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天下 第十六章 顧家酒樓

    四月間楊柳依依，草長鶯飛，恰逢春暖花開之時，人們紛紛於湖上泛舟，再折上幾條柳枝，擾亂了一湖碧波。

    奉歡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走走，幾日前以背誦了金剛經為條件交換了今日出來遊玩的機會。

    臨湖泛舟的人越來越多，奉歡也躍躍欲試想要下去玩玩，只奈何遭到了顏琛的反對，噘着嘴不開心了好一會兒。

    「娘親你就是太霸道，我背了那麼多經書，好不容易出來一回你什麼都不讓我玩兒。」

    「太危險了。」顏琛垂眸輕聲道。

    「有什麼危險的，那麼多人都在船上游啊游，不是都好好的嘛！」奉歡賭氣着頂撞道。

    記憶中落水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老人的嘆息聲，阿儀的哭喊聲，失去意識之前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顏琛心中莫名的升騰起一絲揪痛，右手死死地攥着左手的手腕，眉毛擰在一起，心中是無法言喻的懷緬與失落。

    奉歡只看着娘親的落寞，便覺得她一定是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方才倔強的臭脾氣也收斂了許多。

    現在，反倒像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奉歡拉着娘親的衣服小聲道：「娘親，我們去顧奶奶家的酒樓里去吃飯好不好？」

    「你這是餓了？」顏琛回過神來，攥着兒子的小手問道。

    「嗯，肚子都扁了。」奉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但其實他早晨吃了許多，到現在沒有絲毫餓意。

    「好，現在就帶你去。」顏琛揉揉奉歡的頭髮，眼神里滿是寵溺。

    顧家酒樓的老闆就是顧衍辭的父親，衍辭進京趕考之前，曾叮囑她若是自己不想做飯了，自可以帶着孩子來這邊隨意蹭吃蹭喝。

    關於顧家的酒樓，與西湖斷橋之間的美好傳說，數百年來一直為人們津津樂道。

    這酒樓的主人本是姓段，很早以前，西湖白沙堤，從孤山蜿蜿蜒蜒到這裏，只有一座無名小木橋，與湖岸緊緊相連。遊人要到孤山去遊玩，都要經過這座小木橋，日曬雨淋，橋板經常要爛斷，遊人十分不便。

    段氏夫妻人心地善良，手腳勤快，男的在湖裏捕魚為生，女的在門口擺個酒攤，賣家釀土酒。因酒味不佳，生意很是清淡。

    有一天日落西山的時候，夫婦倆剛要關門，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白髮老人，說是遠道而來，身無分文，要求留宿—夜。段家夫婦見他年老可憐，熱情地留他住下，還燒了一條剛從西湖裏捕來的鯉魚，打上一碗家釀土酒，款待老人。老人也不客氣，一連飲了三大碗，便倒在床上，呼呼入睡。

    第二天早晨白髮老人臨別時說道：「謝謝你們好心款待，我這裏有酒藥三顆，可幫助你們釀得好酒。」

    說罷，取出三顆紅紅的酒藥，告別而去。

    段家夫婦將老人的三顆酒藥放在釀酒缸里，從此釀出來的酒，甜醇無比，香氣襲人。

    而顧家的祖先，便是娶了這段氏夫婦唯一的女兒，自此段氏酒樓改名為顧氏酒樓，可這酒香確是永遠的流傳了下來。

    「娘親，還有嗎？」奉歡聽的津津有味，一雙大眼睛眨了又眨，睫毛撲閃，逆着由窗縫裏透進來的光，竟像是由眼睛裏發出了光芒。

    「當然還沒有講完，你娘親是在吊你胃口來着。」循着聲音轉身望去，是顧家媽媽微笑着朝這邊走來。

    「顧奶奶！」奉歡欣喜的撲向婦人的懷裏，「剩下的一半，您講給我聽好不好？」

    「當然好了。」顧媽媽慈愛的將奉歡摟在懷裏，「不過也要先吃過飯再說。」

    「伯母。」顏琛點頭致意，「給您添麻煩了。」

    「哪裏是麻煩？我覺得奉歡這孩子可愛，想疼他都來不及，哪裏會嫌他麻煩。」顧媽媽望着奉歡的大眼睛，向前傾身蹭了蹭他的額頭，「咱們奉歡啊，我把他放在心尖兒上都怕化了。」

    顧媽媽招手叫來了小二給他們點菜，叫了許多店裏的招牌名菜，顏琛忙推辭道：「不用這麼多的，奉歡胃口挺小的，您給他點這麼多是要浪費了。」

    「怕什麼！」顧媽媽瞥了一眼，「我請客，奉還想吃什麼都儘管點，敞開了肚皮吃都沒關係。」

    奉歡本是在看着菜單吞咽口水，聞此也忙開口制止道：「顧奶奶，您就聽我娘親的吧，她說的是真的，我吃不下那麼多的。」

    顧媽媽只好嘆了一口氣作罷：「本是想着你們不常過來，想好好招待你們的。」

    話說着，並聽到掌柜的一聲呼喚：「老闆娘，過來一下，後面有客人找。」

    顧媽媽把菜單推到顏琛面前，「你先點着，我去後面看看，記得多點些好吃的。」

    顧媽媽急匆匆的掀開帘子進了後院，轉頭看向掌柜，「是誰要找我？」

    「老闆娘。」兩個官差模樣的男子抱拳道。

    「兩位官爺有些面生，來這裏是要吃酒還是住店？」

    「只是來找人。」

    「哦？」顧媽媽來了興致，「倒是我們這兒出了什麼貴客？值得兩位官爺如此興師動眾的來找？」

    「是您未過門兒的兒媳。」

    顧媽媽心中一凜，顏琛看起來是個安分守己的，不像是會做什麼壞事的人，只臉上還是鎮靜，「您說笑了，聽您說的也知道您是個明白人，您既然已經說了她是未過門兒的，又怎會在這個時候來我這裏平白落人口舌？」

    「那就打擾了。我們找了許多地方都沒見到顏老闆本人，想來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如果您見到她還請告知一聲，徐州織造郭大人找她有要事相商。」

    「好。」顧媽媽心中倏地鬆了一口氣，原是自己多慮了。

    送走了兩位官差，回到前廳時，顏琛和奉歡已經差不多吃好了，顏琛拿着帕子給奉歡擦拭了嘴角，奉歡小聲催促着顏琛給他講後續的故事。

    一大一小的互動都被顧媽媽收入眼底，不由眼角眉梢都生出了幾分笑意。這姑娘若是嫁給自己兒子着實不錯，更難得的是她不管對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極其溫柔和善的。

    她不是沒有在意過這女子身邊還帶着一個孩子，天底下那個父母都是希望孩子能娶個清清白白的姑娘，於名聲上也要好聽一些。

    可當顏琛第一次帶着奉歡來到家裏時，她心裏的天平便已向着奉歡靠攏了。

    當日奉歡見了她第一眼。便是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給他倆老人行了大禮，嘴上還分外討喜的言道：「第一次見爺爺奶奶，以後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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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繫不上編輯，自作主張先發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