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咆哮。
楚天傲立於虛空之中,一嘯山川崩,星河碎,威震十方。
「我無敵了。」
良久之後,他喃喃一聲,踏步向着虛空中走去。
虛空不斷地崩塌,星辰不斷地墜落,他像一尊神靈,時時散發着無敵的氣息。
很久之後,楚天又自己,無敵有什麼用?
因為他猛然間發現,整個世界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生靈存在。
在空無一人的世界裏,縱然再強又如何?與一隻螻蟻沒有區別。
楚天靜下來,突然意識到,在這樣孤寂的世界裏,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你騙我,我根本沒通過這一境。
「一切都是幻覺,是虛妄。」
楚天突然戾氣橫生,暗金色元力,瘋狂地轟擊着大地。
每一股暗金色元力湧出,數百萬公里的大地就毀於一旦,連塵埃都泯滅了。
可是這也沒有用,這個世界無窮無盡,饒是以楚天現在的實力,亦無法將其打穿。
轟擊這個世界,只是徒勞而已。
「你出來!」
楚天瘋狂了,在尋找着那個美麗的虛影。
任他如何咆哮,整個世界一片枯寂,沒有半點回應。
時間的河流,似乎從他心間划過,在無盡的枯寂中,楚天覺得自己渡過了百萬年。
這百萬年,他先是處於癲狂狀態,而後又沉入修煉中,一直靜坐。直到連靜坐也坐不下去,他又開始瘋狂。
這個過程周而復始,直到他也變得蒼老。
「時間、空間、力量,一切都沒有意義。」
無盡的歲月逝去,他望着天際那永恆的夕陽,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孤獨老人。
「很久很久以前,我身在一個美麗的世界,那裏有花有草,有清晨薄霧,也有黃昏美景。那裏還有許許多多歡悅的生靈,或是忙碌,或是閒淡一生。
「你知道嗎,我已經快忘記他們的樣子了,只有那嬉笑怒罵的聲音,還時常迴蕩在腦海里……」
蒼老的楚天,望着那方殘陽,目光呆滯地呢喃。
這樣的場景,連他自己都覺得似曾相識,又想不起來在哪裏發生過。
「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是條魚,在冰冷黑暗的水底,拼命地朝着一個方向游。
「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即便我的尾巴游斷了幾千幾萬次,我也從未停歇,只想着心中的方向前行。
「在我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終於有一個聲音在我心間響起。『你要的是自由,是自由啊,想要千千萬萬個美麗的生靈,陪你說話,陪你笑』。」
楚天低語的時候,腦子裏終於閃過了一個模糊而美麗的身影。
「阿瑤……」他呢喃一聲。
原來無敵是這樣子的,原來孤獨是這樣子的。
原來當初她所有的喋喋不休,是那麼讓人心碎。
他老淚縱橫,干焉的眼皮耷拉下去。
無數的生命光點,從他身上逃逸出來,由綠色化為了死灰色。
「結束了,漫長的一生,若有輪迴,讓我化成一道光吧,讓我照耀那個世界的每一個生靈可好?
「若有輪迴……
「輪迴……」
他的聲音越來低,越來越沉,漸漸地細不可聞。
轟隆隆!
整個世界,開始顫動。
天幕降下,騰升起無數的光華,一道身影,在光華里倒退,速度越來越快。
青色的光影,霎時間爆發,直透虛空。
一道道磅礴的規則之力,悄然在這方大地誕生,像浪潮一樣激盪咆哮,最終往一個蒼老不堪,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軀體的灌注進去。
「唔?」
一聲恍然嘆息的輕哼響徹這個世界,一個美麗的身影在虛空中凝聚。
她望着那個干焉的軀體,臉上寫滿了震驚。
「夢,破了……」她呢喃一聲。
幻夢規則,存在了多少億年了,困死過多少自以為強大的生靈?在這一刻,竟然被破了。
「輪迴……一念之間,踏入輪迴。」她低語着,身上散發着七彩的光芒,身影開始漸漸模糊。
「他若稱帝,必將稱霸一個時代。」
她見到了那人的暗金色元力,一旦大成,已然可以無敵一方。但是他現在又領悟了小成輪迴,一旦凝成輪迴帝威,怕是敢與古帝爭鋒!
她的身影完全消散了,就如她呢喃的那般,夢碎了。
呼呼。
一陣風,吹拂着大地,仿佛帶回了逝去的時光。
勃勃生機,重新降臨到那蒼老的身軀中。
他的身體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花白的髮絲,重新散發出黝黑的光彩。
「這就是輪迴……」他呢喃一聲,睜開了眼眸,
一個黑色輪盤,在他透亮的眼眸中旋轉,最終沒入了瞳孔深處。
嘩啦。
整個世界,如同境子一般破碎了,楚天渾身透射着難以明說的氣息,屹立在天地之間,長袍隨風擺動,神意無限!
半晌之後,他腳踏虛空,向着一個黑色漩渦走去。
楚天的身影,出現在了第三境當中。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兩道身影,正互相飛向對方,竟然還沒開始出手。
「看來我在第四境中,只渡過了不足一息時間。」楚天明悟。
當楚天進來的時候,分身冰冷的目光也投射過來,看到他突然出現,分身眉頭稍微挑了一下,覺得很難理解。
「殺!」
瘋狂、強悍無匹的劍意,降臨到分身身前。
分身戾鳴一聲,雙手在虛空中抓取千百次,一道道規則之力,凝聚在他手中。
嗡。
上千道磅礴的規則之力,從十方潰散開去,與劍意糾纏在一起。
震撼。
那樣的力量,仍然讓楚天震撼。
漫天的光華,直透蒼穹。空間如薄紙一般,不斷地撕裂,那毀滅的氣息,甚至從這裏擴散開去,驚擾了無數外界生靈。
唰!
劍澤一擊之後,身影突然出現在分身面前,驚鴻一劍刺向了他的心臟。
嗡嗡嗡。
一柄劍,在分身心臟之前急速旋轉,宛若一個小型的龍捲風。
駭然的劍意,已經如絲如縷地沖入了他體內。
「什麼!
「你竟無心?」
劍澤大驚,如他們這個級別的高手,一擊不成便是最大的破綻。他驚訝之時,一道掌影已然蓋壓下來,落在了他頭顱之上。
這一掌,飽含了毀滅之力,以及上千種規則之力,直接將他頭顱震得鮮血狂流。
分身一擊之後,緊接着手掌刺向了劍澤的心臟。
「停,不用殺他。」楚天傳音過去。
「為何?」分身不解。
「他是人族,他很強。」楚天就只有這麼個理由。
分身銀眸一閃,看不透楚天在想什麼。不過他還是按照楚天的話做了,手指尖從那奔騰着熱血的心臟前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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