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塵埃 第35章

    這番話與其是說給在場中拼殺的將士聽的，不如說是講給被將士拼死保護的大周官員和皇親國戚聽。

    而百里初空的那一跳卻是用行動對將士的鼓舞，萬千將士看到的是四皇子與其一起拼殺。

    百里初空殺的狠絕，不留餘地。場上之人只看到他衣袍翻飛，眨眼間便染了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其他的人，這個平日裏溫和金貴的皇子此刻成了戰場修羅。

    蘇世安灑脫一笑，點了趙沉封穴道，讓他使不出內力後，便也跟着殺入場中。

    德妃走向前方，看着在場中拼殺的兒子，笑的燦爛。

    滿身狼狽的百里初啟，看着場中拼殺的兩人，眼神陰狠卻也藏不住其中的尷尬和難堪。

    這人故意將他引到場中，阻擾了他們行走的路線，為的就是這個難堪的時候？

    百里初空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他，刀劍無眼，所以也沒看到他的目光。

    顧靳侯看着百里初啟的眼神，微微一嘆，奪過一把刀扔給他。輕聲道：「別多想，保命要緊。」

    百里初啟羞憤無比，卻也只能緊咬牙齦，接過遞來的刀。

    聲勢浩大的鐵騎踢踏聲傳來，援軍到！眾人的心都糾了起來。

    蘇老將軍領着大批援軍風塵僕僕的趕來，後面是權傾朝野的將軍趙弈。

    趙弈瞥了一眼蘇白旁邊臉色陰霾的趙沉封，臉色很淡。蘇老將軍看他一眼，一聲輕笑，領着援軍跑向前方。

    馬蹄聲漸響，有歡呼聲，亦有頹然倒塌的眾人的心。

    百里初空臉上染了血，整個人有一種粗狂的感覺，野蠻，嗜血。他環視四周，嘴唇輕啟，朗聲道：「援軍到，大局已定。爾等現在投降，可留你們一個全屍。」

    他說的猖狂，眾人微微一愣，都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對，人都死了，要全屍有什麼用。

    場中有些是百里初翎借的晉朝的兵，此刻並沒有聽百里初空的話，仍在拼殺。原本百里初翎手下的人，有些愣怔卻也沒停下殺伐的腳步。

    百里初空邪肆一笑，看着眾人。「你們這些人，為了功名利祿，家人都不顧了嗎？叛國者，罪誅九族。」

    有些士兵聽着他的話，臉上慘白。

    百里初空看向高台上的皇帝和朝官，後又看向場中大勢已定，疲勞抵抗的叛兵道，「留個全屍和家人團聚，豈不是很好。」

    風起雲湧，大局已定。

    ＊＊＊

    羲和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覺起來，周身癱軟無力，腦袋也有些迷茫。

    白日裏羲和喝了禪見端來的茶後，很快就昏死過去。在倒下的那一瞬間，羲和並沒有害怕，直覺百里初空並不會對她怎樣。

    羲和醒來時，重伍正掀了帘子進來。看着她，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完完本本的告訴了她。

    羲和聽了，沒什麼話，只是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重伍回答是子時，羲和這一睡，便是半天。外面很多事情在這一局中翻了新，她只需等着接下來的結果。

    重伍看着她道：「如今，皇上震怒，要求徹查此事。三皇子沒了蹤影，倒是晉朝使者被皇上處死。」

    「還有…．阮大人也參與了進來。如今，已是身首異處。」

    羲和感到有點冷，同時又有些慶幸。阮怡走的正是時候，若她仍在，誰也保不了她的。

    重伍看着她的神色，約莫猜到她此時的想法。燭火暈黃，四周靜悄悄的，重伍向前想扶起有些癱軟的她。

    帘子被掀了起來，百里初空臉色淡淡的看着兩人。

    重伍看着他，鬆了手，低頭想了想便出了營帳。

    重伍走後，百里初空走過去，將羲和往身上一扛。

    羲和突然被人抗在肩上，有些不適，挪動着身子。

    百里初空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別動，帶你去個地方。」

    他此時格外興奮，有些野蠻，羲和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羲和不動了，僵硬的呆在他肩上，屁股還有點微微作痛，這人下手太狠了！

    百里初空這次沒有騎馬，而是一個人馱着羲和走着。他走的很快，路上也沒遇見什麼人，羲和被扛着，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強硬的肌肉脈絡。一股股，透着野性的誘惑。

    羲和髮絲凌亂，飄飄蕩蕩的。本就癱軟的身體此時頭朝下，不免有些眩暈。忍不住掐了他手臂一下，「還有多久？」

    「快了。」

    羲和想罵人，「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百里初空沒理她，繼續走着，微微加快了腳步。月色下，他側臉硬朗，容顏如玉。

