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召縣
在錢光的極力挽留下,宋道士留了下來,幫助錢光編練隊伍。錢光拜宋道士為軍師,負責練兵一應事宜。
宋道士認為既然是義軍,就不應該用官府的稱呼。應該想個響亮的名號,所以把牛頭嶺千戶所改了名字叫蕩寇營,至於這個寇字是指的誰人,宋道士決然不提。然後編制還是按照原來的沒做變動。其實明朝軍制用了兩百多年,極為成熟,沒有改動的必要。
然後宋道士開始幫助操練軍隊。不像高瑩一樣教授槍法拳法,而是操練士兵們陣法,什麼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雁形陣,圓陣等等。錢光細心的看着,跟宋道士學習兵法知識。
在操練隊型的同時,宋道士還教授士卒們攻防戰法,攻城時應怎麼進攻,雲梯攀附攻城法,巨木撞城門法。挖地道攻城法等等。
防守敵人進攻時應如何如何。守城時多準備檑木石頭,熱油熱水,弓箭手應如何壓制敵人。對付蟻附攻城的敵人應多用長槍,因為攻城的敵人多拿短武器。為防止敵人巨木衝破城門,最好用磚石把城門洞塞死,不過這樣就沒法反擊,所以最好留一個城門用來反擊或逃跑。
在宋道士的教導之下,錢光大開眼界,古代的戰法果然多姿多彩。錢光如饑似渴的學習着,思考着。一個多月的功夫,他學到的東西遠超過兩世之和。
兩百多名士兵日日訓練着,昔日那群烏合之眾已經脫胎換骨,顯示出強兵之姿。
除夕,蕩寇營弟兄歡聚一起共聚佳節。明日他們將開出山區,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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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南召縣城。
剛過了年,居民們正忙着走親竄戚,互相拜着年。官府也難得的放了假,縣太爺路德昭正在後衙美美地喝着茶水,看他夫人清點着城中富戶上敬的年禮。
縣令夫人站在屋裏,指手畫腳地命令他的兩個丫鬟把東西分門歸類,收藏起來。
還是當官好啊,每天喝喝茶吟吟詩,庶務有手下小吏代勞,既清閒又自在。逢年過節,治下百姓還會送上孝敬,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路知縣喝着茶哼着曲子洋洋自得,眼睛不時的瞄向丫鬟那渾圓的屁股,這妮子越長越招人疼了,什麼時候趁夫人不在把她收進房裏。
這時,院外傳來陣陣腳步聲。路知縣和夫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微笑,又有人上門送禮來了!
那腳步卻走的甚急,幾下間就到了門前,一個急促的聲音喊了起來:「老爺,不好了。」
「慌張什麼,大過年的。」路知縣看着手下壯班衙役頭目闖了進來,怒斥道。
「老爺。有,有流賊殺了進來。」衙役結結巴巴地說道。
「什麼?流賊,流賊不是早就進入湖廣了嗎?」路知縣大驚,手中茶盞一下子摔在桌上,茶水瀝瀝拉拉撒了一地。
就此時,就聽見城裏傳來廝殺聲,街道上腳步聲響成一片。
「這,這可如何是好。」路知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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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光帶領兩百多蕩寇營弟兄輕輕鬆鬆地殺進了南召縣城。大年初一當天,他們就離開了山寨一路向東。牛頭嶺山寨位於伏牛山東南麓,往南可達內鄉縣南陽府,往東過南召就進入宛洛大道,往北可攻略洛陽,往東則進入許昌直達河南腹地。
按照宋道士的計策,此時高迎祥義軍剛才南方內鄉等地進入湖廣,沿途一路掠奪,蕩寇營再往南的話搶無可搶,別說發展生存都成問題。而且湖廣河南交界之地朝廷大軍雲集,此時過去的話純屬找死。所以只有向東攻取內鄉縣城,然後向東向北或退回伏牛山腹地,進退自如。
大年初一,百姓們都在拜年過節,這個日子就連一般土匪都不會出門搶劫綁票,總不能讓人年都過不好吧,畢竟對於百姓們來說只有春節這幾天是他們一年當中最快樂的日子。
所以當宋道士提出初一進軍的話時,錢光極力反對,可是架不住宋道士在一邊念叨什麼兵無常勢水無常行、出其不意才能取勝,高瑩也在一邊極力慫恿,話里話外斥責錢光膽小不思進取。於是錢光只好帶隊出發,蕩寇營兄弟們也都嚷嚷着罵着,大年初一出門搶劫他們都不情不願。出發時錢光讓弟兄們把所有能拿的東西全部帶走,以後這個地方就不再回來了。
六十里的山路,錢光等人直到初二上午才走到南召縣城。
不過你不能不說宋道士出的主意雖損也挺高明,大過年官紳百姓都在家裏過年,南召守城的軍士也都放了假,南召縣城門處只有兩個老軍看守着城門,防禦近乎為零。
看到數百人穿着五花八門的衣服,手拿武器向城門衝來,那兩個老軍的第一反應不是去關城門,而是撒腿就跑,邊跑還邊喊「流賊來了」。縣城裏頓時大亂,街道上玩耍,放爆竹的居民們紛紛回到自己家裏,關上院門,從門縫裏向外窺視,還一邊小聲咒罵着這可惡的流賊,該死不死的選擇這個日子過來,讓人年都過不好。
進了城後,錢光讓錢木木帶幾十人守住兩個城門,自己帶領手下直奔縣衙。一個縣城的守衛力量也就是幾十個衙役加上幾百軍戶,拿下了縣衙這個縣城就攻下來了。
當錢光帶人攻進縣衙時,卻沒有遇到一絲的抵抗,從大堂到二堂一直到內宅,沿途沒有見到一個人影,莫非有埋伏,錢光小心翼翼帶人進了內宅。
屋子裏,路縣令正臉色蒼白地癱坐在椅子上,他的夫人和兩個丫環縮在屋子角落裏小聲地抽泣着。
「縣衙怎麼就你們幾個人?」錢光驚奇地問道。在他看來,一縣首腦所住之地,丫環僕人,官兵衙役師爺什麼的,應該是熱鬧非凡,怎麼這裏卻冷冷清清。
「大過年的,都回自家過年去了。剩餘的幾個人看見你們來,也都跑了。」路知縣下意思的回答,說着說着身上的恐懼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你們怎麼能這時出來掠奪,你們不知道盜亦有道嗎?大過年的出門搶劫,你們不怕被滿城百姓指着脊梁骨罵嗎?」
就在錢光汗顏時,宋道士得意洋洋地從錢光背後走了出來:「啥盜亦有道,我們是義軍,可不是強盜。為了解民倒懸,懲罰你們這些魚肉百姓貪官污吏,我們不思辛苦,年都不過的趕來,百姓們怎會罵我們。」
「無恥,你們就是流賊而已,說什麼義軍。看着河南大地,讓你們禍害成何等模樣,還有臉說解民倒懸。」路知縣破口大罵,其膽色讓錢光佩服不已,讀書人也有骨氣的。
留下宋道士和路知縣對罵,錢光出門叫了高瑩來,讓她去彈壓士卒不可騷擾百姓。高瑩也知道,在這等日子要是士卒們去入門搶劫的話,恐怕會惹得天怒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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