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婷大概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聽我這麼說,頓時車速慢了下來,她露出思考的神情,過了十幾秒才道:「不知道,我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錯過什麼,就是不喜歡他們亂給我安排路。」
「你哥和你一樣麼?」
「不一樣,我哥是那種老好人,很聽話,他們老拿我們比,然後顯得我特別糟糕,他們覺得我更像男孩子,而我哥像女孩子,出生次序和性別都亂了,呵呵!」
「你哥對你好麼?」
「非常好,不過現在我做這個計劃沒敢告訴他,怕他忍不住告訴我爸媽,然後一切泡湯……」
這樣一句句聊着,周若婷的心情逐漸明朗起來,車子也開進了村子,我們一起下車。
下過瘋狂大雨的緣故,村路都泥濘不堪,周若婷穿的可是高跟鞋,走起路來非常不方便,而且還沒有路燈,只有手機的手電筒,我只能拉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她的手冰涼冰涼的,穿的太單薄的緣故,剛下完雨,山村裏的夜風陰冷刺骨,她有點囉嗦,下意識的往我身邊靠。
走了一段,周若婷道:「你們村的路也太糟糕了點。」
我道:「沒下雨的時候其實挺好。」
「到了麼?你住村尾?」
我指了指前面道:「中間,亮着燈那家。」經過的每家每戶都黑着燈,就我家亮着燈,我知道那是陳九索那老東西在等我,這傢伙真奇葩,下如此瘋狂的大雨,明知道我回來,就不打個電話關心關心我在半路上的狀況,我要是出意外掛了誰給他送終?
到了家門口,我放開周若婷的手道:「周小姐,我爸那人有點奇怪,嘴巴特別臭、脾氣特別臭,希望你不要介意。另外就是不要問他問題,他這人有個毛病,問錯問題他會抽……」
周若婷忍不住笑了:「有你這樣說老子的麼?」
「他就這樣,我實話實說。」
「我不覺得還會有比我媽脾氣還臭的人,放心吧,沒事。」
我笑了笑,推開門打算走進去,立刻我就改變了主意,連忙把門關上,因為陳九索那老東西在看成人小電影,而且還是重口味的類型,雖然聲音放的不算大,但畫面很不堪入目,被周若婷看見,這要多尷尬?多丟人?
看我打開了門又關上,周若婷當然很不理解:「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事。」我對她笑了笑,沖裏面吼道,「老東西,我回來了,有客人,你趕緊那個什麼……」
陳九索那老東西比我吼的大聲:「什麼是那個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煩不煩?要進就進。」
周若婷道:「果然,脾氣很不好,不過說話很逗很怪,什麼是那個什麼?」
我要神經病,我沒有回答周若婷,繼續沖裏面道:「是女客人。」
陳九索罵道:「真麻煩,關了,進來。」
我舒了一口氣,再次推開門,真的很無語,三更半夜這老東西還看什麼片子呢?看新聞行不行?不過話說回來,看這種片子,白天看不會有情調。
我把周若婷迎進去,正打算介紹,周若婷先開口跟陳九索打招呼道:「你好叔叔,我是周若婷,和小賈是朋友,我陪他回來。」
這女人挺會說話,說陪我回來,而不是送我回來!不過陳九索那老東西太不禮貌了,竟然沒有反應,不,也不是沒有反應,而是反應過頭,雙眼盯着周若婷,嘴巴張大,很奇怪的一個表情,雖然周若婷很漂亮,但陳九索不是一個沒有見過美女的人,不會有這種表情,我無疑感到很費解。
看了一眼周若婷,發現周若婷被盯的很不自然,我連忙對陳九索道:「老東西你沒事吧?」
陳九索這才反應過來說了一聲沒事,然後跟周若婷說了一聲隨便坐,就連忙往房間裏面走,快速進去關上門。
我尷尬的對周若婷笑了笑道:「我說了他這人特別奇怪,但絕對沒有惡意的,所以你……」
周若婷笑了笑道:「我沒事,就是有點不太習慣,我會儘量習慣的。」
就這時候陳九索又打開房間門對我道:「你,進來。」
門又關上,我看了一眼周若婷,正打算說話,周若婷道:「你去吧,我自己倒水喝。」
我敲門進了陳九索的房間,這老東西就在門口,立刻把我拉到床邊讓我坐在床上,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着我,嘴裏道:「你跟外面那個女人具體什麼關係?」
我道:「幹嘛?朋友,你嚇着我了……」
「朋友?實話?」
「實話。」
「你當我傻子是不是?三更半夜願意陪你回來,還有看你的眼神,那裏面有愛意,說實話。」
這老東西這是幹嘛了?我真被嚇着了,不過我還是不能說實話:「真的是朋友,你愛信不信。」
「坐着別動。」
「我不動。」
陳九索去打開衣櫃,拉開裏面的抽屜拿出一隻上鎖的鐵皮小箱子,已經很破很舊,我小時候就已經見過,或許說我翻過,沒有打開,沒鑰匙,然後被陳九索發現揍了我一頓,我不知道裏面放的什麼東西,一直非常好奇,為什麼這個老東西總是有事沒事把箱子拿出來擦?
