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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在樓前孤影孑立,在墜紅的霞光里沉默良久,好似一尊玉像,究其原因,他目之所及這燒穿了一個空洞的蓮花樓,正在涼風裏發出悽慘的聲響,左右兩端搖搖欲墜。
十年前破船,十年後破樓,呵呵……
李蓮花瞥了一眼被他翻過身躺在樓邊昏睡的大魔頭,生生氣笑了。
這讓在後面看着他背影的師祖徒孫三人面面相覷,各自思考怎麼寬慰他一二。
方多病試着高聲出主意,「師父啊,樓沒了不要緊,咱們回天機山莊再建一個新的,還可以裝成機關樓!」
而漆木山則拿起酒壺,開口說道到『相夷來喝壺酒就忘了…』,然後被岑婆一巴掌呼背上,強行打斷。
「好了小寶,你看着狐狸精,放心吧,我來處理~」,雲苓帶着狗狗過來,下令讓它在方多病腿邊坐好,然後泰然自若地轉身去善後。
小姑娘湊過去歪着頭瞧他,見他面色不虞便主動往人面前一跳,擋住了他的視線,笑意盈盈道,「花花,別生氣了,很快就能恢復原狀的!」
李蓮花被她哄得壓下心火,嘆息一聲揚袖示意她看,「這陣法都被劈散了,莫非阿苓要畫出一座嗎?」
「若是畫出來就不能增改,只能是那個樣子,當然不行了,不過——」,雲苓驕矜地抬起下巴,「我現在有另一個更簡單的辦法了~」
成時空之道後,雲苓自悟的空間領域增加了時間維度,擺平這個小小麻煩簡直手到擒來。
她簡單地直以劍指,匯四方靈氣於一點,然後自信地勾起唇,好似隨意地一擲,基礎的銀白領域框住了整個蓮花樓,於一息中,心隨念起時促時間倒流,不可思議的場景在眾人眼前呈現。
被截斷的樓梯重歸原位,坍塌的屋頂一同合攏,碎窗倒退恢復,焦黑褪色,草木再綠,真正意義上的破鏡重圓之景。
如此一個完好無損的蓮花樓停在原地。
雲苓借殘留的陣法輪廓使時空領域能夠生效,確認成功之後滿意地點點頭,絲毫不謙虛誇耀自己,「哼哼~我厲害吧~」
「嗯,很厲害」,李蓮花驚喜之餘目露寵溺,淺笑着去牽她的手,「看來阿苓的領域精進到新境界了。」
小姑娘滿足於被他誇誇,眉眼儘是悅色,晃着他的手解釋,「破空石的時空之力給了我,天道就強抬我的境界讓我可以使用,而且昨天我在法則中看到了萬物起滅,時間流向,感悟之中,我的領域便也突破了~」
李蓮花瞭然,「所以你說天道同意我們可以去往你的世界……」
「嗯!境界夠了以領域開世界路即可,現在就可以!」,不過她還沒忘那個昏迷的大魔頭,扭頭查看了兩眼,「就是阿飛現在被劈成這樣……還挺奇怪的,按道理來說他若不是入魔道,按正道標準,應該會直接被劈死,但這樣子竟好像是沒想讓他死…」
不想讓他死,但是降死雷,說想讓他死吧,又留了他一命。
「他好像入道了但又未開引氣」,李蓮花微一眯眼,推敲起天道意願,「你曾說他的惡大多因為他人因果,所以會得天懲,我想——天道不讓他死也是因為這個。」
「??這是什麼道理?」
雲苓小臉迷茫,但這時狐狸精跟着方多病竄了過來,大少爺睜着寫滿新奇的大眼睛,朝兩人打了個招呼就進蓮花樓里左看右看,好像要對比跟之前有什麼不同,找不同遊戲玩的正起勁。
而漆木山和岑婆尚還不能回神,直到李蓮花跟雲苓過來請他們去二樓暫居,兩位師長才帶着未盡的訝然往樓上走,尤其打開房門見裏面寬闊的空間,更是吃了一驚——老人家們還是缺少了對修士之能的想像力~
李蓮花見此揚起眉,挑唇的小表情很有恣意的驕傲,如此好心情地抬手一揮,將笛飛聲送到了一樓的榻上,打算安頓好之後再解決大魔頭的問題。
「阿苓,你想知道為何笛飛聲未死嗎?」,李蓮花得她回應,笑意更深,「正好,我們還要送小寶回去,御劍中途去到一個地方,這一問就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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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果然今天就走啊……」,方多病很是沮喪地接過雲苓給他的錦囊,「我今日才正式見過師祖和師祖母……」
