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發展到這裏,圍觀的眾人如何還不明白?都指着半瘋半傻的陸淑芸嘰嘰喳喳起來,針對湘菀的謠言立刻不攻自破。
陸元仲臉色鐵青,直到此刻他才隱隱約約明白,謝姨娘為何那麼肯定的說那個人是湘菀,他只覺得這其中肯定有着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於是吩咐家丁,將行兇的幾人和陸淑芸都待會了陸府,又讓馬車來接了湘菀。
回到家中,陸元仲第一件事便是免去了謝姨娘的掌家之權,又因白氏許氏都被禁足,就沒有其他可以掌家的人,於是陸元仲便親陸老太君暫時代為管家,陸淑芸因為瘋癲,被關在自己院子裏,日日夜夜派人看守。
雖然湘菀名節得意保全,可是上京民間坊間立刻流傳起一個故事來,都說是陸家家主陸元仲寵妾滅妻,導致狠毒的妾室對嫡女湘菀下手,可是卻陰差陽錯的算計了自己的女兒,說是她們自食惡果。
此時的陸元仲只覺得自己頭疼無比,好在女兒湘菀貼心,日日給他送了安神靜氣的安神湯來,他才覺得有些舒緩,又想起自己聽信謝姨娘之言,差點冤枉了湘菀,便更覺得對不起女兒。
這一日晚間,湘菀又來送安神湯,陸元仲便拉着湘菀坐下。
「菀兒,前些日子父親誤會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陸元仲因為近來陸淑芸的事,雙眼充滿了血絲,顯然是睡不好所致,他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看着湘菀的眼神中竟然帶着一絲懇求。
湘菀心中一痛,不管陸元仲做了什麼,她從來都沒有怪過自己的父親,當下便安慰道。
「菀兒從來沒有怪罪過爹,爹有爹的難處,我都省的。」
湘菀笑着從食盒裏端出安神湯遞給陸元仲。
「你近日為了淑芸妹妹的事情操心太多了,不如讓陸家宗族裏會議一番,看看族裏長老都怎麼說的吧。」
湘菀說到此處便也坐了下來,近日是她和鳳天御分開的第十五日,也不知鳳天御再宮中治病,治得怎麼樣?湘菀每次想起鳳天御只覺得耳根發燙,心中也是極為思念。
陸元仲一聽女兒的說法,也點了點頭,此事他也想到了,事到如今為了整個陸氏宗祠,恐怕陸淑芸母子凶多吉少了。於是也點頭道。
「為父也正有此意,只是那時候你淑芸妹妹恐怕就……。」
陸元仲說到此處欲言又止,根本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湘菀卻笑了笑道。
「陸家寬厚仁慈,定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妹妹的事情,爹你不必擔心。」
陸元仲一聽湘菀說得有理,也覺得心中舒緩了幾分便也笑起來道。
「還是菀兒貼心,你且去吧,我也休息一會兒。」
湘菀聽完陸元仲的話,這才退下,一出門又往湘宇的院子去了。
湘宇半月前才回到陸家,雖然比湘菀小了三歲,個字卻已經比湘菀高得多了,倒像是十五六歲的孩子,也因從小習武的原因,陸湘宇顯得成熟穩重。
見到自己親姐姐回來陸湘宇也顯得很高興,一把抱起湘菀的腰,就把她舉了起來。
「你個傻小子,還不放我下來?」
湘菀被湘宇這一抱頓時樂得哈哈直笑,湘宇從小便跟着一個僧人習武,所以在家的時間不多,每次回家都又長一頭,幾年下來,竟也長成個大小伙子了。
「姐姐真是,我好不容易回家還不讓我抱一下?難不成找到姐夫就不要弟弟了?」
湘宇說着坐到桌子旁邊,剝了顆花生自己吃了一粒,又要把另外一粒餵給湘菀。
他對湘菀的感情勝過其他的姐妹,因為小時候白氏病了,許氏剛好又不在,兩歲的他發了高燒,那時候陸元仲還在朝中,他們身邊也沒有丫鬟婆子,還是五歲多的湘菀見弟弟不說話,渾身發燙,才哭着到處找人,可是那時候全家上下都以陸老太君為首,對這姐弟二人都不怎麼喜歡。
湘菀求人未果,只得拿來個小盆,把弟弟抱到盆子裏,自己一個人拖着盆子去找了大夫,她自己也因為用力跑得鞋都掉了,腳也凍傷了,這才救回湘宇一條命。
「湘宇,你見過二娘和娘了沒?」
湘菀吃着弟弟剝得乾淨的花生,心中無時無刻不掛念着兩位娘親。
「爹派人守着,我沒進去,你要是想進去,晚上我帶你翻牆。」
陸湘宇說着笑起來,露出兩派整齊的牙齒。
「要想想辦法,找到那個冤枉二娘的人,這才能讓二娘和娘出來。」
湘菀說着拉住弟弟湘宇的手,眼神懇切的道。
「姐姐身邊只有你可以幫這個忙,你幫我找到那個丫鬟,我自然有辦法要她承認。」
陸湘宇聽完姐姐的話,也點了點頭,他在家中也算是個混世魔王了,家裏的哪間屋子他都上房揭過瓦,所以陸元仲才沒讓他和湘菀一樣去讀書,而是讓他跟着和尚去學會感悟,沒想到幾年下來他倒學了一身好武藝。
「姐姐說的我自然是要聽的,沒事兒,過幾****便把我幾個師弟找來,讓他們也幫忙找找。」
湘菀一聽弟弟如此,自然也是笑了,便又道。
「此次回家可還要回去?」
她最捨不得弟弟,可是又怕陸湘宇沒出息,所以每次姐弟二人分開,都讓湘菀好一通大哭。
「這次回來就不回去了,爹說讓我下月陪你去書院讀書。」
湘宇說着便笑了起來。
因着陸淑芸的事情,清艾回到陸家以後也還是沒有入宗祠,陸元仲想了又想,只覺得應該把清艾的事情和陸淑芸的事情一同辦妥,於是也決定在開宗祠審問謝氏母女那天讓清艾入了宗祠,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幾日上京城裏暗流洶湧,也不知是湘菀自己因為家中的事情感到煩悶,還是真的要有什麼大事情發生,她只覺得心裏像是壓着石頭,喘不過氣來,心中又想起鳳天御,也不知在宮裏的他還好不好。
而此時鳳天御正在面臨着一樁大事情,此事足矣讓他和湘菀二人分崩離析,永世不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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