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當下周七娘身邊沒了人,心情大好,雖是小孩子,也沒去找同齡人一起玩,而是打算先在府里逛逛,等逛的無聊了再找同齡小姑娘一起玩——主要是這段時間被周六娘盯煩了,現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便想一個人玩一會兒。
一路瞧一路蹦跳着,看着那邊湖中涼亭美如畫,便踏上了九曲橋,一會兒低頭看看湖中的錦鯉,一會兒抬頭看看前方的涼亭周圍的菊花競相怒放,絢麗多姿,不由暗暗讚嘆,想着靜安侯府果然比清安伯爵府有錢多了,清安伯爵府其實佔地也不小,但這些年因為府里開支入不敷出,人手大減,這一人手大減,府里便有好多地方照顧不了,荒蕪了,導致就算有好府第,也不漂亮,不像靜安侯府,處處都漂亮。
不大會兒,周七娘來到了涼亭,也是運氣好,不知道劉彤等小姐們和劉公子等公子們的大隊人馬去哪了,這會兒這湖上雖然也有人,但人還是比較少的,能讓她好好轉悠轉悠,要是這兒擠成了團,那就沒什麼看頭了。
雖然沒人,但也還是有人不時經過的,周七娘只顧着玩自己的,也沒太注意周圍的情況。
正在她趴在涼亭欄杆上極目遠眺的時候,她就發現背後一股大力傳來,還沒來得及看清背後的人是誰,她就被人推的掉進了湖裏。
周七娘嚇壞了,沒時間也沒心情看是誰推自己掉進水裏的,一邊撲騰一邊嚇的趕緊大喊「救命」,一喊水就咕嚕嚕嗆進了嘴裏,雖然嗆住了,但周七娘更怕沒人發現自己掉水裏了死掉,所以一直不停地大喊「救命」,不過喊了幾聲後,就被水嗆的喊不出來了。
這一刻,她無比後悔沒聽六姐的話,將人帶在身邊,如果這次僥倖不死,她以後一定聽六姐的話,不會將丫環趕走的。
就在周七娘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就發現有人跳下了水,將自己救了起來,看時,是六姐身邊的李嬤嬤。
被李嬤嬤救起來,並被她拍着吐掉灌進肺里的水後,周七娘不由抱住李嬤嬤大哭了起來:「嬤嬤,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再怎麼,她也還是個十歲的小姑娘,不像周六娘,雖也只有十四歲,但因為重生了一世,其實相當於有好幾十歲了,遇到什麼事,能稍微鎮定一點,周七娘是個實打實的小孩子,所以這會兒看差點死了,自然嚇的哭了起來。
李嬤嬤看周七娘哭了,便拍了拍她的背,道:「別怕,你看,你這不是沒事了嗎?走,咱們找六小姐去吧。」
「嗯嗯嗯。」周七娘頭點得像小雞啄米,這會兒她再不敢嫌棄周六娘多管閒事了。
不大會兒,周六娘便看到她先前派出去的李嬤嬤,帶着渾身淋水的周七娘過了來,不由嚇壞了,道:「這是怎麼了啊?」
不等李嬤嬤稟告,一邊的周七娘便撲進了周六娘的懷裏,嗚嗚地哭道:「姐,有人想害我,把我往水裏推,幸好李嬤嬤來得及時,要不然你都見不到我了。」
周六娘一聽這話,不由嚇的魂飛魄散,想着怎麼才離開一會兒就會發生這樣的事,忙一迭聲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當下周七娘便將剛才的事細細說了,直聽的周六娘心肝兒顫,暗道好險好險,幸好她派李嬤嬤過去了。
「小姐,我看到了,是五小姐身邊的王嬤嬤推的七小姐,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干。」三魂七魄才歸位,周六娘身邊的李嬤嬤便低聲在周六娘耳邊道。
周六娘先前本來走了的,然後聽身邊的李嬤嬤說,周七娘身邊的貼身丫環辦事不牢靠,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得好周七娘,心中就「咯噔」一響,生怕出事,趕緊將李嬤嬤派了過去,萬幸她派了過去,要不然周七娘真要出事了,她以後進了宮,就又要被把持着伯爵府的白姨娘欺負了,到時都沒地哭去。
——不用說了,這個李嬤嬤,便是被趙垚收買的人了,要不然哪可能那麼巧,會故意提醒周六娘,說冬梅辦事不牢靠,好讓周六娘派她過去看着人的,其實冬梅是不是真不牢靠李嬤嬤也不知道,這樣說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能去盯着周七娘,免得沒完成趙垚的囑託(就是周七娘身邊一刻都不要離開人),結果還真是去對了,要不然,周七娘死了,自己接下來估計就拿不到錢了。
