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亭西早早就到教室了,也沒心思寫作業,一直在關注着姜綰書有沒有來學校。
姜綰書每天來學校都很準時的,但是今天卻足足晚了十分鐘。
從進教室就一直低着頭也不跟別人交流。
許亭西很想上前問問昨晚掛掉電話後發生了什麼,但是班上這麼多同學,他如果上去問的話,估計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最後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他悄悄拿出手機給姜綰書發了個問號,坐在最前面的小姑娘絲毫沒有動靜,拿着筆不知道在寫什麼。
估計是手機開了靜音所以不知道他給她發了消息吧。
但是昨晚的消息也一直沒有回,多少有點奇怪。
許亭西沒想太多只能等有機會了再問問姜綰書。
然而這個機會等了一上午都沒有等到。
姜綰書從來到教室後就一直在位置上坐着,課間也沒有去洗手間。
整個人安靜得過過分,由於她平時也是這樣,許亭西也就沒有懷疑什麼。
上午四節課,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認真聽課寫作業,並沒有人察覺到姜綰書的異樣。
一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去吃飯。
錢棠寫完最後一點作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喊:「月見綰書,我們中午吃什麼啊?」
江也的作業也完成了,正在整理桌面,聞言漫不經心地回了句:「隨便,我都可以。」
姜綰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你們去吧,我不餓,不想吃。」
姜綰書很少會有不吃中午飯的,更何況吃完飯之後還要去圖書館學習。
錢棠有些疑惑,「為什麼?」
姜綰書應該是在寫作業,眼皮子也沒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沒什麼,就是不餓不想吃。」
此話一出,林月見也覺得有點奇怪了。
兩人放下手上的東西,起身走到姜綰書的座位旁,一前一左,把她包圍在中間。
「怎麼了書書?」錢棠關心地詢問道。
林月見也說:「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們說。」
姜綰書寫作業的手沒有停,一直低着頭,「我沒事,你們先去吃飯吧。」
要是真沒事,就不是這種狀態了。
林月見和錢棠都看出來,姜綰書的狀態不對了。
但是姜綰書的態度很明顯是不想說。
林月見和錢棠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
錢棠:怎麼辦?
林月見聳聳肩,表示她也沒有辦法。
主要是不知道姜綰書因為什麼事情不開心,就算想安慰也無從說起。
這時,許亭西走了過來。
錢棠立馬湊過去問他,「綰書怎麼了?」
別的不說,姜綰書最近跟許亭西走得挺近的,說不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而許亭西卻只是說:「你們先去吃飯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這……」錢棠猶豫了一下,見姜綰書跟個沒有感情的機械人一樣,不管別人說什麼,她都是面無表情的寫着自己的作業,只能點頭:「行吧,有什麼事兒你聯繫我。」
許亭西點點頭,「嗯」的一聲。
錢棠擔心的看了姜綰書兩眼,只能先跟林月見去吃飯。
陳星遇和周宇緊隨其後。
一出教室門口,周宇就好奇的詢問:「綰書怎麼了?」
錢棠搖搖頭:「不清楚,感覺狀態不是很好。」
周宇大膽的猜測道:「該不會是因為月考的事情回家挨罵了吧?」
錢棠仔細想了想,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因為姜綰書的媽媽把學習成績看得真的很重要。
「可能吧,綰書最近壓力太大了,明明很努力的在學習,但成績就是不如意,如果換做是我,估計早就崩潰了。」錢棠深深嘆了口氣。
好朋友心情不佳,她吃飯都沒什麼胃口了。
林月見也很擔心姜綰書。
高三因為學習壓力太大出事的案例太多了,加上姜綰書又是那種比較內向話少的性格,她真的有點擔心。
連午飯都吃不下了。
陳星遇就坐在她旁邊,見小姑娘不吃飯盯着虛空處發呆,他詢問道:「怎麼了?」
他的聲音將林月見拉了回神。
小姑娘眨巴了兩下眼睛,也是深深嘆了口氣,滿臉憂愁:「有點擔心綰書。」
錢棠轉頭,「我也是。」
作為好朋友,姜綰書有什麼事兒,陳星遇跟周宇也是擔心的。
但是他們能做的不多。
陳星遇沉默了兩秒,淡淡道:「先吃飯吧,吃飽飯才有力氣解決問題。」
如果姜綰書只是單純的因為成績下降心情不好,都好解決,多花點時間和心思幫助她進步就好,就怕是因為其他事情。
「……」
