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分過去,十一點了,王靈芝才走回來,這時候距離她出去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等王靈芝坐下,點了一根煙,曹子揚開口道:「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
王靈芝道:「沒有,但你認為事情就這麼簡單?」
曹子揚搖頭道:「確實沒有那麼簡單,所以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我可以放你,甚至配合你,但你用什麼回報我?除了錢之外。」
曹子揚道:「你想要什麼?」
「你不是軍方的麼?」王靈芝吸了一口煙,吐向曹子揚,臉上露出笑容,「以你們的力量,查一個人應該不難吧?」
「確實不難,但要看查什麼人。」
「折磨過我,最終卻救了我的人,那個用針刺我的人。」
曹子揚有點鬱悶:「你查他幹嘛?殺他?」
「你覺得我是那麼殘忍的人?」
「你不是被他折磨的很殘忍麼?」
「但他最終還是救了我,我這個人恩怨分的很清楚。」
「那你是要當面謝謝他?」
「可以這麼說。」
這女人真神秘,到底要幹嘛?難道是收為己用?這條件曹子揚真無法答應,因為壓根做不到,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吧?「你換一個吧,這個比較難,我不能答應。」
「用針如神的人,很難查嗎?你們是軍方。」
「你是想找他幫忙麼?」
「對,我感覺他不是曉月的人,反而曉月會怕他,否則曉月不會答應他放過我,你就不可能在這兒見到我。」
猜中了,但曹子揚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你何必強人所難,如果他不幫你,你是不是殺了他?」
「管管你自己吧,你想那麼多做什麼?」
「回答我,是不是要殺了他?」
「不會。」
「換一個吧,這個忙即便勉強答應幫,都只是敷衍你而已!」
「行,那就換,但不是一個,而是兩個。」王靈芝又抽了一口煙,「第一個,幫我把曉月約出來,給我創造報仇機會。第二個,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南湖有兩個像我們這種幫派,曉月找另一個合作,我要你幫忙把另外一個滅掉,這樣即便我滅了曉月,曉月的老闆還必須跟我合作。我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因為很簡單,計劃我自己制定,你只要給我提供一點點關係便利我就能完成,你如果答應,我不收你一分錢,高高興興送你走。」
曹子揚笑了,這女人胃口真大,而且非常聰明,這麼短時間竟然想到一個幹掉曉月,又不用遭到曉月老闆反撲的辦法。但是代替曉月,她有這個資質麼?她和曉月壓根不是一路的,不是一個級別的,曉月怎麼看怎麼優雅迷人!她雖然也很漂亮,卻混身匪氣,完全不上檔次,出現在賭廳和那些官場、商場上的大人物混,賭廳的檔次都會被她拉低,曉月的老闆真看不上!
王靈芝有點生氣:「你笑什麼?」
曹子揚道:「笑你天真,笑你胃口大,你吃得下麼?受得了麼?我再和你說一遍,你對曉月不利你就死定了,你還打算和曉月的老闆合作,天真成這樣,你沒病吧?所以第一條我無法答應你。至於第二,可以考慮,我覺得你應該換一種思維方式,既然是求財,可以和曉月化敵為友,把另一個幫派幹掉取而代之,這樣錢就來了,何必幹掉曉月以至於自己萬劫不復?有什麼仇恨不能化解?如果不是那場仇恨,你或許沒有這樣的機會,而永遠都是不上檔次的小混混,你難道甘心這樣?」
王靈芝沒有生氣,抽着煙、想着,看表情是聽進去了……
曹子揚心裏安然了一些,繼續道:「王靈芝,你想一想吧,殺曉月,你百份之一百要掛,親曉月,則是榮華富貴,當然你走黑道其實很危險,你自己想吧,我能說的就這麼多。」
王靈芝這次說話了:「你到底是誰?」
曹子揚道:「我就是我,你剛剛出去沒查我?」
「有查,但知道不多,我不在意你,我查什麼?」
「所以說你們做事完全沒有技術含量,曉月那邊都是賺高智商的錢,你看你?綁架,有病啊,做這種事情遲早要被滅掉,而且小打小鬧丟人,要賺錢知道嗎?你的兄弟手足跟着你都是求財的,你為一己私仇把他們置於何地?包括哪些僱傭軍,你花多少錢雇來?這不是錢麼?你們混這個是要賺錢,不賺錢就是扯淡。」
王靈芝又不說話。
