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跟他們沒關係!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古川歇斯底里,狠狠攥住齊緒肩頭。
他雙眸猩紅,咬牙切齒:「你還是不是人。」
齊緒緩緩咧開嘴角,低沉地笑了幾聲:「你殺了我吧,為他們報仇。」
古川黑着臉重拳出擊,打了齊緒一個趔趄,頭重重撞到鐵箱角,血流涌柱。
古川瞬間慌了神,立馬扶正齊緒,急聲道:「別捂,我看看!我不是故意的!」
齊緒用力推開古川,浸了血的雙眸透着陰冷:「你覺得他們無辜是嗎?」
不等對方開口,齊緒即刻道:「是!他們是無辜,但這只是暫時的!」
「過不了多久,這些無辜的就會清楚自己的優勢!進而利用這優勢去奪取他人之物!欺負那些還懷有善心的人!」
「他們是一張白紙,同時也意味着別人在上面畫什麼,就變成什麼!」
古川怔怔地張開嘴,不知該如何反駁。
大人們都瘋了,教出的孩子會怎麼樣?
也許根本無需教導,人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和欲望,會驅使他們主動去做。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長此以往,那些孩子只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長為不遜色他們父母的。
惡種。
古川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無法接受孩子為還沒發生的事買單。
這或許只是齊緒想要泄私憤,用來說服、搪塞他的藉口....
可這歪理,卻不得不讓人信服幾分。
「古川。」齊緒加了把猛料:「在這裏,孩子是長不大的,你心裏清楚,很快會發生什麼。」
「我們不是神,救不了,這種死亡方式,才是最好的結局。」
古川駭然失色,跌坐在沙發上,不再言語。
齊緒見靠嘴遁解決了一個,繼而盯着他被打,破天荒沒有阻攔的許弘文,心頭的火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取出毛巾捂住滋滋飆血的額頭,緩和片刻腦袋的眩暈,平靜重複許弘文之前說的話。
「不是一路人,就別硬湊。」
齊緒甩開血紅的毛巾,從櫃中抽出兩個黑包,裝取炸彈,分起行李。
「所以咱們還是各走各的路,以後,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啪!許弘文沉着臉甩了齊緒一巴掌。
他揪住對方領口:「你炸都炸了,我又沒說什麼,你非要這樣嗎?」
齊緒拍開許弘文的手,繼續裝武器:「這輛車雖然開不了了,但防禦性還是有的,只要待在這兒,等危機解除,就能順利進入碧霄城。」
「我不希望因為你突然的善心,從而打開這道壁壘,企圖挽救一些毫無自保能力、拖後腿的...」
齊緒頓了頓,諷笑道:「嬰兒。」
他的牙齒都染上了血,笑容顯得格外陰森。
不多時,齊緒收回假笑,接着道:「引起蝸牛人的注意,把唯一一處安全的地方都毀掉,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他拿起兩個沉甸甸的背包,舉給許弘文:「想救人,就出去救。」
「當然,你也有能力把我趕出去,無所顧忌地當你的好人。」
「我說過,我們都憑心而活,怎麼選我都不會怪你,只因我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信任過...」
「閉嘴!」許弘文憤然怒喝,以往淡然的臉此刻無比猙獰。
他扯過包摔到地上,怒聲咆哮:「給我閉上你的嘴!!」
「......」齊緒走到一旁處理額頭的傷口。
破口裂得很深,但他無所謂,有疤才看起來像狠角色。
就怕留不了疤。
止不住的血將眼睛壓得幾乎睜不開,想要自主縫合有些困難。
「給我。」許弘文奪過針線,扭正齊緒的臉,忍不住又甩了一巴掌,然後把打偏的臉扭正,將針攮在皮肉里,生疏的快速穿插。
齊緒閉上眼,攥緊發顫的拳頭,極力忍着。
這時,大地冷不丁地開始震動,發出嗡鳴。
古川拉開窗簾側頭看去,瞳孔驟縮。
遮天蔽日的白色浪潮洶湧翻騰,無數蝸牛人張開血盆大口,氣勢磅礴地從四面八方奔踏而來。
它們層層疊疊,一個踩在另一個身上,像饑民一樣你推我搡,唯恐慢跑一步便什麼都吃不到了。
所經之處,城市的廢墟瞬間崩塌,揚起漫天塵土,任何事物在它們的腳下皆化為齏粉。
「吼——!」
此起彼伏的嘶吼聲穿破雲霄,令人為之顫慄。
古川趕忙扯緊窗簾,眼睛睜得渾圓,汗水汩汩冒出。
饑民,和飢餓的蝸牛人,有着本質的差別。
這個數量,即便不啃車,全面壓過來,車也得變成片狀!
