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祿仙君不溫不火地應諾一聲,與道明仙君互相眼神交流一番,年紀上萬年的老狐狸,只是一個眼神裏面就有着無數的內涵,劉芒自是看不穿,這兩人好歹是瞧出了些許端倪,卻也不好說破。紫金龍王,歷代都是神龍王朝朝拜的對象,每隔十年,在位的三個仙君就要有兩位親自下到無盡水域內,問候紫金龍王,與紫金龍王進行友好交流,這種關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類似於外交,但若是於黎民百姓百萬修士而言,則是如同祭神,祈求神明的保佑和庇護,這一點在蒼生與武者之間其實並無大異,都是心理安慰罷了。
神龍王朝輝煌十萬載,繁華未盡,正值昌盛,每隔萬載都有新的仙王上任,三位仙王權分三側,一同統治天界這一方淨土,從無數萬年前就承載着保護眾生的使命和重責,以他們的實力,自然無須祈求紫金龍王的庇佑。劉芒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了點底,龍王只是這個王朝的圖騰,真正的作用只是安撫民心,因此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必不可免,卻也能教這三位仙君做好該做的禮節,哪怕只是逢場作戲,卻也不至於叫他們受了委屈。紫金龍王雖從未離開自己的水域,卻也見過無數次自己的父皇如何招待仙君,很清楚該如何做出自己的威嚴氣度。
仙王神台上,三位仙君引領着剛從王室內離開的龍王,眺望整座王朝。登高台望遠,是歷代龍王的傳統,這是紫金龍王出生以來第一次遠望神龍王朝,自己的子民與浮生萬物盡皆踏於足下,眼下是浮雲飛鳥,天際是仙霞萬丈,便是劉芒這等下階斗王,也能悟到這其間不可言喻的朗然氣韻。
道明仙君袖口擺動,仙力便擴散而出,一座神舟從袖口飛出,化作百丈大小,懸浮於空中。
「諸位請登舟,要看遍整個神龍王朝,沒有這渡劫神舟還真不容易。」
待這諸位仙王都登了神舟,劉芒獲了允許,這才帶着姬元霸七人上船。神舟木製,卻堅硬如鋼,渡劫神舟乃是道明仙君的招牌仙器法寶,威力無窮,可助仙王渡劫,乃是不可多得的一件稀世法器。
單是站在舟上,綿綿氣韻就從腳底下傳來,劉芒自然而然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舒暢了不少,靜心明目,似乎能觸及仙家門檻。
「瘋仙師父說過,我的基底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都是心火秘經急而不實的結果,要在這種充滿疏漏的基地上建起仙王這座萬丈高樓,無疑是自尋死路,即便是邁過了這道坎,我也很可能會因此看不住第一道仙劫,連一劫仙王都當不成,就要見閻王爺去。」劉芒摩挲着下巴,心緒萬千,儘是成仙的事情。到了天界,成仙之路又往前邁出去一步,可若是腳下的泥沙都沒能鋪平,邁過仙門後一頭栽下,也只是功虧一簣,到頭來落了個徒具虛名,縱有仙級肉身也要萬劫不復,身死無限仙劫之中。
無量仙劫,每一劫都正好比仙王當前的實力更強一些,若是無法突破自身的極限,則無法度過此劫,輕者跌落境界,須閉關千萬載才能恢復,重者萬劫不復,直接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所以每一位仙王,在渡劫之前甚至會做足數千年的積累準備,就是為了在渡劫之際心無旁騖,可以全心應付天劫,越過那道門檻,也就可以藐視之前同一台階上的所有仙王。
這也是為什麼位立四劫的龍武仙君無法與五劫的瘋仙周狂相抗衡,兩人之間前者反而多活了一萬載,但後者領悟的境界更加深刻,已入無人之境,即便在這天界,也是無人能敵。
成仙這一道難關則更加艱險,一步走錯都是萬劫不復,這是登高台而躍龍門的一步,無論是築高台還是尋龍門,都是極其困難且危險,大成斗王第一次面對仙劫,大大超越了自己本身的實力,有的大成斗王積累了一生的底蘊,也遠遠不足以應付這第一重的仙劫,過則成仙,不過則徒留一嘆。
姬元霸幾乎能嗅到劉芒身上散發而出的那股仙家氣息,喜道:「火王,你終於要踏出那一步了嗎?」
劉芒將食指放在唇邊做出噤聲的警告,打量了一下與紫金龍王並肩而戰的三位仙君,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到了門前不代表就能越過去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劉芒不止是還沒做好準備,甚至是連邁過去的勇氣,現在都還不具備。作為一個小人物,劉芒還是很愛惜自己的生命的,在真正成仙之前,邁出去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身後的七個斗王還要仰仗他吃飯,他這一步如果不小心甚微地邁過,也許隕落的就不只是他一人了。
「元霸,三千世界是條不歸路,從進來的時候我就說了,咱們只能一直往前走,你難道沒有意識到為什麼那些仙王寧願留在地界也不來天界嗎?因為來到天界之後,想往回走就更難了!沒有退路可以給你走,直接逼着自己往前走。」
站在三個仙君與紫金龍王身後的劉芒,氣韻絲毫不遜色於這四人,有磅礴浩瀚的仙力在他的身軀內流轉,被仙級肉身牢牢鎖住,猶如臥龍於胸,藏虎於神,自有一番龍虎之威,唯親近人能感覺出來。
文遠仙君,遙指着西方道:「天璇王朝盤據在西海岸線,有兩尊三劫仙王,乃是巨大的威脅。木仙黃木仙君,已經度過第三劫一萬年,手裏掌握着十七位大成斗王,還有上百位低品階的斗王,這些斗王在三百年後會被投放到周圍各國,經受最殘酷的歷練,只有活下來的人有機會成為新一代的仙王。還有風仙越厲,那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狠角色,他統治的鬼武者曾經騷擾我朝多次,很難徹底擊殺。」
紫金龍王雖未成熟,卻也不至於連這種敵強我弱的勢頭都判斷不出來,肅然道:「如果他們舉國來犯,神龍王朝豈不是抵擋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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