李蓮花上手拍了拍他肩膀,以亦師亦友的態度道,「小寶,其實就算我們不走,有些路你也只能自己來過,但你要記得為師給你的忠告——莫忘來時路,也莫留於過往。」
繼而他話鋒一轉,語氣輕快,「哦對了,這次可以讓你體驗一下御劍飛行。」
「好……嗯??!」,方多病先是被他一本正經的言語帶得嚴肅持重,接着這一句玩樂性質的話讓他眼睛蹭地一亮,激動道,「御劍飛行!是那種踩在劍上飛在雲間的御劍飛行?!」
「喲,這麼開心呢?」,李蓮花掀掀眼皮逗小孩,「是那種拿把劍坐在馬車裏的御劍飛行。」
「……」,方多病無語。
「噗……」,雲苓因大少爺這『我服了』的表情而繃不住笑,「哈哈,現在就讓你試試,我們走吧~」
近夜天色暗沉,不過雲間倒是更明亮些,朦朧水汽拂面而過,這似乎觸手可及日月的感覺,讓方小寶不禁飄飄然,當然,還有因為他自己被少師帶着飛而腿軟得飄飄然。
「李蓮花!你還真讓我自己御劍飛行啊?!」,儘管四面有雲苓的陣法保護,但方多病依然不敢亂動,握着拳頭用力眨眨眼,招一眼腳下高度他就慌一次,但是又想有真正飛行的感覺捨不得閉眼,手也不知道往哪放,最終僵硬地立正站着,就這麼回了天機山莊。
方多病最大的一個念頭就是——可不可以加個扶手……
另一邊雲苓拉着李蓮花御空飛行往海邊去,潮起時滾滾波濤更加洶湧,撲出大片大片泡沫,海浪之與礁石之黑碰撞,尤以殘垣斷壁隔開此景,更是抓人眼球。
兩人輕盈落在高崖之上,俯瞰這無人之所,空落落的房屋用材卻是上品,頗顯尊貴,樓閣鱗次櫛比,武場格局規整,當真是精心所造,只可惜竟然廢去不用。
「金鴛盟?」,雲苓神識一探,那掉落的匾額說明了身份,「這是舊址吧,一個人都沒有。」
「沒錯,阿苓再看那裏」,李蓮花指着西面稍遠的群屋,「那處是百姓居所,再往裏去就可見富饒。」
「這…你的意思是金鴛盟跟百姓有關聯?」
他像初遇那年一樣,慢慢引人去看世間事,「阿苓想一個問題,金鴛盟的總壇為何會如此華美?」
「因為…沿海?」,雲苓遠望還能看見小船在海面漂泊,正往歸途,她若有所思,「往來有商船,還接城區眾民,金鴛盟在這裏建立,金銀來源於海貿?那再通內城河流,就是漕運的生意,還會帶動更多貨物流通,所以百姓也因此富裕。」
「聰明!」,李蓮花不吝嗇地一贊,又問,「那為何是金鴛盟能從中獲利,而非其他幫派?」
雲苓掐着自己下巴想了想,仰起頭嘗試回答,「因為阿飛太厲害了?」
李蓮花笑着頷首,「大量水運貿易,財露於外,易引武藝高強之人爭奪,而笛飛聲一直按萬人冊名單去征討四方,時間一長,金鴛盟盛名起來,附近百姓會如何?」
「會主動投靠,商隊集結,漕運流通,沿海百姓由此獲利,而且在笛飛聲的威勢之下無人侵擾,所以安居樂業」,她眨眨眼,恍然大悟,「啊!當年的金鴛盟如日中天,治下之中很多都是良善之輩,只缺阿飛這樣的庇護,所以之後正道討伐中,很多人也是無辜被擒,最後又釋放歸家。」
「也就是說,阿飛手下確實是有人為惡,但是他自己也保下了許多人,眾多百姓因他得益,保住了性命,所以天道沒有讓他真的死,但懲罰了他不思管轄而來的因果。」
「笛飛聲確實是光明磊落之人,只不過他只看能力不看背景,偏偏又厭煩瑣事,所以至此」,李蓮花看着這枯敗的總壇搖搖頭,「當然,也正是因此眾多有能之人加入金鴛盟,有為惡者,有為善者,有中立者,他的勢力迅速壯大,風波不停。」
「那相比下來,還是那個萬聖道最是禍害!」,小姑娘厭棄地一評,對笛飛聲入道這件事有了新觀點,「這次他被劈,看似入道但無引氣相必也是因為他身上的這種矛盾,不過只要付出完代價,一直向善,這種天懲當會消去。」
下山沒幾年的修士對這凡塵又有了新的認識,有的地方,其實自有其灰色地帶,但須守尺度,否則一念間,便是兩極。
兩人賞了許久海景,等夜月映波,少師歸手,兩人就回雲隱山處了,師長們已經暫歇二樓客房,雲苓也先回了閨閣準備明天要用的陣法,李蓮花便往一樓去趕人。
蓮花樓燈火如星,在山間格外明顯,狐狸精的叫聲讓笛飛聲煩躁不已,等李蓮花進門,他開口就是讓他把狗帶離。
笛飛聲大馬金刀地坐在榻上,不爽利地問,「你們要走?去哪裏?」
李蓮花敷衍了兩句,但是架不住這笛盟主是挺難騙的,最後索性還是放棄瞎編了。
「修仙界?」,大魔頭醒來時嘴裏還有一堆藥丸,差點沒把他噎死,吃下丹藥之後,片刻身體內傷盡數恢復,他當即明白這是修仙之術的神異,現在聽聞還有穿梭世界之法,覺得自己的接受程度還需提升。