雖是被趙垚收買的,不過因救人是好事,所以李嬤嬤沒怎麼推脫就答應了,要換了害人的事,估計收買的話可要難多了。
不過趙垚謹慎,派人收買李嬤嬤的時候掩藏了身份,沒讓李嬤嬤知道讓她辦事的人來自臨江王府,李嬤嬤只知道有人找她,讓她屆時幫忙搭救周七娘,並將真正的兇手透露給周六娘知道,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好在為的是自家主子,想搞的人是二房的白姨娘和周韜,跟她沒有利益糾葛,所以自是答應了;要不然,要是加害周六娘等人,她可能還要考慮考慮。
這會兒李嬤嬤這樣說,自然也是為了讓周六娘和周七娘知道兇手是誰,不過李嬤嬤並不知道收買她的人,讓她救周七娘只是順便,想通過這事,讓大房和二房撕逼,最後看看能不能讓兩房的人撕起勁了,一不小心將當年的事捅出來才是最終目的,所以她只以為對方是好心,這會兒便這樣說了,其實她並沒有看到是王嬤嬤下的手,不過事後從她打聽到的消息看,吳嬤嬤和王嬤嬤的確有嫌疑。
這會兒周六娘一聽李嬤嬤的話,果然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想到王嬤嬤是白姨娘的人,以前根本沒給周愛茹,今天突然給周愛茹,看來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加害周七娘的是吧,看來上一世周七娘,果然是二房的人弄死的。
知道是誰幹的後,周六娘反而冷靜了下來,當下便道:「你趕緊帶七妹去換個衣服,再喝碗薑湯,別受了風寒,畢竟現在天氣冷。我去找太太說這事,好將兇手控制起來,無論如何,一定不能放跑了兇手。」
李嬤嬤點頭道:「好,老奴這就去辦。」
不大會兒,周六娘便找到了周大夫人,將她拉到了偏僻處,跟她說了這事,然後故意道:「七娘還是個小孩子,照理說跟白姨娘一點矛盾都沒有,怎麼會讓白姨娘那樣恨,要派人殺了她,難道殺了她,白姨娘能得什麼好處不成?」
其實重生一世的她當然知道白姨娘為什麼要弄死周七娘,但這不是周大夫人沒重生過,所以她要直接說白姨娘殺了周七娘,是想得到整個伯爵府,怕周大夫人覺得意外,覺得她怎麼能想的這麼遠麼,所以便沒直接點明,只這樣間接地暗示。
周大夫人一聽白姨娘的人推周七娘進水,差點弄死了周七娘,當場就怒了,拍桌子道:「當然有好處!弄死了七娘,咱們大房招不成親,以後伯爵府就是她的了!」
「這……不是還有我嗎?光弄死個七娘也沒用啊。」周六娘故意裝作不知道地道。
周大夫人白了她一眼,一副她很蠢的樣子道:「我們暫時還沒說讓你坐產招夫,所以她暫時只弄死七娘,要真到時說讓你坐產招夫的話,她肯定也會對你出手的,她那人我還不知道!當年為了……」說到這兒,周大夫人自覺失言,便頓了頓,方接着道:「她為了財產,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她本想說當年白姨娘為了德昭縣主手上的嫁妝就弄死過德昭縣主,現在再弄死周七娘周六娘也很正常,但想着這些事是他們內部的小秘密,不適合說給周六娘聽,於是便這樣打住了。
周六娘有些疑惑周大夫人那說了半截沒說下去的話是什麼,但一時也想不明白她想說什麼,於是便算了,只開心周大夫人終於想到了白姨娘為什麼要殺周七娘的事,想着周大夫人知道二房心懷不軌後,應該會好好看着周七娘了,這樣她就能放下心了。
周大夫人在那兒生了半會兒氣,想起這事多虧了周六娘妥當,要不然今天周七娘絕對小命沒了,到時就要讓白姨娘得逞了,到時後半生,她就要看白姨娘和周韜的臉色過日子了,不由心中發寒,當下便不免稱讚了句周六娘,道:「這事你做的不錯,多虧你多留了個心眼,要不然你七妹這次肯定要出事,我以前看你跟臨江郡王黏黏乎乎的,總覺得你不靠譜,沒想到在這個事上,你能這麼妥帖,倒是我看走了眼。」
想着周六娘是大房的功臣,當下便從腕上褪下她常戴的那個金鑲玉手鐲,套到了周六娘手上,道:「這個就給你戴吧。」
周六娘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要知道周大夫人能稱讚她就不錯了,竟然還捨得給自己一個手鐲,這可是十分難得的了,要知道這些年府里窮的丁當響,大家手頭都不寬裕,周大夫人很少賞人這麼貴重的東西了,於是當下不由心中高興,想着自己這真是名利雙收了,另外救了人,自己以後應該不像上一輩子那樣,被白姨娘欺負了,這樣一想,能不高興嗎?
