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凡十分真誠地說出了他的立場,令何鐵軍與高媛圓都為之震動,兩人看向顧小凡,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
他們之前一直不明白,顧小凡這樣一個已經在荷里活立足,能輕而易舉在任何地方翻江倒海的天才,為什麼會還願意讓自願待在這個枷鎖里跳舞。
在他們心目中,以顧小凡的聰明,隨時都能跳出這個圈圈,可他依然還是願意留了下來。
何鐵軍與高媛圓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醒悟,是顧小凡變了,他的心胸與氣魄,已經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上影機靈狡猾的小主任了……現在的他,已經成長為一名心懷民族,國家,真正的行業領袖了。
交通部的錢部長聽着神色複雜,內心也被顧小凡這番正直誠懇的話打動了,不忍心地搖了搖頭,嘆着氣道:「抱歉,各位,我去洗手間……你們先聊吧。」
看着錢部長起身去洗手間,呂部長沉默了一會,凝視着顧小凡問道:「那你現在第一步打算怎麼做?」
「爭取我的權利。」顧小凡用坦然地語氣道:「我要向陝西省中級人民法院起訴鎮政府『行政不作為』,損害我們黑羽華納集團的利益……」
起訴政府……!?高媛圓不由在心裏咂舌,這小子還真是說道做到啊。
呂部長卻擺手道:「你不要去中級人民法院去告鎮政府,你應該道最高法院告省政府的行政不作為。」
顧小凡一愣,還以為呂部長在譏諷他,緩緩道:「按照規章制度,經濟案件應該先交由各地區中級人民法院,重大涉外案件才能在最高院起訴。」
「黑羽華納在美國沒有資產嗎?」呂部長問。
「有。」顧小凡一愣道。
「那電力供應不足你們有責任嗎?」
「沒有。」
「全省那麼多建築工地,省政府政府調派電力,難道就差你們那個建築工地電量嗎?」
「當然不差。」
「一個跨國企業資金數以億計的項目出問題,你們又沒有責任,省政府明明自己可以處理,卻不作為,為什麼不直接去最高院起訴省政府?」
「理是這個理,但是按照常規,我們不該越級起訴。」
「越級起訴又怎麼樣?」
顧小凡目光微凝,望着呂部長道:「呂部長應該知道,如果我們去最高法院起訴省政府,省政府的相關人士,恐怕會向文化部反過來投訴我們項目違規,甚至鬧到中宣部去……」
「就是要讓他們鬧。」呂部長輕輕地一敲桌子,似乎在點醒顧小凡道:
「顧導演你所做的既然都是利國利民,為了地方也能創業績,這難道錯了嗎?」
「當然沒錯……」
「你們黑羽既然做的對,電力匱乏又是政府相關部門的失職,省政府明明可以體諒你的苦衷,幫助你度過難關,這時候卻要非壓迫你停止建設,這一個官司要是打到最高法院,你覺得組織上那些大領導看到,究竟是會認為你顧小凡罪不可赦,還是某些職能部門為了利用你,強迫你犧牲個人利益不成,刻意打擊報復?」
呂部長唇邊掛着一絲冷笑:
「組織內部有些人,也會有犯錯,昏頭的時候,你只要起訴在最高法院,就算你敗訴,我保證你的電力問題也一定會得到解決,到時候就算省政府不給你支持,也自然會有其他省政府出來為你講話,甚至把你招商引資道別的省去。」
「呂部長你是要……」顧小凡終於明白了呂部長的用意,他不在譏諷自己,而是是在替自己出謀劃策。
呂部長滿臉沉色:
「顧導演,你雖然聰明,卻是太小看組織了,我們內部雖然還存在不少缺點,很多歷史毒瘤,但是我們也是隨着時代自己進化,自我淘汰,現在國家重點都在那些房地產商,金融商家身上,你這樣的文化產業有幾個會真正注意到?雖然多做事少說話,但是自己不說,讓我這樣的人替你說總可以吧?
你這一狀告上去,那些頂層的組織領導才會注意到,當房地產與金融商人在吸血老百姓的時候,是誰在拼命為自己國家普通人生活變得更好做事,是誰在創造真正價值,是誰明明默默無爭,卻還被人當成棋子犧牲?
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誰是誰非,每個人都會明白,反過來,如果顧導演你現在只是起訴鎮政府,省政府那邊就能把你擺平,就算你忍了半年,繼續默默做事,卻白白受了委屈,那要背負上無端的打壓和罵名,這絕不該你是應該承受的。」
「呂部長,這是不是太冒險了……」顧小凡雖然膽大包天,但是萬萬沒想到,呂部長卻能有這麼狠辣的手段來。
呂部長一連冷笑幾聲,道:
「如果你顧導演拍出作品不好,給觀眾老百姓心裏添堵,那就是你們業務水平問題,但是如果你默默製作好影視作品,在荷里活為國爭光,我這中宣部掛銜的副部長卻連你的基本權益都保證不了,那就是我無能了……」
何鐵軍與高媛圓聽着也是手腳微微冒汗,只看顧小凡與呂部長這兩人只見情形極為古怪,做企業的正直誠懇,明知道委屈也願意安守規章,正直行事,絕不願低頭認輸。
而政府官員卻不願意他吃虧,處處替他鳴不平,願意為他打破法規常理,替他出謀劃策,擺平一切。
兩人其實私下沒有任何私交,卻是只為同一個共同的目標理想,坦坦蕩蕩,有什麼話全都說了出來,彼此無比信任。
這兩人的關係實在讓人看不懂。
見這時錢部長從廁所里出來,顧小凡只是微微點頭道:「呂部長,你剛才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拒絕與高鐵扯上瓜葛的,但是呂部長這樣對他,倒是讓他猶豫起來了,有些舉棋不定。
這時候列車也到站了,顧小凡與何鐵軍,高媛圓三人率先下車,錢部長拉住了呂部長道:
「老呂,這樣的人材,就算他堅持不妥協,我們也不要逼得太過份了吧,我這心裏真是不安啊……是不是上報組織我們反應一下情況……這孩子我想保一下。」
「他這樣的人誰也逼不了。」呂部長冷然道:「我倒是願意,讓他倒過來逼我們組織里的有些人改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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