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判定的依據
秦如煙聽秋水寒這般說,扭頭看向遠處的小亭。
這一瞬,陳昊天的目光和秦如煙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秋水寒見他們這般,大聲調侃:「師姐,你們倆這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秦如煙落落大方的回道:「你呢,聲音那麼大,還不是提醒陳昊天?你這又叫什麼呢?」
秋水寒大雨中俏然而立,抬頭看天,任憑雨水打在嬌嫩的面龐。
「我這什麼都不叫,那段情過去了便不會再有。」
「我需要一個幫手,當然不能成為幫手,成為攪局者也不錯。」
「仙法世界的底蘊太厚,不能把水攪渾,如何去摸魚?」
她言語輕輕,看着湍急的河面,突然扭頭看向小亭,嬌聲喝道:「接下來這招十天之內能夠領悟,你活,十天之內領悟不了,你死!」
每次不是生便是死,耳朵都起繭子了,話說就不能有點新鮮點的台詞嗎?陳昊天懶得回應,做了個請的手勢。
秋水寒深吸一口長氣,側着身子,看向凝神戒備的秦如煙:「好了嗎?」
「來!」秦如煙從櫻唇吐出一個字來。
雨水嘩嘩落在地上,秋水寒身形一顫。
當!
秦如煙持劍的手一麻,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冰冷的幽冥劍貼着粉嫩的脖頸。
河對岸,秋水寒還站在那裏,仿若自始至終都沒動。
準確來說,天地之間,有兩個秋水寒。
造成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速度!
秋水寒的速度超越了時間。
「你瘋了!」秦如煙趕緊抬頭看天。
陰雲密佈的天空有點點紅光微微閃爍了下,旋即消逝不見。
她又回頭看看插在參天大樹上的寒煙劍,愣了許久方才回過來神。
「你果然領悟了空間規則。」
秋水寒沖秦如煙微微一笑:「速度到達極限之後,天地都難以發覺,我耍了個小心眼。」
這還叫小心眼?秦如煙苦澀的笑笑:「有這般實力,恐怕在這個世界無人是你的對手。」
秋水寒將綻放着靛色光華的寒煙劍抽了回來,丟給秦如煙。
「鄒九洲都能由武入魔,還有什麼不會發生,只能邊走邊看了。」
說的也是。秦如煙準備飛向小亭,卻被秋水寒拉住。
「你剛才不是要我欣賞山水從而感悟嗎?」秋水寒扭頭沖秦如煙甜甜笑道,「走過去豈不更好?」
「傾盆大雨中欣賞山水?你的口味有些重。」秦如煙踩着被雨水浸透的草地緩緩朝前走。
秋水寒用心神看了下遠處的小亭,看看周身上下盡濕的秦如煙,眼珠子又是一轉。
秦如煙瞥她一眼,懶洋洋的道:「是不是還打算拿我和陳昊天說事兒?」
「哎呀,師姐,我有你想的那麼壞嗎?」秋水寒晃着秦如煙的胳膊,嗔道。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壞,大家打小一起長大,你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秦如煙看着秋水寒滿是泥漿的鞋子,小聲問道:「真不打算要形象了?」
「師姐都準備濕身過去,我穿一雙沾了泥水的鞋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秋水寒停下腳步,面色間略有些許遺憾:「忘記帶酒了,大雨中開懷暢飲,不知是什麼滋味。」
「等找到鎮魔古碑,我們姐妹倆還回到這裏,不下雨,也逼得這天下雨。」秦如煙豪情萬千的道。
「一言為定!」秋水寒和秦如煙擊了下掌,兩人手牽着手到了小亭。
將幽冥劍丟給孫倩雪,秋水寒淡淡問道:「剛才我的動作,看清多少?」
孫倩雪低着腦袋,一臉慚愧:「兩成。」
「兩成恐怕還是往大了說吧,你啊,跟琳琳的天賦不能比。」
秋水寒嘴角掛着鄙夷,言語間儘是不滿。
孫倩雪低着頭,輕輕言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像琳琳那般。「
秋水寒背負雙手,對着雨簾下的蒼山,嘴角突然泛起幾絲笑意:「是啊,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她那般。」
「這丫頭,最喜歡做的事便是在我面前裝,我這心一軟,對他的要求便降低了。」
「有如此高的天賦,還有高人指點,如此都想偷懶耍滑,這樣的丫頭,不多見。」
陳昊天瞟了眼孫倩雪手中的幽冥劍,眼前又浮現出跟王琳琳的種種。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連忙將目光放在秦如煙身上,沒話找話。
