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風捲殘雲。冷劍白狐、金少爺、一線生,面對骷髏堡主、沙人畏、蔭屍人,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清朗的詩號悠悠地傳來:「難定紛紛甲子年,千魔蕩蕩白陽天;蒼天旨意著書命,諸子虔誠扶道顛;佛燈點亮華光現,一線生機救末年。」
照世明燈提着那盞精緻的白紙燈籠,神色淡然地走到眾人中間,聲音清澈如水,如山間甘泉般靈動,「諸位,你們同是名人榜上的名人,今天卻為了區區小事在此地大動干戈,那諸位有何資格成為人上之人呢?」
骷髏堡主見來人衣袂飄飄,一塵不染,東瀛居士的打扮更顯儒雅而雋秀,尤其是一雙明亮而深邃的眼睛,透出洞悉世俗的智慧之光,心裏不經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骷髏堡主道:「你有膽量在群雄環顧間打圓場,想必你也有相當的來歷。」
&你不可誤會,我只是一名平凡的人,即沒有高超的武功,也沒有驚人的背景,不過我有一顆赤誠的心。俗語說,至誠者金石可鏤,只要心存赤誠,就算學問少、口才拙,也能打動人心。」
&誠待人、以理行事,此乃君子處事之本。可是你有誠而無理,難以在此令人心服。」
&有誠而無理,那你能說出我的無理之處嗎?」
&今日出面打圓場,不客氣的說,我可以將你劃入素還真的黨羽之列,但念及你也是一名愛好和平的人,又對此事內幕不知情,所以只要你離開,我可以當做你沒有來過。」
&要你能說出的無理之處,我立即離開。」
沙人畏怒道:「你想血濺五步,不困難!」
骷髏堡主不悅道:「沙人畏,做事要以理為重,不是動刀劍。」
&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心服口服的理由。」
&你注意聽,萬教先覺認為素還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現在武林各大派門正聯合捉拿素還真到公開亭審罪。冷劍白狐、金少爺、一線生,他們也是社會的一份子,應該同其他人一樣,為維持武林的正義捉拿素還真治罪才對,可是他們卻將私情置於公理之前,公然袒護素還真,你認為他們的做法正確嗎?」
&果素還真真的有罪,冷劍白狐三人的做法就不對了,可是素還真犯了什麼罪呢?而你們眾人又是以什麼條例來判斷他有罪?希望你們能在此地做個詳細的交代。」
骷髏堡主拒絕道:「我現在不便宣佈素還真的罪行,我希望能夠當着素還真的面讓他啞口無言,畢竟這是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社會,我若是在人背後論定罪行,有失光明磊落之風。」
蔭屍人附和道:「是呀,素還真不敢跟我們前往公開亭,這就表示他內心有鬼,否則何必在眾人面前驚慌而逃呢?」
照世明燈道:「我問你,素還真是不是吞下一顆毒丹?」
&錯。」
&素還真現在是一個身負劇毒的人。」
&確。」
&還有幾天可活呢?」
&天。」
&名病如累卵、奄奄一息的人,在情理上可以不必出庭聽訊,素還真不願同諸位前往公開亭,並不是代表他畏罪,而是他必須先醫治他的病情,然後才有能力在大眾面前替自己洗清罪嫌。我認為不能以強制的手段來壓迫素還真就範,法制者、道德之顯,道德者,法制之隱,二者應一體兩面。」
一線生也趁機表明自己的觀點道:「照世明燈的話非常有理,我認為沙人畏應該拿出解藥給素還真吃,先醫好素還真體內的毒患再來定他的罪,這樣的做法才合乎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
&也認為這是合理的做法,但是如果你們沒有把握斷定素還真有罪,那你們可以讓他死於自己約定的方法,不過今天這場爭鬥必須化解,告辭了。」
&看來這場賭玩不成了。」金少爺見原本劍拔弩張的局勢被來去匆匆的照世明燈攪黃,俊俏的臉露出了敗興的表情,也不管在場眾人,大搖大擺地摟着舞妓走遠。
