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距離土地清查小組限定日期越來越近,自從那晚上蕭軍讓他提拔袁朗後,俞麗卿表面上沒有顧及地產公司了,但是暗地還是很注目這裏。不管怎麼說,中央這次是在下大力度整治房地產,堅決要把房價打下去。而這個袁朗雖然背景不錯,但資歷尚淺,生怕壓不住那些老油子。可等她觀察了數日之後,馬上放心下來。
袁朗一上任,即刻聘請了幾個專家,成為他的智囊團,一位是同濟大學資深的老教授、著名的建築家喬三林先生,三位來自新加坡的當地產開管理專家,一位剛從市府退休的老幹部。這五人進駐東方地產,馬上對地產公司內部和外部進行整頓和調整。將原來的副總四個去掉了兩個,財務換成由安泰基金抽調而來的兩位審核會計師。
原崗位的這四個人都是王雲峰以前插進地產公司的人員,儘管王雲峰反應巨大,但元朗一點也不讓步。俞麗卿因為有行政和財務接不干預的約定,只好規勸王雲峰不要再插手進去。
更神奇的是,沒有幾天,俞麗卿去古北那塊土地的時候,工地上一派熱火朝天的樣子,到處堆得是打地基的材料,看樣子就知道,根本就是全面鋪開了。
這讓俞麗卿相當吃驚!規劃設計以前只是通過了一部分,沒想到在短短几天都變成了真正藍圖了。她記得,在袁朗交接的時候,除了兩個樓盤尾盤的賣房款之外,地產公司的賬上並沒有多少錢,充其量只有三千多萬。這一點錢,連工程啟動的預付款都差的太遠了,跟別說交地價、補稅等等了。
「沒有錢,這些建築公司怎麼.會這麼老實地開工?」俞麗卿心裏很納悶地走進了建築公司的工地辦公室,對辦公室的管理人員說道:「我是東方集團的老總,把你們的尚總找過來!」
那人打量了她和還有她身後的.彩翎與司機,猶豫了一下,說道:「尚總在工地檢查,我這就去找。」說完,他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尚雲霄手裏抓着安.全帽跑了進來,一進門就說道:「原來是俞董事長!我們的進度完全合乎要求,質量也都經得起檢驗,a13地塊是有點晚,但是昨晚上我已經調了幾台打樁機……」
看他那意思很怕俞麗卿找碴挑刺似的,一個勁兒.解釋。俞麗卿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尚總,別解釋,我不是檢查進度的。我是想問你們,對公司還有什麼要求嗎?」
尚雲霄馬上擺手說到:「沒有、沒有,這個小袁總真是.行家,別看歲數小,什麼都幫你想到。雖然看着價錢看着沒有原來高,但是細算下來,利潤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再加上這次公司給的錢充足,根本和前幾次不同。這次進場的四家建築公司同時開工,個個生怕被淘汰,都拼着命保質保量在干,那還有什麼要求?只要你們別淘汰我就好了。」
俞麗卿一愣,就預付款來說,先,地基的材料全.額款全部要付出去。一座地上要花三個億建成的大廈,那麼地下也要花三個億,費用一半對一半,這還不加上政府規定的人防戰備工程,如果要提高地下的利用率和車庫的容量,那花錢更多了。這部分錢一分錢也省不了。其次,建築公司的工程進度款也少不了。就這二者加起來,那都是一筆巨款,靠着地產公司的三千萬,就是加上幾個億的售房款,也是不夠的。這個袁朗從哪裏來的錢?
想到這裏,俞麗.卿說道:「只要你們幹得好,保質保量,我們怎麼會隨意淘汰你們呢?放心吧!好了我走了,記住質量第一、安全第一!」
她很想問他預付款拿了多少錢,但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這是個很丟人的問題,於是就咽了回去,走出辦公室,對彩鈴說道:「打電話給袁朗,問他在什麼地方?」
不一會兒,彩翎放下電話說道:「袁總說,他在工地裏面,我們可以到甲方辦公室去等他。」
俞麗卿想了一下,本想就此走了,但心裏的疑團太多,着實放心不下,於是說道:「好吧,我們去工地辦公室等他。」
走了兩百米遠,就要他們到達甲方辦公室的時候,就見幾輛黃色的工程車和兩部吉普車飛駛而來,從他們身邊掠過,嘎吱吱停在了甲方辦公室門口。跟着,從車上下來十幾個戴着安全帽、胸前掛着牌子的男人,其中幾個幹部模樣的人在當地嘰嘰喳喳說了一陣,似乎在安排這些人似的,跟着就有一個穿西裝的人領着走進了甲方辦公室。
「這裏誰是負責人,叫他過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道。
一個小伙子迎上去,客氣地問道:「請問你們是哪裏找袁總?有什麼事兒嗎?你們這麼多人湧進辦公室,我們還怎麼辦工呢?請讓你的手下在外面等,可以嗎?」
西裝男人瞟了他一眼,指着胸前的「建設局工地安全督察」的牌子不屑地說道:「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我今天要你們停工!」
