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月考成績並不是很理想,當天晚上回到家裏,姜綰書又免不了一頓批評。
姜媽媽看到下滑嚴重的英語成績,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氣氛在那一刻變得緊張。
姜綰書書包都還沒有放下,手不自覺捏緊了書包帶子,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
說話語氣弱弱的:「媽媽,你放心,下次下次我一定會考好的!」
回應她的是一片安靜。
姜媽媽看着試卷,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安靜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她越是不說話,姜綰書就越感到害怕。
頓了下,她又說:「媽媽,你看我這次的數學成績進步了不少。」
姜媽媽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她很輕的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姜綰書原本以為媽媽看到自己有所進步的數學成績,心情應該會好點,沒想到臉色更差了。
「短短一個月時間退步這麼多,你平時都幹嘛去了?照這麼下去,別說重點大學了,你連個一本都考不上!」
姜綰書張了張嘴,下意識解釋:「我一直都有很努力的在學習的……」
她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了。
「學習?我看你在學校成天就知道玩了,不然學習怎麼會退步這麼厲害?!」
姜綰書被罵得有點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媽,我真的沒有,這次英語考差是因為作文偏題了,這種錯誤我……」下次不會犯了。
媽媽依舊是沒有聽完她的話,直接打斷:「這麼低級的錯誤你都能犯,難怪成績一直上不去,連學習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以後還能幹什麼?!」
姜媽媽一直都很嚴格,但是罵得這麼狠的還是第一次,姜綰書直接就被罵傻了,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流了下來。
她真的很努力了……
姜綰書沒有回話,低下了頭,想要掩飾眼底的淚。
但淚水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根本止不住,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
姜媽媽沒想到自己簡單的幾句話就把姜綰書給罵哭了,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那些惡劣的話,最後還是收住了。
氣氛安靜了好一會兒,姜媽媽於是有些僵硬的道:「哭什麼哭?說你兩句就哭,哭有什麼用?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多做兩道題!」
姜綰書吸了吸鼻子,簡單粗暴的抹了一把眼淚,一個字也沒有說,背着書包回了臥室。
關門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門關上的時候砰的一聲響。
姜媽媽被嚇一哆嗦,愣了半秒後,怒氣直衝天靈蓋,站在門口罵:「姜綰書,你能耐了是吧,說你兩句就跟我發脾氣摔門!」
那聲量,隔着門都聽見了。
姜綰書下意識想出去解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隨後意識到自己就算解釋媽媽也不一定會聽進去,就算了。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把書包放下。
裏面裝着厚重的習題冊和試卷。
她大部分作業在學校都完成了,這些都是她自己用零花錢去買的。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她還有兩張試卷要做。
等做完估計很晚了,於是姜綰書放下書包,先拿衣服去洗澡。
客廳里開着燈,姜媽媽不知道去哪裏了。
姜綰書也沒多想,為了能早點休息,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洗頭,頭髮隨便吹兩下,也不管幹不干人就坐在書桌前,準備寫試卷了。
然而這時,被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連續響了好幾下。
拿起一看,是許亭西發來的消息,說遇到不會的數學題了。
姜綰書點開圖片看了一眼,這道數學題還挺難的,不過她做過。
於是就給許亭西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語音或者文字的話講題講不清楚。
電話響了幾秒,許亭西才接聽,屏幕里他那張帥氣的臉被放大了幾倍,視覺衝擊感滿滿的。
看到姜綰書濕噠噠的頭髮,他一邊調整鏡頭一邊問:「怎麼這麼晚才洗頭?」
姜綰書:「每天回來都是這個點,沒辦法。」
「好吧,那你先用吹風機吹一下吧,等下着涼了。」
最近剛好在換季,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
姜綰書搖搖頭,「沒事兒,還有兩張試卷要做,等做完頭髮也差不多幹了。」
許亭西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兩張試卷最快也要搞個一兩小時吧,到時候又一兩點了。
算下來,姜綰書的休息時間不到五個小時。
難怪最近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於是便道:「你先寫你的試卷吧,這道題我去問遇哥好了。」
姜綰書還能不懂許亭西的心思?
他就是怕耽誤自己太多時間,怕她沒時間休息。
許亭西幫自己那麼多,她也想回報一下,便道:「沒關係,大不了我少寫一張卷子。」
就在這時,姜綰書虛掩着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姜媽媽嚴厲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姜綰書,我喊你那麼多遍,你都聽不見是嗎?!」
聽到媽媽的聲音,姜綰書心裏咯噔了一下,恐慌瞬間爬滿她全身每一處。
她都沒敢回頭,手慌腳忙的把視頻電話掛斷。
但是她的書桌是背對着門口的,跟許亭西視頻的畫面,姜媽媽一開門進來就看見了。
姜媽媽心裏的怒氣直衝天靈蓋,不分青紅皂白就開罵:「好你個姜綰書,我就說你最近學習怎麼退步這麼多,合着是早戀了是嗎?」
「我辛辛苦苦賺錢供你上學,每天累死累活,回來還要給你做飯,供你吃供你喝的,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早戀,說那男的是誰,我明天就找你班主任去!」
姜媽媽氣勢洶洶的樣子,直接就把姜綰書嚇得眼眶都紅了。
無力的解釋着:「媽,我沒有,剛才那個就是同學。」
姜媽媽一個字都不會信,「我都看見了,還想騙我?姜綰書你長本事了是吧?你要是不想上學就直說,出去打工算了,也不用我這麼辛苦賺錢供你上學!」
「媽,我真的沒有早戀,剛才那個真的是同學,他就是有道數學題不會,想請教一下我……」
「呵,就你那倒退的成績,還請教你?你有那個功夫想管好自己吧!」姜媽媽直接打斷姜綰書的話。
姜綰書也清楚的明白,此時的媽媽正在氣頭上,她說的話媽媽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的,就乾脆不解釋了,靜靜地挨罵。
只是眼眶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為什麼,她的媽媽就是不能理解一下她呢?