隨後冷劍白狐和一線生也離開現場。
沙人畏不滿道:「堡主,我不能了解你為什麼聽照世明燈的話,放棄這次機會。」
&語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今天的事情我自覺理虧,所以才留面子給照世明燈。現在我們也不必急於一時,素還真已經四面楚歌,生與死全在我一念之間。」
&才一線生讓我交出解藥,堡主有何想法?」
&了讓武林各大派門對我們更加信任,這步棋必須走。」
沙人畏急道:「醫好素還真的毒患,對我們非常不利啊。」
&自有主張。」
路上,綠草茵茵,鳥語花香。金少爺把玩着手中精緻的金煙斗,口中吞雲吐霧,閉眼沉醉在大煙的快感之中。左右的兩名舞妓輕舞着白羽扇,替他驅散山野間淡淡的暑氣,二人也不懼怕金少爺,低聲交談着什麼,不時地發出輕輕的銀鈴般的笑聲。
&少爺。」歐陽上致在前方攔住金少爺,神色間夾雜着怒意。
&怎樣?」金少爺眉頭一挑,似乎知道歐陽上致為什麼來找自己一般。
&樣?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事嗎?」
&哈哈,是不是因為我袒護素還真?」
&你明知素還真罪大惡極,仍然幫助他,難道你想與大眾為敵不成。」
&金少爺摘掉鑲着金邊的眼鏡,水汪汪的眸子瞪着歐陽上致不悅道,「老頭,你不要忘記,我們只是生意上的往來而已,在生意之外我有選擇的自由。如果你現在要我殺掉素還真那也可以,只要你能付出我滿意的報酬,我馬上替你辦事。」
&少爺,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你不夠資格再替我辦事了。」
&很好,那我也不需要再認定你這張長期飯票,哈,以後再說話可要小心,傷到我的角我會砍下你的頭。」金少爺暢快大笑,長吸一口煙斗,雪白的披風一拂,隨後大步流星地離開。
&金少爺,你會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言家莊。
自從來到這個偏僻的農莊上,談笑眉已經不記得多久前過得這般平靜和愜意了,每日便是養花種草,做些零碎活兒。
她是談無欲的嫡親妹妹,又經歷過歐陽上智和接天道這兩個曾經叱咤風雲的人物,早已練就了一個玲瓏的七竅心,哪裏還不知道言先生的用意,只不過出於自身的安全考慮,一直在裝傻罷了。
言先生有時會在傍晚時分過來看望談笑眉,一則是探聽她的口風,套出歐陽世家家譜的下落,二則減輕她的戒備,放鬆她的警惕,以免她產生不安感而做出逃跑的舉動。
這一日,二人在廳前飲茶,言先生道:「談姑娘,你是不是有一名兄長,叫做談無欲呢?」
談笑眉嘆了口氣,「唉>
言先生假裝疑惑道:「哦?為什麼我提到你大哥,你就唉聲嘆氣呢?」
&為……唉,往事不提也罷。」
&不說我也明白,其實接天道並不是你大哥所殺的。」
&談笑眉大吃一驚,手中端起的茶盞驚落墜地,滾燙的茶水燙到纖細的手背都渾然不覺。
言先生頓了頓,繼續道:「事情發生之時,你的兄長談無欲正在仙棋岩與素還真對弈。」
談笑眉問道:「言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林中有很多人知道這件事,就連素還真的妹妹素柔雲也知道。」
&雲沒死?」
&呀,所以說起來,你不應該再繼續誤會你的大哥了,你們兄妹也應當和好如初。」
談笑眉聽到言先生的這番話,流下了愧疚和懷念的淚水。
&果你有不便,那老朽可以做中間人,做個和事佬。」
談笑眉抬起手臂,用衣袖輕拭眼淚,感激的道:「多謝言先生。」
&哈哈……」言先生拂須大笑。
二人談話間,風雨殘生走來,將手中的一封信件交給言先生。言先生結果一看,信中乃是歐陽上致的筆記,寫的是「除掉金少爺」五個大字。
言先生不着痕跡地將信件收到袖中,揮揮手讓風雨殘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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