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紅袖添香
第二天一早,馮如煙昏昏沉沉的起身,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是用什麼樣的心態與慕容浩圓房的,更不知道。
「王妃起身了嗎?」有一嬤嬤的聲音在賬外喊道。
馮如煙整理好自己的寢衣,輕輕的展開了帷帳,便見一個穿着褐紅色斜襟褙子的嬤嬤,喜滋滋的請了安,又轉頭去帳子裏尋了什麼,馮如煙眼見着那嬤嬤拿了一方元帕,含笑收到了一旁的匣子裏。
馮如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可昨天撕心裂肺的哭喊,早已經讓嗓子嘶啞了:「王爺呢?」
「回王妃的話,王爺說,王妃勞累了,等着明個兒再入宮謝恩不遲,王爺已經自己一個人入宮去了。」一個年齡稍小些的丫鬟,恭聲回道。
馮如煙看了她兩眼,知道這個丫頭應該就是日後貼身服侍了自己了的,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碧霄。」小丫頭立時回道。
馮如煙點了點頭,道:「碧霄,你服侍着本妃沐浴更衣吧。」
碧霄手腳麻利的服侍着馮如煙沐浴,又捧了一件水紅色富貴牡丹紋的斜襟華裳來,馮如煙掃了那衣裙一眼,溫聲說道:「本妃的樟木箱子裏頭,有一套豆青色的,便將那個拿來吧。」
碧霄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馮如煙的臉色,見其面上平靜無波,不由得大着膽子說道:「王妃,今個兒是您大婚第一日,理應穿了紅色的吉服。」
紅色的吉服嗎?大婚的第一天嗎?浩王爺自己入宮去,將自己留在王府里,算的什麼大婚第一日?
馮如煙收攏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說道:「無礙的,本妃今個兒不出門,也不會有人來探訪,王爺喜歡本妃穿了青色,你自去拿了就是。」
碧霄聽說是浩王爺喜歡的,便老老實實的去尋了馮如煙的箱籠,等着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已經日上三竿了。
碧霄吩咐人傳膳,馮如煙才進了外廳,就瞧見了昨個兒夜裏,與自己說話的那個嬤嬤,低眉順眼的站在人群中,原來,那嬤嬤是在王府的廚房當差的。
馮如煙只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嬤嬤,沒有說了旁的,靜靜的用了些清粥小菜,漱了口,淨了手,在那嬤嬤收拾碗碟的時候,溫聲問碧霄道:「本妃對王府不是很熟悉,你陪着本妃,四處轉轉,尤其是王爺常常待着的地方。」
那嬤嬤的手腳微頓,很快就繼續收拾了,馮如煙將一切都瞧在眼裏,什麼也沒說,搭着碧霄的手臂,徑直出了正院。
碧霄邊走邊說道:「王爺入京的時間並不長,在府里常待的地方,也就是外院的書房了,但是外院那邊,今個兒王妃到是不好過去的,昨個兒有不少的朝臣或是世家子弟吃醉了酒,都安排在外院歇息了,說不得,還有沒有離開的。」
馮如煙默了默,道:「那便算了,改日再去看看也就是了。」
碧霄第一天在馮如煙跟前當差,自然想要在馮如煙面前留個好印象,眼見着馮如煙似是有些失落,忙道:「王爺在內院也有個小書房的,若是累了倦了的時候,便直接在那邊歇下,雖不及外院的那個,但是內里的擺設與外院如出一轍,王妃若只是想要瞧瞧書房的樣子,那去內院這個,也是一樣的。」
「既是如此,頭前領路吧。」馮如煙一步步的往前行去,只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早已經偏離了軌道,只是她無從選擇,就像她明明不能去了外院書房,轉眼去可以進了內院的這個,這是不是,老天爺在給她指路呢。
內院的小書房離着正院並不遠,走過一條小徑就到了,碧霄打了帘子,讓馮如煙進去,入目的便是一排紫檀木書架,上面擺着不少的書,即便是個小書房,也是有模有樣的,書案上有一本翻開的書籍,看樣子,慕容浩確實在這裏看過書,只不知道是否在這裏動過筆墨。
碧霄見馮如煙進了小書房,四處瞧瞧,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低聲說道:「王妃,王爺是不允人入了小書房的,您且瞧着那書案上的書,都是翻開的,那是因為,王爺不允人入內打掃,王妃若是瞧完了,便早些出來吧。」
「後面還有個小花園,有不少玉簪花,王妃也可以過去瞧瞧。」
馮如煙聽到玉簪花,再聽到說,這書房是不許進了旁人的,便莞爾道:「沒關係,正因為你們不能進來整理,本妃才應該親自上手,你在外頭候着吧,本妃為王爺整理一二,自會出去。」
