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無塵無欲天,坐落於兩山之澗谷,寒暑不侵,四季如春,是除卻翠環山之外另一所仙家修行的聖地。一襲青袍的談無欲清裝淡雅,在山腰涼亭上端坐品茗,萬年果的幽香與石桌上裊裊茶香交融在一起,引得翩翩彩蝶都流連忘返。
&無欲!」
一個蒼老但雄渾的聲音打破了此時的寧靜。
聽聞山下有聲音傳來,談無欲放眼望去,只見來人一身簡樸素袍,面容枯槁,發如白雪,雙眼渾濁卻炯炯有神,正是歐陽世家的二當家歐陽上致。
&原來是骷髏堡主大駕光臨,你找我有何事呢?」
骷髏堡主開門見山道:「我想與你合作,取代素還真。」
談無欲面無表情,抬手請茶道:「素還真是我的敵人,你取代素還真等於與我為敵,如何說是合作呢?」
&哈哈,瞞者瞞不識,識者不能瞞。你與素還真真正的關係是什麼,我非常清楚,文武貫與風雲錄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上的爭鬥,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平分秋色。你們這樣做有三個目的:一,提高你與素還真二人在武林中的地位;二,集中武林高手易於控制;三,登上武林至尊的寶座,統轄天下。不過可惜的是,金少爺的出現打亂了你們全盤的計劃,素還真敗在你的手中吞下至毒的毒丹,雖然素還真不動聲色,但他已經不可能完全信任你了,也許素還真正在考慮使用何種計謀除掉你……」
&哈哈,不可能,我與素還真的打賭是以不傷害對方的性命為原則,素還真哪有可能殺我呢?」談無欲放聲大笑,只是笑聲中卻夾雜着一絲遲疑和擔憂。
骷髏堡主年老成精,看到談無欲的神情,心裏有了數,「那好,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會向萬教先覺宣佈退隱嗎?」
&我絕不會退隱。」
&那素還真一定會殺你,因為當初仙棋岩那盤棋你敗在素還真的手上,素還真就對你說過一句話,如果你違約背信的話,那你會如同這棋盤一般,這句話充滿着殺意,而在場所有觀棋的人都聽到了這句話。哼,談無欲你仔細想想看,素還真是不是一個自私又無情的人。」
&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解釋給你聽吧,仙棋岩的那盤棋素還真已經讓你不得翻身,就算以後你們之間的合作發生了什麼變化,你最後的命運仍然是深山退隱。照理說,你的文武貫勝過了素還真的風雲錄,那他是不是應該將他的半邊天雙手奉送,可素還真卻並沒有這樣做。並且當素還真在公開亭承認失敗服下毒丹之後,他只是強調一句話,那就是你談無欲必須宣佈退隱,如果素還真真的把你當做共事的兄弟、至交的朋友,那他就應該順水推舟,扶持你成為天下第一人,但他的做法恰恰相反,你說素還真是不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呢?」
&談無欲想到某處,不由得眼神黯淡,頹然地嘆了口氣。
骷髏堡主乘熱打鐵道:「還是在仙棋岩,素還真罔顧友情,寧願布下殺機來牽制你,這是好朋友應該有的做法嗎?」
&談無欲臉色一白,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和憤怒。
骷髏堡主陰沉着臉,恨恨的道:「我所說的只不過是素還真近期內的所作所為,若是提起他早期的作風那更是罪不可赦,歐陽世家血案、霹靂門血案,哪一件不是他親手計劃,談無欲你是共謀,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
談無欲眉頭緊皺,沉默半晌,抬頭盯着骷髏堡主的雙眼,問道:「好,我與你合作,你要我怎樣做?」
&要讓素還真身敗名裂,並且在萬教先覺面前自盡,需要三個人出面作證。」
&三個人呢?」
&一個人當然是你,第二個就是素還真的小妹素柔雲,第三個就是你的妹妹談笑眉。」
&是素柔雲與談笑眉並不知曉素還真的過去,如何作證人呢?」
&們二人只不過是用來引起萬教先覺的共鳴,讓萬教先覺唾棄素還真,然後你再出面坦誠你與素還真所進行的一系列陰謀,如此一來,任憑素還真有三寸不爛之舌,也難以動搖大眾之心。」
&是素還真的共謀,也難逃大眾的制裁。」
&請你放心,我可以保證你不但免受制裁,而且還是一個功不可沒的功臣,哈哈哈。」
翠環山。
入夜,萬籟俱寂。素還真倚在石床上,反覆思考着霹靂眼的第二道秘密,「歐陽世家有十數名武功蓋世、忠心耿耿的義子,那武林中什麼人是歐陽上智的義子呢?」
此時黑白郎君領着一線生來到,一線生見素還真面容蒼白,雙眼無神,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不由得擔憂道:「素還真啊,你現在感覺怎樣?」
&虧黑白郎君解救我的性命,否則你我永遠不能再相見。」
一線生嘆氣道:「唉,我知道你現在危機四伏,但現在就算你有辦法逃脫這場劫難,可是以後的日子你要如何安排呢?」
&已經決定宣佈退隱了。」
一線生眼裏充滿了喜色,連連搓手道:「那真是太好了,素還真啊,你若早做這個決定,也不用招來皮肉之痛。」
&線生,天下間沒有人不怕死,我今天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我希望我宣佈退隱之後,沙人畏能夠解除我體內的劇毒。」
一線生點了點頭,鄭重的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現在就去找沙人畏。」
素還真低頭思索了一會,叫住一線生道:「稍等一下,你先幫助我找三個人。」
&三個?」
&假仙、冷劍白狐,以及我的小妹素柔雲。」
一線生疑惑道:「據我所知,冷劍白狐不是要殺你嗎?」