小伙子看了一眼他的牌子,疑惑地說道:「幾時有『建設局工地安全督察——吳飛』這個職位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如果敢胡鬧,我們就要報警了!」
「你敢!」那人馬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着小伙子,怒目而視。
這時,一個五十幾歲的中老年人走了過來,制止道:「小胡,別那麼緊張。」,跟着那人對吳飛說道:「吳先生,按照我對政府的了解,這個督察機構要在明年才會正式成立,現在只是籌備階段,你們現在沒有權力檢查我們工地的,你知道嗎?如果要查可以,請你拿出市政府布的合法文件給我們,可以嗎?」
這個男人正是袁朗聘請的從市政府退休兩年的劉志林,他的話很平淡,但平淡之中透着一股官氣,讓吳飛馬上變了一個態度。
「哦,你這老頭挺懂行的!我們只是實習性質的檢查,請你們配合吧!」吳飛說道。
「不可以!」劉志林臉色一拉,說道:「你們想學習的話,必須公司批准!而且你們必須提供官方的許可的接洽證明文件,否則我們依然不許你們進入工地。」
「你夠狠!死老頭子,你就真的不怕我們查封你們?」
「怕,當然怕!但是怕的不是我們,而是你們!如果你們真是督察辦公室的,應該知道相應的制度,你們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我看你還年輕,這次就算了,如果在來搗亂、無事生非的話,我不僅報警,而且還要舉報你們干擾我們工地秩序,影響正常生產,造成的損失全部由你們賠償。你知道嗎?」
「靠!你牛!你等着瞧,明年元旦之日,就是我封你們工地之時!」吳飛說着,一揮手,「撤!」
不一會兒,十幾個人全都悻悻地出了辦公室,上車而去。
這一過程,俞麗卿都在暗中看着。在工地上,一些部門上門找茬的有的是,甚至還有黑惡勢力上門爭搶建築合同等等,這種事情是常事兒,但大多都一和氣生財為出點,給點錢打算了,沒想到這個劉志林這麼處理方式。覺得有些不妥,但又不能說錯。
正想着,就見又來一撥人,這撥人雖然只有三個,而且也沒有之前那些人氣勢洶洶的架勢,但是一看就知道這三個人不是一般人。他們三個瞥了一眼走廊上的俞麗卿,然後徑直走進了負責人辦公室。
而這時,袁朗也從走進了小樓。看着走廊上的俞麗卿等人,馬上緊走幾步,熱情地打着招呼:「俞董事長,你怎麼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呀?」
「小袁,辛苦了!我路過這裏,正好順便來看看。怎麼樣?還有什麼要我幫你解決的困難,我一起辦了。」俞麗卿對工地的狀況級滿意。
袁朗看了一眼那個辦公室裏面有外人在,於是領着他們走進另一間辦公室,對你個女孩說道:「小毛,老闆來了!快去給老闆泡咖啡去。在我的抽屜裏面有好咖啡和爐子。」
小毛詫異地看了一眼俞麗卿,見她這麼年輕漂亮,有點不相信,遲疑了一下。俞麗卿微笑着說道:「別忙了,我一會就走!」說完,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對袁朗說道:「小袁,你老實告訴我,工地上花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小袁嘿嘿一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都是從朋友那裏借的,您放心吧,資金現在不是問題。有個朋友把缺口都堵上了。無息借款,到時是要還的。土地轉讓金、銀行貸款都還上了,工地材料款和工程進度款也都是他幫着付給的。完整的土地使用證建設局已經批了,剛才我叫人去取了,銀行的結款證明也都砸公司財務那裏。為了專款專用,所有的錢都沒有走公司賬戶,全部由借款人的代理人直接支付。所以看不到公司一分錢進賬,而我們還有錢花。」
俞麗卿差點驚訝的舌頭掉了!她在那邊每天都在擔心這邊的土地被沒收,沒想到這裏早就解決了!但這顆是將近五十億的金額呀,一個剛出校門的畢業生,就算有個建設局副局長的老爸,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解決了吧?更何況,又有誰願意花這麼多錢,給一個局長買單呢?
「真是你的朋友?這可是5o億呀!」俞麗卿說道。
「當然不是我的朋友」說到這裏,袁朗欺身在俞麗卿耳畔說道:「卿姐,你就別擔心了!給錢的人是蕭大哥生死兄弟,是個非常有錢的主,是新加坡級大富豪。這次他給我們準備了十億美金,而且還說,『不夠的話,馬上就打過來。』,所以,這邊一切正常,你不用再擔心了。但是,你要注意王雲峰這個人。根據我們和豪哥的調查,這些天來搗亂的人都是他搞的鬼,好像他的目的就是要工地不能開工,這塊土地被沒收似的。」
俞麗卿一驚,沒想到蕭軍都痴呆了,他的魅力還這麼大!居然有人搶着拿出十億美金幫他。再有就是王雲峰,他為什麼要搞鬼呀?他這麼搞得目的是什麼?
