經快天亮了。被吵醒的洛語睡眼朦朧,苦巴巴皺着小包子臉,看了床頭一個大紅絲綿襖,還有衣服都沒穿就興奮的爬起來,抱着洛爸給買的發條白斑點綠皮青蛙,高興驚奇的炫耀着。洛語掃了一圈,用棉被捂着腦袋繼續睡覺。
對習慣了的洛語而言,老爸的回來真的沒覺得有多興奮,對洛爸帶回來的衣服和吃的玩的,也真心的不覺得好奇。要知道她前世帶孫子,別說是這種拉線或者發條的玩具,就是手工玩具也做過不少,更何況手工課上也陪着學了不少diy手工玩具。襪子改做的可愛小動物,塑膠小工具,紙片3d畫片,等天氣暖和在弄一些,當籌碼逗老哥玩也不錯。
洛志國顯然很久沒見孩子,又離家快半年了,內心也很激動的。聽着媳婦笑着說這段時間倆孩子的懂事,笑呵呵的扒開洛語蒙頭的被子,用帶着冷氣的鬍鬚,在洛語小嫩臉上上蹭着玩。被鬍鬚扎的受不了,洛語使勁的推作怪的老爸,都一把年紀了還怎麼有童心,簡直太不成熟了。
笑笑鬧鬧了一個多小時,洛爸終於情緒平復,感受到困意。用洛媽端來的熱水洗了把臉,在熱水裏泡了泡臭烘烘的腳,倒床上沒一會就呼呼打着鼾聲入睡了,一路坐車累的夠嗆。外面天色已經大亮,洛媽起來煮了稀飯熱了饅頭,就燒火熱豬食,這兩天就說要把已經半大的豬仔給賣了,老母豬過了二月份又能再生一窩豬仔。
不情不願的起床吃了早飯,沒等洛語繼續鑽被窩,洛媽就收拾了一包東西,說是洛爸給爺爺奶奶買的衣服,等洛爸一會睡過來困意,在一起去爺爺奶奶家把衣服送過去,熱熱鬧鬧面上也顯得光彩。洛爸兄弟姐妹四個,兩個姐姐一個哥哥。結婚後分家,洛語爺爺奶奶跟大伯和大媽一起住,洛語一家也就過年和十五送些節禮。
自古就有聖言,不患寡患不均,兒女多了總會有個偏頗。洛家二老疼大兒子多過小兒子,從分家就能看出來,據洛媽說當年分家,除了一千五百塊錢,其他什麼都沒有。要知道就算八十年代錢還算錢,蓋三間磚瓦的堂屋也要一兩千塊錢。地就更別提了,洛語家只有四口人的地,洛語大伯家卻有十口人的地。
就算在洛語的記憶中,爺爺奶奶也比較疼愛大伯家的堂哥堂姐,對哥哥洛俊也算不錯,洛語在二老的面前跟草也差不多,吃東西沒份,幹活倒是一大堆。曾經洛語為此還傷心過,賣力的幫奶奶做事,希望能得到爺爺奶奶的喜愛,現在回想當年除了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臉紅,真的沒有太多的感想。
十根手指分長短,喜歡不喜歡很多時候都講究眼緣。除了在爺爺奶奶跟前不太受歡迎,村子裏的長輩對洛語印象都很好,不過也就是懂事聽話,知道貼心父母。。。。
絢爛多姿的人生道路,洛語還有的需要努力呢。聽話懂事的孩子人人夸,可要說印象深刻,還是叛逆有說道的事情值得人提。聊天時人們很少會提聽話懂事一成不變的孩子,大多會說那些叛逆,有不少驚人之舉的孩子的事跡。
等洛爸睡醒後,一家四口提着衣服去了老宅子。比起洛語家的三間正屋一間廚房,老宅子就寬敞多了,四間堂屋左右兩邊各兩間廂房。進了大門,洛奶奶和大兒媳正在廚房蒸饅頭。洛爸進院就往有動靜的廚房奔去,洛奶奶見兒子回來了,高興的心情溢於言表,拿了一個剛蒸好點着紅點的大圓饅頭,一股腦的就賽到洛爸手裏,直說洛爸瘦了不少。
洛爸咧嘴笑,說工廠的伙食不錯,一個星期能吃上兩次肉,比家裏生活水平還要好。洛奶奶也滿意的點頭,追問起洛爸的工資。洛爸跟大姐一個工廠上班,工資也都彼此清楚,更何況對自己親娘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洛爸剛說了工資多少,那邊洛語大伯母就坐不住了,真真假假的玩笑問道:
「二弟,你大哥好歹是初中畢業,乾脆進廠跟你一起去幹活得了,家裏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也剩不了多少錢。你一個月的工資能剩不少呢,大俊媽在家除了人情往禮也花不了多少。」
洛志國把饅頭一掰兩半,遞給洛俊和洛語,洛語對饅頭沒興趣,早上吃飽了,現在也不覺得餓。洛志國見此,把另外一半放在自己嘴邊,張嘴咬了一口白面饅頭,勁道又帶着一股麥香。洛志國對大嫂的也也不以為然,在工廠里上班也不輕鬆,拿人錢屬人管,哪裏能由得自己的意見啊。
「大嫂,廠子又不是咱家開的,想怎麼着就怎麼着,現在人員已經滿了也不招人了。當初我去的時候,還專門問過大哥,再說大哥當木匠工資也不少,家裏地里都能顧着,不比我們在外離家舍業的。」
洛奶奶白了大兒媳一眼,家裏日子過得好好,出門幹啥。洛語大伯母也不在吭聲,她本意也就是提了一句。一年到頭男人幹活掙錢,家裏地里有她和二老,兒子閨女也都能幹不少活,沒必要出去受那個管制。洛媽這時拿出衣服,抖了抖衣服的摺痕
沖洛奶奶笑道:
「娘,快來試試你兒子給買的棉襖。這絲綿的可軟和了,穿着也非常暖和,比棉花的襖子洗的方便。」
洛奶奶樂的合不攏嘴,在腰間的灰色圍裙上抹了把手,結了圍裙脫了身上的藏青色棉襖。在洛媽的幫助下,穿上了暗紅色的中長款棉襖,大小剛合適,洛奶奶拉着棉襖轉圈讓眾人看合不合適,洛媽和洛大伯母笑着說合身,顏色也好看穿着很合適。洛奶奶穿了一會,就小心翼翼的脫了下來,折好放到東屋的臥室里,準備留着過年穿。
院裏的氣氛很融洽,洛爺爺和洛大伯從屋後劈柴回來,洛爺爺也試了他那件軍綠色棉襖,臉上也露出笑容。洛大伯母也笑稱,等忙完了這兩天,就上街去給二老一人買雙新鞋,剛好能配棉襖穿。東西都還沒見到,洛奶奶就高興的直說好,洛語站在老媽身後,暗自撇了撇嘴巴,不牽扯自家的利益,大家你好我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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