周大夫人聽過周六娘講述剛才的事情經過後,便將王嬤嬤和吳嬤嬤都控制了起來——周六娘說,吳嬤嬤本來根本不是周愛茹的下人,現在白姨娘突然將她調到了周愛茹身邊,很蹊蹺,再聯繫吳嬤嬤故意將她引走,有調虎離山之嫌,所以周六娘說她覺得王吳兩人可能是在合夥行事,也是兇手之一,周大夫人覺得周六娘說的對,所以便將王嬤嬤和吳嬤嬤都控制了起來。
周愛茹看周大夫人將自己老娘給自己的吳嬤嬤和王嬤嬤控制起來了,不由生氣了,道:「大伯母,你這是幹嗎?她們可是我的人!」
周愛茹仗着她娘生了府中唯二的男丁,自然不怕周大夫人,也不將周大夫人放在眼裏,所以便這樣叫囂道。
周大夫人看着她,冷冷地道:「剛才七丫頭被人推落水中,差點害死,剛巧被李嬤嬤看到了,看到是王嬤嬤推的,而據我所知,吳嬤嬤有故意引開六丫頭,好讓王嬤嬤下手之嫌,所以不把她們兩個兇手控制起來,難道還讓她們兩個加害七丫頭的元兇,繼續大搖大擺地在我眼前晃悠麼?二房再怎麼不將我們大房放在眼裏,也不能二房的下人要殺我們大房預定的繼承人,我們也不能吭一聲吧?」
周愛茹根本不知道王嬤嬤和吳嬤嬤的小動作,這會兒看自己不但沒撈回人,還被周大夫人一頓搶白,不由惱的臉上青紅交白起來。
她自然不是那種願意輕易服輸的人,當下便噘着嘴,一臉不快地道:「哦,你們大房的人說她們害人,她們就害人了啊?要是你們大房的人故意栽贓陷害的呢?」
周大夫人聽她這樣說,都氣笑了,當下不由冷冷地道:「哦,我沒事故意將七丫頭往水裏扔!你們二房這得了便宜還想倒打一耙的嘴臉,還真跟十六年前一模一樣。不過這事跟你說,也說不出什麼名堂來,回家找你姨娘去,我倒要問問她,是不是想像十六年前一樣,也想把當年的事,在我們大房身上搞一遍!」
周大夫人平常會順着周愛茹等人的稱呼,提起白姨娘來,就說是你娘,現在,她心情不爽,便故意叫起了白姨娘本來的身份,稱呼她為姨娘了,聽的周愛茹心裏非常不高興,但聽着周大夫人這口氣,十分不善,好像十六年前發生了什麼事似的,怕當年自家老娘真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卻也不敢多說什麼了,怕刺激太過,別惹的周大夫人當場就抖了出來,於是當下便沒吱聲了。
當下周大夫人也無心宴會了,便帶着眾人回了家,一回去就通知人把周大老爺,還有白姨娘、周韜等人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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