    羲和架不住這一路的跌跌撞撞，猛地用力掐着他手臂上的肉。這動作很是幼稚，百里初空沒理會她的動作，只是腳步放慢了很多，走的平穩。

    一路上只剩下緩慢而沉着的腳步聲，和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他放緩了腳步。

    在羲和還沒反應過來時候，腰上受力，便被他給活生生的扔進了水裏。猛的扎進去，水花四濺，湧起陣陣白色的霧珠。

    羲和慌了神，手腳用力的撲騰，嗆了不少水進去。直到腳底觸到平整的石頭，才略略安心，穩住了身子。

    這是一處活溫泉，羲和所站的地方，水只沒過胸膛的位置。方才羲和慌亂，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遠處是一個洞穴，和羲和所處的位置接近。溫泉四周有很多平滑的石頭，這裏很靜，皎潔的月光灑下了，投射出四周樹木千奇百怪的影子。

    羲和站在水中，任溫暖的水流過胸前，帶起烏黑的髮絲漂浮。有水流下來，順着臉龐，額際，滴滴答答。

    羲和狠狠用手抹一把眼睛，定定的看着岸上的人。

    百里初空神色未變，站在遠處看着她從慌亂到鎮定。他站在那裏，身形朦朧不清。

    羲和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方才他的用力，用力將她摔進水潭。他其實一直在生氣，那晚上他終究是傷了心。

    明明很溫暖，羲和卻打了個寒顫。

    月色下，百里初空眼神陰冷，他將衣服一件件脫掉，直到露出精壯的胸膛，才停下手。在月光下，他的身形欣長，背部結實有力。

    他看着羲和，眸子漆黑。臉上仍是沒有什麼表情，羲和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害怕起來。

    百里初空笑了笑，在羲和的注視下，手緩緩伸向自己的裘褲，眼睛仍舊和羲和對視着。眸中清明，嘴唇緊呡。

    羲和腮幫緊咬，在這場對視中率先敗下陣來，她閉上了眼睛，手在水裏摸索着。可是這裏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供羲和獲取。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石頭砸爛他的頭，混蛋，流氓！

    百里初空將最後一件衣服褪下，□□着緩慢走進溫泉中。

    水波隨之蕩漾，羲和能感受道一波波的水紋沖向胸前。羲和咬了咬牙，睜開眼睛。

    百里初空微微垂着頭俯視羲和，羲和濕淋淋的，沾了水的髮絲緊緊的帖着額頭。黑色的髮絲，白色的肌膚，像極了深水中的鬼魅。

    羲和咬的牙齒咯咯作響，目光所及是精壯的胸膛，頭頂傳來一聲悶悶的笑，很輕。羲和面前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羲和覺得耳朵有些灼熱，水下的手指動了動。

    百里初空看着她微紅的小耳朵，伸手去摸。羲和卻比他更快，早在他手伸來的時候，便後退了好幾步。

    空氣壓抑，百里初空收了手，越過羲和去了另一邊。

    羲和餘光看見這個裸男走遠，稍稍鬆了口氣。用手狠狠的拍着面前的水面，激起一陣水花。

    羲和背對着他，所以並沒發現後面男子灼熱幽暗的眼光。百里初空倚在岸邊，微微躺着，雙手搭在兩側光滑的石壁上，看着前方曲線玲瓏的羲和，任水沒過胸膛。

    羲和覺得身後有匹狼，忙走向對岸。

    身後聲音慢悠悠的傳來，「你若是上岸，我便將你衣服扒光扔在水裏。」

    羲和知道他沒說笑，猛的轉過身，像一匹小餓狼盯着他，吼道：「百里初空，你這是耍流氓，欺負弱女子！」

    百里初空靜默的轉過頭去，不看她，也不說話，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他這樣到沒了方才的強硬霸道，羲和突然沒了剛才吼他時的力氣。走到淺水區，一屁股坐下，只留半個頭露在水面。

    百里初空安靜的看了她一會，全身放鬆，緩慢的閉上了眼睛。今天他太累了，這個溫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他的疲勞。

    一刻鐘，兩刻鐘，時間流逝。

    羲和看着他閉上的眼睛，這麼久，難不成他睡着了？羲和定下心神，笑了笑，她記得來時的路呢。她斂住呼吸，俯身悄悄的向岸上爬去，動作輕盈。

    「這裏有狼，還有老虎。」

    百里初空冷冷的聲音從後面傳開。

    羲和蹙了眉頭，轉過身去，狠狠拍了拍水面，惡聲道：「騙小孩呢！你到底要泡多久？」

    百里初空靜了會，月光灑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淡淡道：「泡好了。」

    水花『嘩啦』作響，一片白霧中，羲和看着那具突然出現在水面上的裸體，咬牙…．．閉上了眼睛。

    「把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