「我跟阿苓呢,分析過你的狀況了,你以後做好事走善道,估計有機會正式入道,而且少有天懲」,李蓮花漫不經心倒了杯茶,「你現在也沒事了,我就不留你了,等以後我們回來,那時再履約一戰。」
既然約戰都答應了,那應該可以走了……
笛飛聲不是這麼想的,「我也去。」
「……咳、什麼?!」,李蓮花差點沒被茶嗆到,他敲敲桌面引人注意力從那藥瓶上挪過來,「我說阿飛啊,你現在又沒入道,你去幹什麼啊?人太多了,帶不了!」
「你女人沒說只能帶幾個人」,笛飛聲扯扯嘴角,十分了解此人,「李蓮花,你是不是就沒想回來?」
李蓮花一時語塞,拿着杯子掩飾性地抿了一口茶,末了才用為他好的語氣說,「笛盟主你看,我們都有自保能力,阿苓的世界處處修士,你這個脾氣又不好,你想想,那怎麼辦呢?而且你能容忍所有人都比你強嗎?你又想打架但是你打不過呀~」
「哼!你也說我會有入道之機,我笛飛聲也不可能因此畏懼,況且,只要我入道,打敗他們就不是問題。」
他自信邪肆地一挑唇,根本不以為意。
「所以我說不通了是吧?」,李蓮花白了一眼,無言以對,唯有一句,「真是死心眼。」
「等會兒,你們狗也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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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雲苓取出大堆靈玉圍着蓮花樓設下穩定防護大陣,免得破空之時神魂有失,又召出造化神筆予以源源不斷注靈加持。
一切做完,她眼神飄忽了一會兒,有點心虛地走過去扯了扯李蓮花的袖子,抬眼時美目無辜又可憐,軟軟地拉人附耳過來,然後輕聲道,「花花,今日你不准生氣哦~」
耳邊輕淺的氣息撲上,但李蓮花心中警鈴一響,迫使自己去無視姑娘的懷柔政策,蹙起眉問,「我為何會生氣?」
「因為……這個破空的過程會讓你們有點難受」,雲苓真摯地點頭肯定自己的說法。
他有點懷疑,嚴肅地喚人,「阿苓…」
「啊!好了快進去!」,雲苓不由分說把他推進去,施法就鎖上了房門,自己拍拍小胸脯定了定神。
門內李蓮花心慌難解,眼底一沉,知道這姑娘怕是要做危險之事了,抬手就要施法破門,但云苓動作快,就是讓人來不及反應,立刻開了世界通路。
她在樓外催動造化神筆輪轉劃開虛空,全部真靈之氣撐開時空領域,瞬間雲隱山的靈氣全部耗空,天地異象,天空雷鳴陣陣,黑雲覆日如同日食,方圓百里內颶風席捲,似捅開天似的升起巨大的風柱,與雷電交疊。
一刻鐘後,這異象才堪堪退去,而中心那個精巧的小樓,已然消失。
時空領域也扛不住兩個世界的擠壓,她的修為僅在元嬰中期,並非真的化神,身體內的真靈之氣和本源力量折損的太快,雲苓只能在執訣施法時,出手如利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靈血瞬間湧出,她咬着牙調動血氣擴寬前路,承以指引。
眼前耳邊種種聲音充斥,時間像吞噬之獸撕咬着空間,破碎的畫面疾馳飛過,大抵最難的是前路漫漫無盡頭,直到前方血引得見白光……
蓮花樓內最後一茶盞碎裂,至此平靜下來,李蓮花緩了口氣要出掌破門時,就見門上鎖訣紋漸漸消失。
「阿苓!」
雲苓沒剩什麼力氣,耗竭真靈還是太勉強了,聽到喊聲她也來不及轉身了,身體一軟微閉雙眸就要人事不知地倒下去,還好冰冷的身體落入那人溫暖的懷抱,她疲憊地睜睜眼瞼,粗粗喘息一聲,還是累此無奈。
「花、花花……」,細細得猶如囈語,「說好、…不、不可以…生氣…的……我沒、沒事……」
如此徹底沉於迷夢,甚至沒注意到那人不停送來揚州慢的生機。
「……我沒跟你說好。」
他伸手握住懷中人脆玉的手腕,那裏一條剛剛癒合的白線觸目,附近鮮色的血漬點點,靡麗到讓人心頭驚顫。
阿苓,我不該貪心至此,如此傷你……
花花,我就是有點累,一點兒也不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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