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們下一步怎麼辦。」錢光問道:「是等着後續大軍,還是繼續攻擊前進?」
「當然是繼續攻擊,咱們派一隊人守城就行了。剩下的人前往攻打內鄉,要趁朝廷軍隊沒有反應,殺入湖廣。」
到了晚上,亂鬨鬨的縣城終於安靜了下來,只是隱隱約約一些壓抑的哭咽聲在夜晚的天空中飄蕩。
錢光手下士兵們樂呵呵地在營地中擺弄着自己的收穫的財物。按照義軍的慣例,繳獲的東西七成上繳,三成留歸自己所有。上繳中的一成就歸了直屬上司錢光所有,錢光看着白花花的銀子,一串串的銅錢,一陣陣的發愣。
搶劫獲得財物如此容易,怪不得這麼多人造反。就這幾十兩銀子,要是靠種地得種多少年才能掙到。
休息了一晚後,郝永忠不顧高傑的反對,把他這一隊人馬留下守城,並等待大軍的到來。然後帶着六百義軍士兵向內鄉前進。
進入十一月,天氣賊冷賊冷。北風穿越群山,呼呼得吹來,捲動隊伍前「闖」字大旗,發出刷刷的響聲。
六百義軍將士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士兵們穿着搶來的五花八門的衣服倒也不懼這寒冷的北風,只是那亂糟糟的隊伍,雜亂的服裝看起來怎麼也不想軍隊,如果不是手裏拿着寒光閃閃的兵器的話,倒像是一群趕集的百姓。看的錢光不住搖頭。
騎在一匹騾子上,錢光努力的保持着身體的平衡,好在騾子不是雄性動物,走起來倒是不緊不慢,穩的很。以前看別人騎馬覺得好玩威風,卻不知是如此的痛苦,才一個時辰,錢光就覺得大腿兩側火辣辣的疼。
山路兩邊不時有附近村子的山民經過,看到行進的義軍無不嚇得落荒而逃。卻也沒人理會這些山民,大軍的目標是內鄉,剛洗劫過淅川的義軍們對這些窮山民們已無興趣。
內鄉在淅川的東南,這裏的地勢崎嶇,儘是一些丘陵。山道兩側地勢平緩的地方分佈着一些的農田,濃冬季節,田裏光悠悠的。更多的地方,是一片片茂密的樹林。
大軍行了約有一個時辰時,郝搖旗下令在路邊歇息一刻。當下總士兵紛紛坐在山道兩側,尋個北風的地方休息。錢光也下了騾子,用手揉着發麻的大腿。
就在這時,感到大地發出輕微的震動,後方傳來一陣陣馬蹄聲。敵襲!眾軍兵紛紛站了起來,錢光扭頭看去,卻見那遠處馳來幾匹快馬。
馬到跟前,卻是那高闖王的女兒高瑩和幾個護衛。
「小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郝搖旗皺眉問道,「你幾個人就敢到處亂跑,也不怕遇到危險。」
「咯咯」高瑩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有郝大哥你在,哪裏有什麼危險?」看郝搖旗還是陳着臉,高瑩吐了吐舌頭,露出頑皮的笑容。
「我在後面跟着大軍行進,走的慢騰騰的實在是無聊,就跑到前面來了。到淅川時,遇到高傑哥,他給我說你們要去打內鄉,我就跑來了。」
「小姐,你還是回去吧,跟着我們實在是危險,你要是出了事情,我如何向闖王交代?」郝搖旗勸道。
「哪裏有危險啊,再說,有郝大哥你在,就是遇到官軍也會被咱們殺的落花流水。你可是咱們義軍第一勇將呢。」高瑩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在後面無聊的緊,郝大哥,你不要趕我走吧。」
郝搖旗搖搖頭,對這個闖王的寶貝女兒實在是沒轍。
看郝搖旗不趕自己走,高瑩高興了,「我練了這麼長時間武功,還從沒參加過戰鬥呢,這次要好好殺上一場。」郝搖旗無語,不愧是高迎祥的女兒,虎父無犬女。
錢光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這女孩子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這麼這麼愛廝殺呢。不愧是高闖王的種,老子反賊兒流寇。
「咦,你不是叫錢光嗎。上次你比箭贏了我,我回去好好練了呢。現在我也能射中空中的飛鳥了。咱倆啥時再比一次?」高瑩發現了一邊的錢光。
郝搖旗憐憫地看着錢光,這女子是個學武狂,經常找義軍中將領比武,每次輸了還不服氣,定要下次再來,弄得眾人是躲避不已。
休息一刻後,郝搖旗下令繼續前進,定要在午後趕到內鄉。然後讓錢光陪伴高瑩並保護她的安全。
高瑩嘴角一撇:「他保護我,他也就箭法比我強,動起刀來還不一定打的過我呢。咦,錢光,要不咱倆比下刀法吧。怎樣。」
錢光大感頭疼:「呵呵,小姐,我的刀法不行,比不上三招肯定被你殺的屁滾尿流。其實俺的箭法也很一般,上次要不是你讓我,肯定會輸給你的。」
高瑩橫了錢光一眼,「虛偽。」
在一邊的李全卻不服了:「光子,你怎麼怕她呢。你的槍法練的那麼好,還有你那什麼猴拳,經常看的我眼花繚亂的。比就比啊,怕啥?」
錢光看了李全一眼:「笨蛋。」
「啊,你會猴拳。我還沒見過呢,啥時你練練讓我看看好不?」高瑩驚奇的睜大了眼睛。
「啊,小姐,是這樣的,這個猴拳啊,其實不是猴拳,叫形意拳。你聽說過五禽戲沒有,沒有?」看高瑩瞪着無辜的大眼睛使勁搖頭,錢光暗汗,這個後世的拳法怎麼解釋呢。
「這個,嗯。小姐,那拳法其實是我瞎比劃的,就是模仿的猴子的動作。你知道猴子這動物吧,可有靈性了,有人說人都是猴變的呢。」
「人是猴變的?誰說的,你儘是瞎說。」
看高瑩終於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錢光暗暗擦去額頭的冷汗。然後鼓動起舌頭,賣弄起所學的半吊子進化論來了。
「呵呵,胡說八道。」田野里響起高瑩銀鈴般的笑聲。
大軍翻過一個低矮的丘陵,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錢光忽然有一種本能的不好感覺。
左右是丘陵,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山道,山道兩邊都是樹林,雖然沒學過兵法,錢光也看出來這是一個伏擊的好所在。可是看看前方,看看左右,又看不出一絲異常,在這裏又有誰會附近呢,要知道義軍剛從大山里出來,昨天才攻克淅川縣城。消息不會傳的這麼快吧。再說即使消息傳了出去,就憑內鄉縣城,衙役軍戶們又哪裏有膽量來伏擊義軍呢。
義軍前軍下了丘陵,走進了狹長的山道,沒啥動靜。錢光長處了口氣。
「怎麼了?」看錢光神色不太正常,高瑩問道。
「沒啥。」錢光剛說了一句,就聽見一陣陣鑼聲響起,幾十隻長箭從樹林中飛出,直射入義軍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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