另一邊,等教室里的同學都走光後,許亭西才拉了張椅子坐在姜綰書旁邊。
姜綰書並沒有理他,就跟魔杖了一樣,拼命的寫着作業。
看得許亭西心疼得不行。
他抓住她的手,把筆抽走強怕她停下來。
「別寫了,先去吃飯吧。」
姜綰書盯着虛空處看了兩秒,把手抽走,又拿起筆繼續寫,聲音冷漠:「我不餓。」
許亭西很是無奈,「上一上午課了,怎麼可能不餓,作業可以等下再寫。」
姜綰書沒有理他,手上的作業寫完後,就換下一門的。
平時都會紮起來的長髮,今天卻例外的散落了下來。
就這狀態,怎麼可能沒事?
許亭西大概能猜到,昨晚應該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只能抽走姜綰書的筆,強迫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然而姜綰書身體是轉過來了,臉卻別了過去。
本來許亭西都沒有懷疑的,她這個舉動,惹得他眉心一皺。
「眼睛怎麼了?」
姜綰書一邊推開他的手,一邊回:「沒事兒。」
說話都帶着點兒鼻音了。
許亭西再傻一會兒猜到了。
姜綰書眼睛哭腫了,所以一早上都披着頭髮,不敢見人。
不是不想去吃飯,而是怕被林月見她們發現。
看到她紅腫的眼睛,許亭西心就跟被針扎了一樣,疼得不行。
好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好半響,也就憋出來一句話:「昨晚,你媽媽是不是罵你了?」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跟沒說沒什麼區別。
要是姜綰書媽媽沒有罵她,她也不至於把眼睛哭腫了。
「都怪我,不應該打擾你的……」
姜綰書吸了吸鼻子,「跟你沒關係。」
許亭西只是一根導火索,就算沒有他,就她那倒退的成績,遲早有一天會被媽媽罵的。
只是讓她比較心寒的是,媽媽從來都不聽她的解釋,也不在乎她心裏的感受。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姜綰書不想再提起,她怕自己會不爭氣掉眼淚。
便別過頭去,聲音淡淡地道:「你就別問了,手機被媽媽沒收了,以後不要給我發消息了。」
姜綰書原本是想說以後離她遠點,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
左心房的地方好像被刺痛了一下,居然泛起一絲絲不忍。
姜綰書沒有多想,只當是許亭西這麼幫自己,她不想傷他的心。
許亭西不知道姜綰書內心的想法,聽到這話,他只能點點頭應:「好。」
姜綰書沒再說話。
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許亭西又耐心的道:「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吃完飯跟遇哥他們去圖書館學習。」
姜綰書依舊是搖頭,明明肚子裏什麼都沒有,但她還是沒有想吃東西的欲望。
「你去吧,不用管我。」
以後都不用了。
許亭西多少還是有些了解姜綰書的性格的,當她決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算十頭牛也拉不動。
就好像現在,她沒有心情去吃飯,不管他勸多少遍她都不會去吃。
沒辦法,許亭西只能放棄,他起身把凳子放回別人的位置上,就拿着手機離開教室了。
偌大的教室,一下子就只剩下姜綰書一個人。
她強忍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
教室里空蕩蕩的,許亭西早就走了。
她望着門口,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少了點什麼,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好像她永遠都是一個人。
有委屈只能自己受着,沒人在乎她開不開心快不快樂。
就像今天,她難受得想哭,表現得和平時很不一樣,也沒有人會關注到。
她就像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人,沒有人會記得她,也沒有人在乎。
媽媽永遠只關心她考了多少分,為什麼會丟分,從來不會關心她為了考到那個分數,花了多少心思和努力。
媽媽永遠只在乎結果,一旦結果不是想要的,就會否認掉她所有的努力。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在媽媽那裏得到過一句認可。
不管發生什麼事兒,是對是錯,她永遠都是被批評挨罵的那一個。
沒有人在乎事情的經過是怎麼樣的,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那一刻真的覺得好累呀。
人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把一團糟的生活過好嗎?