她知道媽媽一個人把她養這麼大很辛苦,可是有時候她也希望媽媽能好好聽一聽她的想法。
姜媽媽數落的聲音還在耳邊,但她只覺得很吵,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被她死死抓在手裏的手機時不時震動一下。
她知道是許亭西發來的消息,但是她也不敢去看。
她真的很怕媽媽誤會,然後明天鬧到學校去,這個臉她丟不起。
只想好好度過高三這一年。
但事實根本不會讓她如願。
姜媽媽氣呼呼的罵了好一會兒,見姜綰書沒有動靜,她多少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沉默了好一會兒,大概是知道現在罵姜綰書一點用都沒有,便道:「手機給我。」
姜綰書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拿着手機的手不禁握緊了些。
她不想給,因為一旦給了,媽媽就會肆無忌憚的查看她的微信聊天記錄。
姜媽媽顯然也看出來了,姜綰書越是不想給,她就越是懷疑,再次開口的聲音都冷了許多:「我再說一次,手機給我。」
姜綰書在心裏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手機交了出去。
因為她太了解姜女士了,如果她不把手機給她,今晚這事兒就不會罷休,說不定還會鬧得整棟樓都知道。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經歷過。
姜媽媽拿到手機後,開機發現有密碼,心裏的怒氣值又增加了幾分,「密碼多少?」
姜綰書不情不願的吐出幾個數字。
姜媽媽輸入過,手機就解鎖了,她一邊尋找微信,一邊冷道:「你要是沒做虧心事設密碼幹什麼?」
姜綰書抿着唇沒說話。
只能默默承受着。
姜媽媽熟練的進入了微信,在最前面的就是許亭西,還是置頂。
「呵,還說沒有早戀,置頂都給弄上了。」
她強忍着怒火點開聊天記錄,然後發現姜綰書跟這個人的聊天記錄並不多。
只有今晚的。
內容確實跟姜綰書說的一樣,這個男同學有不會的題目問她,兩人是因為學習才打的視頻。
但是姜媽媽是過來人了,雖然男同學找姜綰書確實是因為學習,但是通過置頂和只有今晚的聊天記錄來看,絕對不簡單。
「還刪聊天記錄?」
姜綰書沒說話,只是在心裏慶幸自己一直都有刪聊天記錄的習慣。
不然今晚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以前這種被誤會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因為媽媽過於嚴格,加上小時候經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導致她一直都很自卑內向不怎麼喜歡說話。
身邊也沒什麼朋友。
初中的時候倒是有一個玩得還不錯的異性朋友,但是後來在校門口因為靠得近一些就被媽媽誤以為早戀,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批評了一頓之後,她就再也不輕易交異性朋友了,也不敢跟別人走太近,怕某一天媽媽發瘋,會連累到身邊的人。
姜媽媽看完許亭西的聊天記錄,又去看別的。
姜綰書的微信好友特別少,就只有林月見和錢棠這些人,和一個班群。
不過他們之間開了一個學習小組聊天群。
姜媽媽看到這個點進去,發現都是一些跟學習有關的話題,倒也沒說什麼。
全部檢查一遍都沒找到姜綰書早戀的證據,她才罷休。
但卻沒有把手機還給姜綰書,嚴厲的道:「這次的事情我就算了,但是手機沒收,等你高考結束了再還給你。」
姜綰書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意識到媽媽此時還在氣頭上就作罷了。
以姜媽媽的性格不會就這樣算了的,她沒有發飆,只不過是沒有找到準確的證據能證明她早戀而已。
姜綰書哦的一聲,算是接受了。
姜媽媽看到她這幅樣子有些生氣,但是想到自己剛才已經罵過很多了,怕把姜綰書逼急了,只好把氣吞回肚子裏,等改天再算賬。
「你學習吧,要是被我發現你早戀,你就死定了。」
姜綰書垂着頭,像個破碎的娃娃,失去了靈魂:「知道了。」
她轉過去,拿起筆,開始做她原計劃要做的試卷。
只是盯着題目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看進去。
姜媽媽並沒有注意到,守了一會兒就拿着姜綰書的手機出去了。
她一走,姜綰書就扔掉筆,盯着窗外開始發呆。
腦瓜子嗡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看着看着眼淚就出來了。
就跟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
她趴在桌子上,小聲哭着……
最後她原計劃要寫的兩張卷子都沒有寫完。
第二天早上是在書桌上醒來的,她連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胳膊已經麻到沒有知覺了。
整個人腰酸背痛,眼睛也紅腫紅腫的,有種睜不開的感覺。
但是沒辦法,要上課,姜綰書只能強迫自己把眼睛睜開。
好在家裏是開早餐店的,這個點姜媽媽已經出去擺攤了,家裏並沒有人。
不然看到她這個紅腫的眼睛,又少不了一頓說。
姜綰書速度洗了一把臉,用熱毛巾敷一下眼睛,消一下腫。
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她就只能頂着這麼一雙眼睛去上課了。
儘管昨晚鬧得很不愉快,姜媽媽還是在桌子上放了提前給她準備好的早餐,但是姜綰書沒有拿。
算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收拾好東西,姜綰書就背着書包出門坐公交上學了。
為了不讓大家看見她腫起來的眼睛,她走路幾乎都是低着頭的,去到教室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遲了。
林月見和錢棠都已經在座位上坐着,各自忙碌。
看見她來了,都會笑嘻嘻的說聲早。
姜綰書就點點頭,回了一句早,並沒有抬頭去看。
錢棠覺得有些奇怪,但因為還有一點在作業沒有寫完就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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