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a市,還沒接到沙鷹的電話,看來沙鷹跟陸書記聯繫的還不順利,就只好等待。
周天宇問卞曉燕:「我們現在去哪啊?」卞曉燕說:「我們找個咖啡廳去喝咖啡吧。」
周天宇覺得也只好這樣等,誰讓他們等的是沙鷹今天認乾爹的儀式,能參加這樣的儀式,就不是一件尋常的事,能和市委書記在一起喝酒相聚,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周天宇也覺得卞曉燕要跟陸書記有話要說,而自己要說的話就更多。
開車來到文化廣場西側的一家咖啡廳,停好了車,坐在車廂座椅上,由於兩個人都在各想各的心事,也就沒什麼談話的心情。周天宇喝了口咖啡就對卞曉燕說:「我去趟衛生間。」卞曉燕也沒說話,周天宇就出去了。
他倒不是上衛生間,而是急着給郝陽打電話。電話半天也沒接通,這讓他生了氣,過去還從未有個這樣的事,這是怎麼了?
他剛要氣咻咻地回去,就聽到手機響,馬上接了電話,還真是郝陽打來的,沒等我說什麼,就聽郝陽急巴巴地說:「我現在開會,沒時間說話,晚上等我電話吧。好了。」
電話就掛了,這讓周天宇又急又氣。碼的這女人這是瘋了,多一句話都不說,她現在不是賦閒,還開個屁的會?
可是,周天宇猛地就怔住了,難道這是郝陽在別的地方任職了,在開上任的會議?但現在得不到證實,心裏就更加着急。但是着急也是干着急,也沒什麼人可以打聽。
突然,他想到了縣委辦公室主任楚天舒,楚天舒跟自己笑眯眯的樣子,很有幾分討好自己的賤樣,但那模樣還是很好看的,他馬上就撥了楚天舒的手機,楚天舒接的倒是快,說:「你可真會打電話,我才從領導辦公室出來想上廁所,要是半分鐘之前打電話,我都不會接。」
周天宇說:「你也這樣忙啊?」楚天舒問:「還有誰這樣忙?縣委書記明天就正式公佈,明天縣委開幹部大會,我這是一天也沒閒着。」周天宇忙問:「這縣委書記到底是誰啊?」楚天舒奇怪地說:「你說還能有誰?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周天宇沒好意思說自己已經被鎮裏邊緣化了,根本就沒在鎮裏,他關心是到底是不是郝陽當上了縣委書記,別人的話他還是不相信。楚天舒說:「這已經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你還是個副鎮長呢。我告訴你,明天胡縣長就叫胡書記了,就將執掌整個東寧的大權,你還不趕緊的……哈哈。」
想到幾天前還以為胡曉麗能到市里當副市長,這才幾天,居然就變的這樣快,也許審時度勢,胡曉麗擔任東寧縣縣委書記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不到最後塵埃落定,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樣。
楚天舒說:「好了,不說了,我要方便了,你不會想聽我下雨的聲音吧?」周天宇忽然高興地說:「好啊,我就想聽你下雨的聲音,是疾風暴雨,還是和風細雨。」楚天舒笑着罵道:「你個該死的,我現在是疾風暴雨,憋了一下午,你說能是什麼雨?好了,我關了啊,明天來開會嗎?」周天宇說:「看看情況吧。」
楚天舒說:「我進來了,不說了。」就關了手機。
跟楚天舒胡聊了幾句,但得到的消息卻讓他嗓子發乾,身子微微地打戰。他現在想的倒不是楚天舒方便時候的疾風暴雨,那個美好的女人現在怎麼樣都跟他沒關係,哪怕現在就什麼也不穿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動心,他想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這幾天還在為郝陽當縣委書記忙的跟個孫子似的,居然用上一些省城的乞丐攔截陳維新和袁立峰的上訪,結果跟郝陽毛的關係都沒有。
但事實已經是事實,卞曉燕的話他可以懷疑,而一個縣委辦公室主任的話,他就不能不相信了,楚天舒跟他雖然不那麼熟悉,但剛才那番調侃,就不是一般的關係能說出來的,上廁所說成是下雨,真是很浪漫的,但浪漫的很搔性。
這些不是現在想的,現在想的是下步胡曉麗當上縣委書記,對他是好事還是壞事?