&其實他們三個都想要殺我。」素還真面色愁苦,嘆了口氣。
一線生大吃一驚,失聲道:「什麼呀,秦假仙與素柔雲也要殺你。」
&因此我必須問清楚,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要殺我。」
&吧,我帶他們三人來見你,你自己多保重,告辭!」
兩天後,一線生帶着秦假仙來到,秦假仙雙腳還未踏入密室,聲音就已經傳來:「素還真,我們又見面了。」
&
秦假仙眉頭一挑,「現在你身中劇毒,內力全無,你不怕我殺你?」
素還真神情虛弱但卻很平靜,面對咄咄逼人的秦假仙沒有一絲驚慌,「既然你那麼希望我死,那你就動手吧。」
&要注意,我的刀鎖要丟了……」秦假仙聳動着肩膀,手捏着布袋的口子不停地晃動,但就是遲遲不出手,「好,留神,喝,哼哼哼,呀,去去去,罷、罷了!」
磨煩了半天,秦假仙撇了撇嘴,還是沒有出手,「君子不計小人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讓我聽到你繼續耍陰謀害人,那我絕不饒你。」
&假仙,為什麼突然間你對我成見這麼深呢?」
&你不用問啦,只要你樹頭站得穩,就不怕樹梢刮颳風。」
&假仙,你應該說個明白,你我之間不應該有隔閡。」
&我問你,你明知道刀鎖是金臂會的克星,為什麼還將刀鎖送給我?你是不是要利用我來消滅金臂會?」
沉寂半晌,素還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要練非真刀譜呢?」
秦假仙一時語塞,撓頭道:「這……我一時好奇呀,亂學亂練的。」
&為你練非真刀譜,所以我才將刀鎖送給你。並且我送你刀鎖,不是希望你消滅金臂會,而是要讓金臂會有所顧慮、不敢胡作非為。當然,如果刀鎖給你帶來了困擾,使你的性命受到威脅,你可以將刀鎖還給我。」
&很早就想交還給你了。」秦假仙說着就卸下肩頭的布袋,要遞交給素還真。
一線生急忙制止道:「秦假仙呀,還不得!自從你用刀鎖殺死過金臂會的人之後,你與金臂會就已經結了仇,你現在要是把刀鎖還給了素還真,那金臂會就無所畏懼,馬上就會發動大批人馬找你報仇。」
秦假仙挺着苦瓜臉,哭喪着道:「那我該怎麼辦?」
一線生提議道:「我看你暫時先保管,等以後找到適當的時機,你再還給素還真也不遲。」
&樣也好,金臂會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秦假仙點頭表示接受,隨後又道,「我還有件事情要問你,你為什麼要創造名人榜?」
&的目的是為了有效地集中武林中的高手,然後成立和平會,讓名人榜上的名人共同執行武林法紀、維護武林公義。你應該知道三賢門之所以在武林道上的威信越來越低,除了法王和文帝相繼死亡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會中沒有高手坐鎮。以前三賢門有聖劍白陽生扶持,萬教先覺都聽其號令,現在卻沒有一個能夠撐得起台面的人。所以想要維持武林法紀,必須網羅天下高手,這也是我創造名人榜的初衷。」
秦假仙眼神飄忽,「外面的風聲,和你說的可不一樣。」
&他們是怎樣說的呢?」
&們說你創造名人榜,是為了控制所有的武林高手,然後自己做武林至尊。」
素還真悵然一笑,言語蕭索道:「哈哈哈,我一百八十年前就是武林至尊,又怎樣呢?但無妨,我已經要退隱了,是非曲直對我素還真來講沒什麼影響。」語調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奈。
秦假仙一陣驚訝,問道:「啊,你要退隱?是不是只有退隱,你才能保住性命?」
&錯。」
秦假仙怪笑一聲,眼露嘲諷之色,「呵呵呵,我就知道,你退隱是為了保命,這是不得已,並不是你心甘情願。」
素還真從床榻上起身,神色顯得有些激動,既是悲憤,又是無奈,「你說的沒錯,這不是我心甘情願,你說,天下間這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要我素還真退隱,是什麼人希望我退隱,你、歐陽世家、藏鏡人、史艷文、談無欲,或是全武林的人皆是如此,我的摯友一線生希望我退隱是出於對我的關心,怕我被人殺害,那其他的人是為了什麼呢?是不是因為我素還真智慧超人、是不是我素還真武功蓋世、是不是只要有我素還真在他們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還是因為我素還真真的是一個罪惡滔天的人。若我真的有罪,我甘心接受任何處罰,但是秦假仙,我問你,我到底犯了什麼罪?」
秦假仙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結結巴巴的道:「這嘛……你犯了、你到底犯了什麼罪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會調查。」
&好,希望你能在萬教先覺的面前替我洗清罪名。」
&啦好啦,今天聽你這一番話,我對你的看法稍稍有些改變,不過我還是不太相信你,等我查出結果之後,在對你的為人做一個論定,我身去了。」秦假仙隨意地拱了拱手,搖晃着身子下山了。
&素還真低頭沉思半晌,望向一線生道,「道友,你找一個機會,將我身中劇毒的全部過程,說給秦假仙聽。」
&我會照辦。」這兩人是百年之交,一個眼神就能讀出彼此間的想法,一線生明白了素還真的深意,點了點頭離開了翠環山。
密室深處的黑白郎君大笑着搖着陰陽扇緩緩走出,「哼,秦假仙這次沒使出刀鎖,否則他會變成碎片。」
&白郎君,我的目的不是讓秦假仙肢體破碎,而是讓他對我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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