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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點響起,又再度驟停。
「第17節,最後四拍,5,6,7,8~」
重複了三遍,四遍,樂團的學員們都專注地聽着,卻都與伊安一樣聽不出任何的瑕疵來。
「這裏趕了一點,沒關xì ,再來一遍,5,6,7,8~」
「不對,有點拖,再來一遍……」
可隨着周閏發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僵硬,一次次叫停,現場的氣氛也隨着每一次叫停之後,就變得更加緊繃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錯在了什麼地方?
所有人心裏都開始變得更加不安起來,就連伊安從從一開始壓抑着憤怒與不服,也開始變得有些猶豫,望着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約瑟夫教授,有些不知所措。
這首練習曲他打了不知道幾千幾萬遍了,熟得不能再熟了,怎麼會有問題?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終於,在不知道是第十幾遍還是二十幾遍的時候,周閏發沒有叫停,背過身去微微點頭,伊安得以一直打了下去。
就在眾人心裏鬆了一口氣時候,突然就看到一張椅子呼嘯而至,幾乎是插着伊安的頭皮飛過,「咚」的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嚇傻了,抬頭望着周閏發那張原本溫潤儒雅的臉變得極為陰冷。
身材猶如一頭公牛一般壯碩的伊安畏懼了,那可怕的目光讓他不寒而慄,仿佛他面前站着不是一個演員,不是一名老師,而是一名殘酷而狂暴的暴君,他應該站起來爆發怒吼,與他正面對抗……可此時他卻是本能地退縮了,因為他有種感覺,如果他此時有表達任何不滿,就被眼前這人不擇手段地趕出去,再也無法回到樂團,他害怕了……害怕徹底失去這個足以令人名垂樂史的機huì ,只能膽怯地用詢問的目光望向了這位暴君…
所有人都在心裏想着同一個問題,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而此刻,在旁邊看了很久的霍伊斯也是滿臉的疑惑,悄悄問約瑟夫道:「約瑟夫,那個鼓手到底是哪裏錯了?」
約瑟夫到底給周閏發說了什麼?才讓他如此暴怒。
約瑟夫面無表情地望了霍伊斯一眼:「霍伊斯,難道你老到耳朵都不好使了嗎?鼓手開始到現在並沒有錯一個節拍。」
「他沒有錯?那您怎麼給他提示…」霍伊斯張大了嘴巴的問題,卻被約瑟夫鄙夷的眼神打斷了。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任何一個提示……」
「什麼?」霍伊斯聽着不由愣住了,也就是說周閏發一直是在詐這些學生嗎?
學生們都沒有聽出來嗎?不……剛才就連自己都在懷疑了,別說這些學生們了。
周閏發的演技已經登峰造極,仿佛具有催眠一樣的魔力,讓你認為他說的都是真實的……而且節奏這種東西非常微妙,不斷的重複之下,總會有些許的不同,樂手自己的心底就會懷疑……
可霍伊斯對此卻很是疑惑,望向了周閏發那高大的北影:「不過他這麼做有些什麼目的?只是為了立威嗎?可他遲早會露餡的啊?」
嚇唬一個人容易,但是到時候他掌控樂團的時候,沒有約瑟夫的指示,他怎麼能聽出樂團曲目里那個樂手有瑕疵呢?
約瑟夫面色凝重,也不知道周閏發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可他不認為周閏發只是在投機取巧。
整個教室的空氣都疑固了,而每個學生都禁若寒蟬,周閏發用手托着下巴,用那種像是責問的語氣問伊安道:
「知道我為什麼朝你扔椅子嗎?」
伊安愣愣地搖搖頭,有些結巴地道:「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是節奏嗎?」
「是拖了還是趕了?」
伊安被完全問傻了,腦子一片空白,好像完全回想不起來剛才他敲擊的鼓點一般,愣愣地回答:「我……我不清楚。」
這話一說,周閏發像是一頭野獸般沖了大步衝過來,把臉伸到伊安的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喉嚨里發出低沉咆哮:「開始數節拍。」
「5,6,7,8……5,6,7,8……」伊安嚇得面色蒼白,嘴唇發抖,一聲聲數着節拍。
「操,看着我。」周閏發用低沉聲音像是撕碎伊安心底最後的勇氣。
伊安轉頭望着周閏發的眼睛的時候,已經心神俱散,聲音都開始發抖了,全場的人都禁若寒蟬,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了,僵硬地看着這一幕。
隨着他數一個節拍,周閏發揚手一巴掌清脆「啪」打在伊安的臉上。
「1,2,3,4」「啪~!」「1,2,3,4~」「啪~!」
排練室里,數節拍的聲音與清脆的巴掌聲有節奏的響起,一次節拍就是一巴掌。
周閏發用一次次的巴掌「響亮」地給伊安打着節拍……
「我的節拍是趕了,還是拖了?」周閏發望着伊安的眼睛厲聲問道。
「趕了……」伊安眼神中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他的心理已經徹底崩潰了……
周閏發這時候,才再度直起身子,輕蔑地望着他:」所以你知道區別嘛。如果你敢故意給我拖後腿,我他****的就******,所以你是要趕,還是要拖,還是要跟着我的節奏來~!?」
所有人就這樣目睹着,周閏發開始了那種殘暴而令人恐怖的駕馭方式,在練習中,持續,有效,用盡各種方式攻擊伊安的自尊心。
他幾乎是用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方式,告訴你,你不信,你是蹩腳爛貨,你沒有絲毫樂感,你沒有耳朵,你演奏得多無聊你知道嗎?
「我從來沒見見過你這麼愚蠢的白痴。」
「到底朱莉亞學院什麼時候收智障了?」
「我真他****的懷疑過你父母是親兄妹才生下來你這個孬種!」
沒有人去質疑他的權威,因為約瑟夫教授一直沒有作聲,所以周閏發的話就等同於這位橫蠻出名的教授,而作為導演的顧小凡更是默認了這一切,這等於說他完全把這次演出的生殺大權交給了周閏發。
顧小凡在旁邊看着發生的這一切,心裏卻是暗暗佩服,發哥不愧是演技之神,他完全把《爆裂鼓手》中的這個角色帶到了現實中,把所有電影中的情節真實的再現給他看,讓他學習,自己只要瞪大眼睛觀察就好了。
「這位周先生真是厲害啊,伊安已經被他完全馴服了……」霍伊斯在旁邊看着,不由佩服感嘆道:
「看來他已經為自己建立了足夠的威嚴感,老夥計你危險了啊。」
「這種靠演技的威嚴有什麼用?」約瑟夫卻是滿臉的不以為然,冷然道:「等一下樂團集體演奏時,我到想看看他怎麼分辨出哪個樂器演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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