按理說,一個副鎮長,跟一個縣委書記之間,差別還是很大的,副鎮長最直接的上司是鎮長或者是鎮委書記,但現在的鎮長和鎮委書記,都是李雲勝,而李雲勝對自己官場上的生命,幾乎就是宣判死刑的,至少在他手下這幾年,是完全沒希望的,所以,誰當縣委書記對他來說就是非常關鍵的,如果可能的話,他就離開橫道,在其他的地方重打鼓另開張,但如果縣委書記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那麼他就會死在李雲勝這個鎮委書記的手上。
胡曉麗當上縣委書記會是怎麼樣?不過,認真地想想,倒也不是什麼壞事。想到那次在胡曉麗辦公室的那次小小的曖昧,忽然就笑了,他馬上意識到,也許胡曉麗當上這個縣委書記對自己的利益更大,畢竟郝陽跟自己糾纏的過於緊密,做起什麼事情都不方便,而且還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
郝陽離開東寧,就要靠自己打天下了,但胡曉麗給他的感覺是,這個女人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沒辦過事,但那次到她辦公室的召見,也能多少說明點問題,現在的情況看來已經很難改變,就是說,胡曉麗擔任東寧縣縣委書記已經是事實,明天就開會正式宣佈。
周天宇沒急着回去,抽出支煙吸了起來,既然是胡曉麗當上了縣委書記,他是不是該有什麼表示啊?他過去跟胡曉麗這個縣長就是那一次接觸,他做什麼表示是不是太過唐突?還有,明天縣裏開幹部大會,劉元這個該死的又沒通知他。
想到劉元,是死是活屌朝上,他也沒什麼可怕的,他明天一定要去縣裏開會,別的會他都可以不開,這新班子上任大會,他必須參加,不是省里的領導,就是市委的領導來宣佈班子的任命,這在東寧整個政治生活中,是絕對的大事。
這次劉元的電話接的很是及時,也許上次對劉元的教訓讓他銘記在心,聽到是周天宇的聲音,就笑着說:「周副鎮長,有什麼指示?哦,對了,明天縣裏開副科級以上幹部大會,早晨直接去縣裏,是新書記上任。」
周天宇說:「聽說是胡縣長當上了縣委書記,這是真的吧?」劉元說:「應該是真的,明天也宣佈誰是東寧縣的縣長,當然,暫時是代理縣長,下步開會後,經過選舉後正式上任,這也基本上沒什麼出入了。你有什麼事嗎?」
周天宇說:「我在給梁德發要錢,剛跟俊發公司的人見了一面。」劉元說:「這件事不好辦。」周天宇說:「是啊,我這個人真是有毛病,不過,我既然答應了,條子也寫了,就只能我自己兜着。好了,我沒事了,我就是問問這開會的事。我掛了啊。」
跟劉元通了話,周天宇的心反而平靜了,胡曉麗是下步的縣委書記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等明天開大會公佈了。這也是趕上撤縣建市的全縣的大型慶典活動,沒有縣委書記可是不行的。
回到座位上,卞曉燕在看手機,看到周天宇回來了,就問:「是不是打電話去了?我說的沒錯,明天就公佈了,這點事情我還能不知道?你也太沒把我這個副部長放在眼裏了,我干別的不行,至少上面的什麼消息,還是知道的。」
周天宇心想,你知道上面的消息,還會受到劉強的欺騙,被人家好頓艹?但這話他可是不能說出口的。
這時,卞曉燕手機響了,正是沙鷹打來的,卞曉燕趕緊問:「都這麼晚了沒你定好沒有啊?你這乾爹認的可真是不容易。」沙鷹笑着說:「我這是剛跟我乾爹聯繫上,他說晚上七點後就有時間了,你現在出來了嗎?」卞曉燕說:「我早看出來了,可是到晚上七點見到你乾爹還有好幾個小時呢。」沙鷹說:「我找了一家郊外的小店,我們現在去看看,你到市委大院來找我吧,我們一起去,我現在給周天宇打電話。今天晚上就我乾爸加上我們三個。」
卞曉燕看了周天宇一眼說:「我現在就跟周天宇在一起,我們現在就過去接你。」沙鷹笑着說:「你們倒是早就來了啊。」卞曉燕也笑了,說:「你這乾爹認的,害得我們早早就浪費感情等在這裏。好了。」
掛了電話,卞曉燕笑着說:「你說這沙鷹,一口一個乾爹的叫,比叫她親爹都叫的親。」周天宇苦笑着搖搖頭,心想,這女人就像是蒼蠅,一旦發現裂縫的雞蛋,那就直往上盯。都說攀高結貴,現在的人,都能把老祖宗的骨頭渣子挖出來認親,給自己臉上貼金子,別說一個市委書記主動給她當乾爹了,她不捧住這顆大樹,那還真是腦袋進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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