可是,努力好像改變不了現狀……
姜綰書目光落在窗外。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烏雲密佈,太陽被遮擋着,陽光照不進來。
就好像她的世界,一片黑暗,沒有救贖。
姜綰書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她左眼滑落。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教室忽然響起腳步聲。
歡快又熟悉的聲音傳入她耳膜里:「書書,我回來啦,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吃的!」
姜綰書的思緒被道聲音給拉了回來。
她睜開眼睛,發現剛才還陰雲密佈的天空忽然變晴了。
太陽撕破烏雲,展露頭角,耀眼的光芒照得她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你上次不是說想吃麻辣燙嗎,因為排隊需要太長時間了,你一直沒吃上,所以我跟月見就給你打包回來啦!」
錢棠像個小太陽一樣,忽然闖入了她黑暗的世界裏。
姜綰書都還沒回過神來,錢棠就把打包好的麻辣燙放到她桌面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餓着肚子!」
林月見也附和道:「是啊,綰書先吃點東西吧,這次成績沒考好沒關係,你還有我們啊,我們一起共同進步!」
姜綰書不是一個淚點低的人,但是在那一瞬間,她就是沒忍住,一滴眼淚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嚇得錢棠聲音都顫抖了,「書書,你怎麼了?你別哭呀。」
人有的時候真的很奇怪,被罵的時候她都沒想着哭。
現在事情明明都過去了,她卻因為朋友了幾句話掉了眼淚,還是止不住的那種。
林月見也有點懵,連忙找紙巾幫姜綰書擦眼淚,這才發現她眼睛都腫了。
心疼得不行,「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有什麼事兒你告訴我們,我們大家一起解決好嗎?」
錢棠直接把姜綰書抱在懷裏,跟哄小朋友似得,「哎喲,乖乖,不要哭了。」
別問為什麼這樣哄,問就是沒怎麼哄過人,她哄小侄女就是這麼哄的。
姜綰書直接被整破防了,哭着哭着笑了,「哪有你這樣哄人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她接過林月見給的紙巾擦眼淚擤鼻涕。
錢棠有點無辜,「我這不是沒哄過人,不會嘛……」
一句話把姜綰書和林月見都給逗笑了。
姜綰書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後,心情好了許多。
這是她第一次情緒崩潰的時候,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
陳星遇和周宇兩個大男生幫不上忙,就在走廊外面沒有進來。
畢竟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誰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
安慰完姜綰書後,林月見和錢棠一個人打開麻辣燙的包裝,一個人幫忙拆筷子。
錢棠,「先吃點東西吧,等下都把我寶貝餓瘦了。」
林月見把拆好的筷子遞給姜綰書,「小心燙哦!」
姜綰書接過筷子,她不是個矯情的人,但是看着林月見和錢棠,她就忍不住想哭。
林月見見狀,連忙拿紙巾擦掉她的眼淚,「別哭啦,把眼睛哭腫就不好看了。」
錢棠附和:「是啊,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跟月見去找她算賬!」
說着她擼了一把莫須有的袖子,氣勢洶洶的。
姜綰書直接就被逗笑了,「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讓我覺得,原來我不是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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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有點懶,不想分章了,就直接把四千字放到了一起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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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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