把箱子拿到我的面前,陳九索又從床頭櫃的抽屜里翻鑰匙,然後打開,那一刻我無比期待,但等他打開了我卻大失所望,因為裏面除了三本存摺之外就只有一個戶口本和一個厚厚的相冊,這也沒有什麼寶貝啊,靠,當時至於揍我?
陳九索拿起相冊翻着,角度的問題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敢肯定照片裏的都是女人,而且還是和陳九索一起拍照的女人。翻了十多二十張,陳九索指着一張放到我眼皮底下道:「這個是誰,你好好看看清楚。」
我看了一眼,大吃一驚,這不是周若婷麼?我連忙道:「你哪兒來的照片?」
陳九索道:「我前女友。」
「你去死。」
「我是你老子,你怎麼說話的?想挨揍是不是?」陳九索做了一個要揍我的動作,然後又道,「真話,不過我猜這個是她媽,她們還是有區別的,你看耳朵這兒有顆痣,外面那個沒有……」
我又認真看了兩眼,確實是!我開始理解了,難怪剛剛陳九索看見周若婷會目瞪口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放心了,但很快又擔心起來,我道:「那個……她是你前女友的女兒,那……應該不是你……?」
「當然不是。」陳九索瞪着我,「你這樣問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已經什麼過她?」
「這個……是……」
「你找死了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她爸誰?」
我用鄙視的口吻道:「你這話有問題,跟她爸什麼關係?」
陳九索一相冊就抽向我的腦袋,我用手檔,相冊打飛,大概也是有點年頭了的緣故吧,竟然散了開來,照片全部散落在地上,共有二三十張,每一張的內容都是女人加陳九索加風景,還是不同類型的女人,而不是一個兩個。更而且這些女人都長的十分漂亮,看的我目瞪口呆,一來是因為太多了,二來是因為我看見了年輕時的黃媚,完全不輸現在的老闆娘。
陳九索用巴掌抽了一下我的腦袋,連忙去撿:「王八蛋,打你還敢閃?去城裏學壞了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他那麼無聊的問題,我道:「你別告訴我這些照片裏面的女人都是你的前女友,情人之類。」
「有問題嗎?」
「我靠,這也太多了點?你為什麼沒有得病?」
陳九索停止了撿照片的動作,瞪着我,眼裏有殺氣,就讓瞬間冷汗直冒,我正懊悔着自己問了一個神經質問題,突然外面傳來周若婷的尖叫聲,我立刻衝出去,看見周若婷站在椅子邊上,腳下有一隻摔壞了的遙控,而電視機開着,播放的是小電影,聲音畫面都很賤……
我冷汗冒的更厲害了,立刻把電視的插頭拔掉,回頭對剛衝出來的陳九索道:「老東西你會不會辦事?你暫停?你關掉要死是不是?」
陳九索道:「誰讓這誰幹嘛亂碰我東西?」
我靠,他還有臉指責周若婷,如果他不是我爸,我肯定搬椅子砸過去,太厚顏無恥了……
陳九索走近桌子拿了自己的煙又走進了房間,我往周若婷身邊走過去,周若婷紅着臉,尷尬着道:「對不起,遙控摔壞了……」
我道:「遙控沒關係,最主要是你沒事,那老東西就這樣,你別介意。」
「他經常這樣麼?」
「不知道,估計是。」
「你……」周若婷遲疑道,「你媽呢?」
「我出生當天就死了……」
「對不起!」沉默了幾秒,周若婷又道,「你爸這樣……你有沒有建議過他再找個伴?」
「他找伴?」他的伴夠多了,十鄉八里那那都有,當初在城裏更誇張,二三十個前女友,我真不敢相信有這樣的人,他年輕的時候有那麼大魅力嗎?我想不明白,自然也不好告訴周若婷,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決定,我無法管,他也不喜歡別人管,會生氣。」
「這樣啊,那……你們談完了麼?」
「沒,不是你尖叫麼。」
周若婷苦笑了一下道:「你們繼續吧,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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