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子順分別後,張陵三人將桌上的酒菜一掃而空,個個都吃得肚皮渾圓,這方才出了酒樓。自張陵升任伙頭軍的什長後,便已沒有了代步的馬匹,三人一路走到城東一條大街上。這條街兩邊都是店鋪,多半是米店,或與食材有關一些小店。
那些眼尖的店老闆,學徒見了張陵三人,忙跑出門來迎接,將他們奉為上賓。原來張陵的伙頭軍管得是一個營五百多人馬的吃喝,除了米糧外,其他的採辦皆由張陵一人拿主意,這可是一筆多大的生意,難怪這些店老闆,學徒將張陵奉為財神一般。
「張大人,我這裏有新鮮的香蕈口蘑,要不要來一些。」
「張小哥,你好久沒來奴家這買米麵了,進來陪奴家坐一坐嘛。」
「張哥,有空來敝店喝杯水酒。」張陵微微一笑,撿了一家相熟的店入內,其他老闆見此頓覺失望紛紛散去。
張國柱一進門便對老闆言道:「顧老闆,生意上門了。」那姓顧的老闆一見張陵滿臉堆笑,上前賠罪道:「小老兒有失遠迎,還請見諒。」張陵將刀鞘大衣帽子丟在櫃枱上,隨手拿起喝了一半的茶缸喝得透底,一口唾沫星子吐出笑道:「老顧,你也太摳了,喝這等劣茶。」顧老闆連連賠笑:「小本生意,不敢享受。」
張陵朝張國柱,老學究使了眼色示意他們在外等候。自己與顧姓老闆入內堂說話。
一進內堂,張陵臉色斂去笑容,正色拱手言道:「屬下張陵,拜見顧大哥。」那顧老闆受之泰然,坐到一張太師椅上,伸手虛扶言道:「張兄弟,不必客氣,請坐。」張陵聽後側身坐在椅上,從腰中掏出一枚蠟丸交給顧老闆,那顧老闆見蠟丸外觀完整,滿意地一點頭,再將蠟丸捏碎取出一張字條來。顧老闆仔細看完字條後,隨即將字條丟進火盆。顧老闆眉頭一舒,對張陵笑道:「辛苦張兄弟來此走一趟,來喝茶。」
張陵一笑,問道:「近日我看各處軍營內人馬調動頻繁,可能是要打大戰了。」
顧老闆微微一笑,手指着張陵言道:「年青人觀察夠仔細,不錯,泥人石是兵法大家,明面上調楊佐臣率一萬人馬北渡黃河,暗中卻遣派秦猛先的三萬精兵南下,不日就要達到淮陽,這可是聲東擊西的計策。」
張陵詫異道:「秦猛先竟要到淮陽?」隨即想起之前在賀勝酒樓,遇上的秦聖與李子順馬上釋然,這秦大公子顯然是給父親來打前站的。
顧老闆岔開話言道:「眼下這等事都不是你我所關心,當初聽你周覆大哥的意思,調你在伙頭軍的位置上任什長,就是為了方便你進出城門已採辦的名義傳遞消息,現在就要開戰了,淮北軍的執法隊也四處在抓朝廷的探子,你須小心一點,不要暴露了身份,這三四個月就不用來我店裏了。」
張陵聽了忙點頭答應。接着顧老闆又對張陵言道:「周覆大哥與我對你這一段的表現都十分滿意,現在正向掌律大哥申請你成為正式弟子,以後我們就是真正一家人了。」
張陵聽後才明白這清平教果真不簡單,先是利用普通百姓作外圍教眾一面傳道一面作為掩護,而正式弟子卻又需經過一段考察期方允許加入,這樣就保證了組織的嚴密。張陵心想看來創辦這清平教的頭領也是個有智謀處事周密的人。
張陵突然想起了一事,猶豫了下言道:「我與周大哥臨別時,他贈我一本書,說是本門修行功法。」說完張陵看了顧老闆一眼,見他神色如常,顯然也是知情的人。
於是張陵繼續言道:「他曾說過一年後,我若有小成,他再來考較我修行進度,可是我練習了不到半年,便覺得身上有異常,睡夢中時常可以感覺丹田和小腹中總有一股熱氣上下遊走,不知是不是我修行有誤呢?」
顧老闆前面還好,待聽到最後兩句,臉色陡然大變,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顧老闆拉過張陵手來,伸手擱在他脈搏上。這一擱就是許久,就在張陵都等得不耐煩時,顧老闆方才搖了搖頭言道:「荒謬,荒謬,真是荒謬。」
張陵神色大變,言道:「顧大哥,這是怎麼回事?」顧老闆搖頭不肯多言,張陵又加追問。他才徐徐言道:「周兄弟給你修行的是本教無上大法的入門功法。」
張陵一聽驚得下顎都要掉下,難道自己一直看錯了周覆,他竟如此推心置腹肯將這絕世的典籍交由我修練。顧老闆看張陵驚愕的表情,淡淡地笑道:「也難怪你驚訝,本教無上大法的名字我不便告訴你,將來你周大哥自會告訴你。這無上大法說起來雖然神奇,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功法,但卻有一個絕大的弊端。」
張陵見顧老闆賣關子,連忙言道:「請顧大哥有話直說,張陵不會忘記今日的指點之恩。」
顧老闆很是滿意地點頭,嘴上卻道:「也提不上什麼指點,這其中的弊端就是具有修練此功法資質的人極其稀少,僅是其中第一步得氣,一千人中未必會有一個,而兄弟你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這話對張陵來說如仙樂一樣動聽,腦中轟地一下便打開了,仿佛四周有無數細線不斷滲入腦袋。他頓時想到即使日後不升官發財亦可,當個行俠天下的俠士也是不錯地。還沒待張陵高興多久,顧老闆又言道:「慢着,張兄弟先不忙高興太早,這入門功法分三步,第一步是得氣,第二步是走氣,第三步是納氣。你眼下不過是得氣,走氣,若要真正具備修練此功法的資質還差最後一步納氣。」
張陵心裏一登,忙問道:「敢問如何納氣呢?」顧老闆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張陵也猜到他不肯輕易多說,想了一想當即拜倒在地懇求道:「小弟還請顧大哥指點,日後定當厚報。」
顧老闆扶起張陵言道:「非是我不肯說,只是納氣一途雖較得氣容易許多,不過也只有三四分成功的希望,我怕你萬一不成,事後怪我,此事本該稟報給你周大哥,不過以你現在進展速度以大大超出他一年的預計,恐怕不出半個月,你體內氣息便會混亂,到時輕則癱瘓,重則性命不保,眼下去稟報他卻是太遲了。」
張陵心底一驚,心道原來還有這麼個卡,照顧老闆這麼說自己還有性命之憂,但看他的神情卻又不像是在騙自己,再次拜倒道:
「還請顧大哥救我。」顧老闆見張陵一臉惶恐的摸樣,心底暗暗冷笑。
他笑着將張陵扶起,言道:「張兄弟,我雖痴長你幾歲,卻無疑把你當親兄弟般看待,你的事我豈會坐視不理,這樣我就傳你納氣之道。張兄弟此事全憑自己,福禍自負,若是不成卻也不能怪到老夫身上。」
張陵忙答道:「這個是自然,顧大哥幫我,我謝還來不及,何來怪罪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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