「直覺告訴我,秦小姐要不了多久,領悟將會步入一個嶄新的境界。「
秦如煙還沒發話呢,秋水寒倒接上了腔:「你難道長了後眼,知道以後要發生什麼?」
陳昊天趕緊搖搖頭,一本正經的道:「我沒有,只是合理推測。」
合理推測?秋水寒饒有意味的笑笑:「我想聽聽理由。」
「這個......」陳昊天撓撓頭,很是為難,「我語言表達能力不強,怕說不明白。」
「你的語言表達能力不強,我的理解能力很強,只要你能說出來,我都能揣度差不多。」
秋水寒斜瞅陳昊天一眼,俏面一變:「別廢話,趕緊的,大家都不閒。」
陳昊天對一臉漠然的秦如煙笑笑:「不中聽的地方,秦小姐請不要生氣。」
秦如煙懶得看陳昊天:「若真跟你計較,恐怕氣死多少回了,有什麼想法趕緊說,我對你的判定依據也很好奇。」
陳昊天哦了一聲,偷偷瞟了眼秦如煙,將緣由娓娓道來。
「秦小姐的道和秋小姐的道略有不同,打從第一次跟秦小姐相見,我就知道她追求的是那種天人合一的超然心境。」
「遺憾的是,秦小姐後期的言行舉止,跟超塵脫俗好像有點差距。」
秦如煙黛眉一挑,打斷陳昊天:「行了,下面的話不要說了。」
秋水寒扭頭看向秦如煙:「你認同他的觀點?」
「你剛才展現的實力,確實讓我領悟頗多,其實這些天來,我也隱隱覺得心態較之先前有了極大轉變。」
「先前模糊的地方確實漸漸清晰......」秦如煙想到陳昊天剛才的眼神,冷哼一聲。
「我只是希望陳先生剛才那些話,不是擠兌我。」
陳昊天連忙擺擺手,這次頗為老實:「先前可能有,今兒真沒,我現在擠兌你,沒緣由也沒意義啊。」
秦如煙懶得跟陳昊天廢話,從孫倩雪手裏接過香茗,對着青山,不知想些什麼。
秋水寒將面頰濕漉漉的頭髮捋到耳後,寒聲問道:「陳先生,我若沒聽錯,你剛才說我和世界的道略有不同,你確定只是略有不同嗎?」
陳昊天無比篤定的道:「沒什麼本質區別。」
「依據是什麼?」
「呃,這個......」陳昊天想了老半天,方才道,「我也說不好,似乎一個冷厲一些,一個溫婉一些,一個主攻,一個住守。」
秋水寒背對陳昊天,頓了老大一會兒,突然轉過身來,盯着陳昊天的眼睛:「最後一招,我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
陳昊天眨巴着眼:「我不是神仙,你也就發了一招,我怎麼可能領悟出來?」
「我沒說讓你現在領悟出來,我也給了你相應的時間段,但領悟的方向總要有吧?」
秋水寒靠近陳昊天,話語比剛才更加陰寒:「若現在還沒方向,你必死無疑。」
才消停多長時間,又來!陳昊天有氣無力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剛剛是不是錯覺,你出手那瞬,我覺得你的力量到達了極致。」
「我就琢磨,是不是你一味追求速度,即將到達的一瞬,將速度降低,繼而砍落秦小姐的長劍?」
秋水寒嬌軀一顫,將陳昊天上上下下打量好幾遍,笑了:「你確定不是蒙的?」
「我對了?」陳昊天一臉驚詫。
「方向對了,細節方面有些誤差。」秋水寒這般說着,對站在一邊的孫倩雪道,「還愣着做什麼,走!」
孫倩雪咬着紅唇,對陳昊天有些依依不捨。
秋水寒見她這般,不耐煩的道:「又不是生離死別,瞅你那德行。」
孫倩雪趕緊將傘撐開,怯聲道:「對不起師父。」
「你不是對不起我,在你想跟陳昊天卿卿我我的時候,多想想琳琳!」
秋水寒踩着雨水朝前走,到了轎車旁,她轉身看向孫倩雪。
「你還能活着,是因為她,你還有跟陳昊天在一起的希望,也是因為她。」
孫倩雪將車門拉開,對秋水寒道:「師父,剛才之所以這般,是因為這是我最後一次見陳昊天。」
秋水寒蹙蹙黛眉,看孫倩雪的目光就像看陌生人。
「我沒聽錯吧?你要離開陳昊天?」
孫倩雪重重點頭:「過了今天,琳琳不能從另外一個世界回來,我不會跟他再見面。」
「為什麼?」秋水寒不解的道,「你們黏糊在一起,我是看不慣,真背着我黏糊,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也是琳琳的心愿。」
「師父剛才看陳昊天的眼神有些不對,若我沒猜錯,這場局他應該死不了。」
「除此之外,文星辰到底要做什麼,大家都不知道。」
「最後還有變數,既然有變數,我還攙和進去做什麼呢?」
孫倩雪這般說着,對着小亭的方向,徐徐言道:「愛情是美好,卻不是唯一,他的路也不是我的路。」
「走好了,我們好好在一起,走不好,我得為家人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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