碧霄擰了擰眉,心裏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可行,但想着馮如煙是王妃,且是大婚第一日,就算浩王爺有什麼不滿,約莫也只是說說罷了,不會如何的,這樣一想,碧霄倒是放下心來,自在廊下候着。
馮如煙纖長的手指輕撫過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又到了書案前坐下,書案上文房四寶皆有,硯台似也是用過的,慕容浩應該是在這裏寫過東西的,只不知道是否有他的字跡。
馮如煙的目光在四處搜尋了一下,落在身後的多寶閣架子上,上面有兩個小抽屜,銅環潔淨,泛着光澤,看得出,是有人多次拉拽過的。
馮如煙站起身來,停在那抽屜跟前,久久都沒有動作,終是一閉眼,一伸手,抽屜正要打開,卻聽得身後一冷寂的聲音問道:「王妃在這裏做什麼?」
馮如煙一怔,緩慢的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慕容浩,慕容浩今天穿着一身暗紅色的直綴,雖不及昨日的大紅之色,但也能表明,其新婚之意。
馮如煙笑得淡淡的,說道:「聽聞這裏是王爺常待着的地方,便讓碧霄帶着妃妾過來瞧瞧,又見書案上的書還是翻着的,便想着幫王爺收拾一二。」
馮如煙抬起如水的雙眸,望嚮慕容浩問道:「怎麼?難道妃妾不能幫着王爺整理嗎?還是說,這書房,妃妾這個正妃也是不能進入的?」
慕容浩看這馮如煙執拗的神色,突的一笑道:「沒什麼不能的,只不過這書房裏頭,有一些兵部的文書,王妃若是瞧見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憂。」
馮如煙沒有接話,往後退了一步說道:「王爺既是迴轉,妃妾去煮了茶,王爺稍待。」
馮如煙福身行禮,轉身欲走,經過慕容浩身邊的時候,慕容浩突然間伸出手來,拉住了馮如煙:「等等。」
馮如煙只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慕容浩到底還是不相信她的,也對,便是連慕容澈都對自己戒備着,慕容浩沒理由全然信任於她。
此時揭穿了也好,日後,再也不必勞心勞力了。
豈料,慕容浩只是輕輕的拽了馮如煙的手,往書案前一走,將馮如煙按在了書案前的圈椅上,道:「這樣的小事兒,讓丫鬟們來做就是了,你是王府的正妃,用不着親自動手。」
馮如煙身子有些僵硬的坐在那裏,不知怎麼的,就想起昨夜的瘋狂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難受的緊,這樣的獨處,倒不如慕容浩直接拆穿了她的好。
慕容浩不見絲毫的不自在,很自然的站在了馮如煙方才站立之處,瞧了一眼馮如煙後,才伸手將那抽屜打開,從裏頭捧了一摞信箋出來,是最簡單的紅格信箋,看慕容浩隨意的樣子,那抽屜里,必然只是裁好的信箋,別無他物。
馮如煙鬆了一口氣,慕容浩卻是將信箋擺在馮如煙跟前說道:「沒瞧見過你寫的字,不如你寫給本王瞧一瞧?」
慕容浩那樣溫柔的語氣,讓馮如煙想到了昨天的話,她出自本心的一切,都是與先皇后南宮蘭一模一樣的,包括飲酒過敏一事,這世上不會有那麼相像的人,那麼,慕容浩現在讓她寫字,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字,與南宮蘭是不是一樣的嗎?
馮如煙拿着狼毫筆的手都在抖,她竟然也想要驗證驗證,字如其人,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生活環境中長大,是不可能寫了一樣的字體的,且她原本在府中的時候,與姨娘相依為命,只學了幾年的字……
馮如煙拿着筆,長出一口氣,抬頭對慕容浩道:「王爺不如一道寫了吧,今個兒到底是妃妾與王爺大婚的第一天,不去皇上跟前謝恩,也不用入宮,妃妾心裏不自在的緊,王爺合該寫些什麼,安慰妃妾一二,不然的話,妃妾總以為,自己根本沒有成為王爺的妻子。」
慕容浩很認真的看了馮如煙一眼,笑道:「那也好,只不知道寫了什麼?」
「鳳求凰。」馮如煙低垂着眼眸,長長的睫毛如羽扇一般搖了搖道:「怎麼也是妾身與王爺的定情之作呢。」
慕容浩笑了笑,沒有作答,站在馮如煙身邊,提筆書寫,一氣呵成。
「該你了。」慕容浩好脾氣的看向馮如煙,馮如煙看着慕容浩手裏的信箋,輕輕的移過眼去,提筆寫下:「有一美人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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