「看你表情,我肯定是說對了,你真要換一種想法,別再小打小鬧,談什麼報仇,你混這個不是我砍你就是你砍我,專業點吧!」這是電影台詞,說出來,曹子揚呵呵笑了兩聲,才又繼續道,「你看曉月,滅你是分分鐘的事,但曉月沒有那麼做,為什麼?因為不符合利益,何必找那麼多麻煩?別覺得我吹牛,曉月的實力你知道,而且她還和另一個幫派合作對吧?那個幫派就不會利用或者利誘曉月幹掉你們?而讓自己一家獨大?可以說你們處境非常危險?你至今還好好的是為什麼?因為對方還沒有開始行動,或者曉月不同意,因為有另外的選擇,可以牽制對方,這是曉月的想法,你覺得我說得對麼?」
王靈芝道:「你非常聰明,真的,我有點喜歡你了,可惜你是軍方的人,不然可以幫我。」
曹子揚鄙視了她一眼:「你可真會說話,可惜,那是於你而言,於我而言,我好好的白道不混,我去混黑道,而且混不成還可惜,我有病吧?」曹子揚露出了笑容,「還有,不怕得罪的說一句,你和我不在一個級別,軍區首長讓我幫我都拒絕,你幫我,我還嫌棄你一身匪氣,我幫你,就是扯淡。」
王靈芝有點氣,但很快壓制住了,因為曹子揚說的是事實,她知道自己很天真:「你覺得白道就很乾淨了?實際上你們比我們還要黑上一百倍。」
「我不否認,但是,對不起,我還是感覺沒有任何可惜,而且我現在不想談論這個問題,我只想聽聽你的決定,你願意最好,不願意,如果我不死,死的就是你,而且是全部你的人都逃不掉,這不是威脅,而是善意的提醒,就像前幾天晚上我提醒你那樣,三思而行,好自為之吧!」
王靈芝沒有說什麼,又離開了椅子,離開了房子……
又走了,曹子揚感覺很鬱悶,做個決定就那麼難嗎?莫非王靈芝上面還有領頭?想不通,而且曹子揚現在這處境亦只能等,他很佩服自己的是,竟然能說服王靈芝,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最終卻完成了……
時間悄然而逝,曹子揚再次見到王靈芝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王靈芝這次坐下不是第一時間拿煙抽,而是把曹子揚的手機電池還給曹子揚,然後開口道:「在放你走之前,我先說一說我的一些想法。」
曹子揚微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說,我在聽。」
「我放你走並不是因為我怕你,或許怕你的背景,老娘出來混是嚇大的,從來都是做了再算,敢做敢當。」話非常橫,但是王靈芝很快話鋒一轉又道,「但你說的話有道理,我們不能再那麼混下去,不能再小打小鬧,要強大,要賺錢,所以我選擇放你……,或許這樣更符合利益吧,為什麼是或許,因為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
曹子揚道:「我無法證明給你看我是可以信任的。」
「我不需要你證明,我只要你記住,如果你騙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天涯海角,千方百計,我都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你能看見,即便不是曉月的對手,我仍然勇敢去做,這就是我的性格,或許在你們看來我非常愚蠢,但我就是這樣的人。」
在軍區跟着訓練,曹子揚雖然不至於脫胎換骨,但在控制情緒,隱藏內心想法,還有面對威脅,身處逆境方面,顯得平靜了許多,一點都不着急:「你的話說的很漂亮,連恐帶嚇,雖然對我不起作用,但我還是佩服你敢說這樣的話。至於你說的愚蠢,我不覺得你愚蠢,我只是覺得你還需要再聰明一點點,適當的變通,路會更好走。」說完,曹子揚拿出手機殼,把電池裝上,看了看時間,深夜兩點半……
王靈芝站了起來:「你可以走沒有?我親自送你走。」
曹子揚道:「我忽然不想走了,我覺得這挺好,而且既然你願意幫我的忙,我要拿點誠意出來讓你看見對吧?」
「什麼誠意?錢?」王靈芝冷笑,「我說過,我不要你的錢。」
「不是錢,但比錢更重要,手機拿來。」曹子揚伸手過去。
王靈芝沒有猶豫,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曹子揚。立刻的,曹子揚從自己手機里調出曉月的號碼,按到王靈芝的手機里,撥打,按下擴音器,然後看了一遍方楠的號碼,又看了一遍方倩的號碼,才連忙把自己的手機關閉。
原本顯得很平靜的房間響起曉月的彩鈴,差不多唱了一半,曉月才接聽,語調充滿歉意:「對不起,曹先生,我剛剛在忙。」
曹子揚道:「沒事,我有時間,我給你電話就想說兩件事。」
「嗯,你請說,我聽着。」
「第一,你不能動王靈芝,第二,她不能被別的勢力動。」
「好,肯定能辦到,不過我想知道為什麼。」
「我會給你解釋,但不是現在。」
「她會動我嗎?」
「不會。」
「好,謝謝,我沒有問題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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