「怎麼可能呢?王雲峰可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東方集團有今天,他也是有很大功勞的,你怎麼能亂說呢?」俞麗卿有點生氣地說道。
袁朗嘿嘿一笑,說道:「我可不是亂說。這是蕭大哥吩咐我的,他說王雲峰是壞人,那他肯定不是好人!你可要相信蕭大哥的話,雖然現在他病了,但是他的話永遠都不會錯!」
俞麗卿簡直暈死!妹妹就是蕭軍的迷信者,沒想到這個袁朗更加迷信蕭軍,而且還到了盲目的地步!
「你就這麼相信蕭軍的話?但是王雲峰為了我我付出了很多,我不會相信他會這樣對我的!」
「不管是我相信他的話,連我家老爺子那個老頑固見過蕭大哥後,一個勁慫恿我要緊緊跟着蕭大哥。你是盈盈的姐姐,所以我才敢叫你卿姐,蕭大哥真是為了盈盈,才這麼保護東方集團的,否則的話,他才懶得里這么小的事情。你就相信他吧。對了,這些天我都在工地忙的昏天黑地的,也沒有去看蕭大哥了,他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俞麗卿一陣愕然,蕭軍去找過建設局,見過袁朗的父親,這事兒她一點也不知道。想他對盈盈真是一往情深了,估計暗地裏做了不少的事情,而自己這些天居然連一次都沒有去看他,心裏面對蕭軍丟失了妹妹還耿耿於懷,現在想來的確有些過了。
「他現在在他外公家裏,應該很好的了。我今天正準備去看他,你有什麼事兒,我可以幫你辦的?」
「那敢情好了!他應該能得到最好的照顧了。我周末和雯雯再去看他吧,別的就不要董事長費心了。」
「……」
俞麗卿知道自己到這裏來已經沒啥作用了,於是告別了袁朗,聽到管理辦公室裏面,劉志林正和那三個人吵架,聲音很大,她也懶得看個究竟,叫上彩翎等人下樓走了。
在工地,吵架時常事兒,但是連劉志林這官場老油子都要據理力爭,這就說明今天吵架很不一般。很明顯,那三個人是來找茬的,但是他們的手續什麼的完全合法,相反還找到了對房地產的紕漏,而且還是一個大的紕漏!
因為所有的錢都是第三方公司給的錢,而這個公司在國外,這就涉及到外國人變相投資中國大陸房地產的問題,如果是那樣,這就需要有特殊的審批手續。如果沒有審批,就不符合現有國家土地開政策的。必須立即停止,甚至還要沒收土地!
但是劉志林提供了借款的協議書等等,依舊讓對方不能認可,他們就一口咬定了,這是違法的,必須進一步調查核實,;在調查期間,所有的工作必須暫停!所有的資格文件也都必須重新審核。由此,這件事情馬上就變得異常複雜了!
地產公司的事情暫時不提,俞麗卿滿心歡喜地離開古北,在她的心裏,壓了她幾個月的土地大山終於得到了圓滿解決,她一身輕鬆極了!
想起蕭軍,馬上想起蕭軍病前那晚上的電話。他讓地產公司財務**,安排袁朗代替老徐;又讓丁明科掌握資金密碼,架空楊謙。這種做法本身就是有深意的,當時自己沒有細想,現在想來,這兩者都是針對王雲峰去的!
想到這裏,俞麗卿心說道:蕭軍呀蕭軍,看來你早就掌握了王雲峰的貓膩,但是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才這麼佈局,消弱王雲峰的。沒想到你的心機也這麼深沉!我以前還說你沒有靈氣,現在看來,沒有靈氣的是我自己呀!
俞麗卿不由地嘆了一口氣,緊跟着,對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彩翎說道:「彩翎,給丁明科打電話,讓他中午十二點,在恒隆廣場五樓西餐廳等我。」
恒隆廣場距離蕭勁光的家裏很近,俞麗卿安排在那裏,就是要先看過蕭軍後,直接跟丁明科談事情。
「幻影」勞斯萊斯跑進一個平民區的里弄,這本身就是件很張揚的事情。但是俞麗卿沒有想到,在弄堂口還停着一部紅色的法拉利跑車!
司機把車停在法拉利後面,俞麗卿和彩翎下了車,司機老宋拿出在路上買的兩大包東西,擰起來跟在他們的身後。
「現在有錢人真是越來越多了!這種最新款的法拉利,在中國也有人開了。」彩翎走過法拉利的時候,羨慕地說道。
俞麗卿微微一笑,她是從來都不會注意這些車子的更新換代。她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公司上面,連時興的服裝都要妹妹跟她說,她才知道。不過看到這輛車子,的確很漂亮,尤其車頭那個標誌——一匹直立的駿馬仰天嘶叫,看了就有種漏*點在胸中激盪。
蕭軍昨天晚上從外灘回來後,整個人就跟變了似的,連飯都吃得很少了,兩眼看上去空空洞洞,比以前還要無神。就今天上午去證券公司,他也沒有前些日子的表現,更如一根木樁似的。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沒想到在外灘凍了一下,又回到了從前。老爺子真是又氣又急!但是他並沒有責怪晨星兒,因為是自己同意的。
晨星兒昨晚就知道了蕭軍的變化,今天上班也不專心,開市看了一下情況,就開車跑到蕭家來了。此時,她正陪着蕭軍聽鋼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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