「放臭氣彈。」齊緒咬緊牙關擠出字,盯着許弘文:「還沒好?」
「你很急嗎?趕着投胎?」許弘文聳起肩膀蹭了下臉上的汗,手下加快速度。
滋——
古川一連放了五六個,車廂頓時渾煙瀰漫,被濃烈的惡臭包裹。
許弘文什麼都看不清了,僅憑感覺收了個尾,摸索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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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我曰!」齊緒疼的撕心裂肺,踹開許弘文:「你他媽剪到我肉了,我曰啊!!!」
許弘文抿住嘴,重新拿起針線:「抱歉,再堅持一下,堅持就是勝利....」
「別挨老子,滾!!!」
許弘文不由分地按住瘋狂踢打的齊緒:「堅持,你可以的....」
外界,蝸牛潮疊加着攀上高架橋,朝着愣神地民眾們撲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
「快!快通知守....」
「嗚嗚嗚.....」
慘叫、哭聲都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古川倚靠在車門邊,手腳冰涼,身體因衝撞大幅度晃動。
撲撲騰騰的巨響仿佛化成了一把錘子,在車頂踏出一個個凸起的腳掌,同時,也重重敲擊着他的心臟。
忽然,微弱的「哥哥」二字悶悶傳出。
古川愕然一愣,不可置信地趴在地板,側耳緊貼。
「哥哥,你能聽到嗎....求你救救我們....」
「我好怕....嗚嗚....」
這聲音,正是從小宇和小雪的口中發出。
他們拿了吃喝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到了車底,想要等待民眾都散去,再帶着東西偷摸離開。
奈何現實沒有給機會。
古川沉沉地將額頭抵在地面上,蝸牛人嗡鳴地跑步聲如雷貫耳,近在咫尺。
他出不去,也,不可以出去。
他不能害死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古川倏然爬起身,再次引爆數顆臭氣彈。
渾濁的迷霧濃重,強烈的臭氣令人窒息。
他繼而匍匐在地,安撫道:「你們別動,千萬別動啊。」
「哥哥....這邊有好多血....還有....」小宇顫顫巍巍地用腳踢開被齊緒炸到車底的不明器官。
沾了碎石子的血肉紅黑交加,噁心至極。
他抱緊懷裏的肉食,痛哭流涕:「哥哥,對不起,你救救我....」
「快來帶我們上去!」少年忍不住了,急切地大喊。
他臉色蒼白,從車底縫隙處盯着好似永無止境的白色雙腳。
它們循着微弱的血氣,圍着房車打圈徘徊,卻又忌憚車子散發的異味。
這時,少年嗅到了惡臭,那些危險十足的腳逐漸拉遠了距離,他大喜過望:「就是現在,快!快開門!」
他相信以古川的性子一定會開,故而急不可耐地衝出車底,奮力敲擊大門:「開門!」
可十幾秒過去,車門依舊緊閉。
少年愣了片刻,慌忙想要鑽回車底,眼前天旋地轉,啪!頭顱落地,他看到了自己的整個身體....
蝸牛人彎腰撿起屍身,同時嗅到一股人氣,頓時趴倒,對着兩名幼童伸出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雙胞胎抑制不住地尖叫,倉惶移動。
蝸牛人使勁向前擠,後背沉重的蝸牛殼卻卡在車邊,始終夠不到。
「吼——,空空空空空空....」
怪響一出,車底縫隙瞬間多了一堆蝸牛臉,將前後左右圍得密不透風。
吱呀呀——
鋼鐵房車在它們的抬動下側翻倒地,哐當!露出抱在一塊瑟瑟發抖的雙胞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車內,古川痛苦地捂住耳朵,格擋絕望驚恐的嚎叫,一股悶氣憋在胸口,想要破喉而出。
蝸牛人合力把散發毒氣的車子推到高架橋旁,使勁一掀。
強烈的失重感幫古川打開了發泄口,他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嘶喊起來。
「啊啊啊啊!!!」
咚!變了形的鋼鐵房車重重墜落在一堆報廢車輛之中,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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