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悄然無息地返回原地,他將面巾摘下,穿上外套,頓時變成了一位鍛造大師,與適才在戰團中激戰公子哥的那位蒙面人看起來再無半點關係。
今天是他第一次參加夜斗,雖然是以旁觀者的身份,但也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身着勁裝,是為了萬一遇到什麼不可控的情況之時,好方便逃之夭夭。但是沒想到,竟然讓他遇到了公子哥這樣的變故。
不過,這種變故他並不排斥。因為這位公子哥的舉動,給他打開了一條嶄新的大門,讓他明白了技巧所代表的含義。
如果說境界代表了力量,是力量最明顯的體現。那麼技巧,就能夠以另一種方式完美的體現出來。
當然,如今這技巧對歐陽明最大的幫助,就是能夠讓他調動精神力量了。
這是一種巧合之下的結果,哪怕是讓歐陽明再觀戰一次,他也未必就能夠有此收穫呢。
片刻之後,閻丞才等人齜牙咧嘴地回來了,他們的臉上都帶着一絲悻悻之色。雖說今晚將黃景天等人狠揍了一頓,但是一轉眼間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子哥給團滅了。
哪怕是臉皮再厚之人,也不會覺得高興,更不用說什麼讓歐大師滿意了。
看着眾人一個個垂頭喪氣,歐陽明也是啞然失笑,道:「各位,你們都已經獲勝了,為何如此不開心?」
大牛哼哧了一聲,伸手褪下身上的護臂和護腿,道:「歐大師,我們沒能讓您滿意,東西還您。」
其餘眾人雖然心中不舍,但也是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只是,他們的眼神和臉上表情如同割肉一般,由此可見,他們是多麼的傷心了。
歐陽明的眉頭略皺,道:「算了,你們的表現已經讓我很滿意了,東西給你們了。」
「什麼?」眾人都是一怔,除了閻丞才早有猜測之外,其餘人都是面面相覷,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他們的表現?
如果沒有後面那公子哥的搗亂,他們的表現確實是堪稱完美。但是,有了後面那不和諧的一幕之後,就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於見人了。
歐陽明淡淡地瞅了眼眾人,不緊不慢地道:「怎麼,不要啊?那我就真的收回來了。」說着作勢伸出了手。
大牛等人不約而同朝着閻丞才看去,卻見這位老大一揮手,道:「這是歐大師給你們的賞賜,誰不想要,一大票兄弟排在後面呢!」
眾人這才恍然,頓時一擁而上,將適才卸下來的裝備如獲至寶似的重新撿了回來。
閻丞才沉聲道:「各位兄弟,我們收了歐大師如此重禮,日後若是歐大師有用得着我們的地方,一定要出死力相助。若是有人敢怠慢,別怪我不講兄弟之情!」
大牛拍着胸膛,道:「大哥放心,只要是歐大師吩咐,刀山火海若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得好死!」
其餘人不管願意與否,都是紛紛發下重誓。歐陽明本來並不在乎,但是心中微動,並未阻攔。
他在軍隊中可沒有什麼勢力,除了老匠頭的照拂之外,就沒有第二個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了。閻丞才既然主動靠上來,他也就順手接納了吧。
雖說他也知道,閻丞才是看中了他的鍛造能力。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好處,憑啥讓人家主動靠上來呢?
等眾人安靜下來,閻丞才沉聲道:「歐大師,天色已經不早,我們要儘快回去了。」
歐陽明朝着戰團方向瞅了一眼,那火把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扎的,竟然還在燃燒。但是,場中卻早已無一人了。
輕輕地點頭,眾人展開身法,朝着軍營潛行而去。
他們在進入軍營之時,所選擇的方向正是西營所在。進去的那一刻,一道低沉的聲音問道:「結果如何?」
閻丞才連忙道:「我們贏了東營。」
「好小子,沒有辱沒將軍的名聲。」那聲音的主人顯得十分高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不用起來操練了。」
「是,大人,不過我們取勝之後又有變故。」
「哦?你們先回去,明天再說吧。」
閻丞才這帶着眾人進入軍營之中,他一揮手,這些人就各自返回自己的營房之中。而他本人更是將歐陽明送到了器械營的院子門口。
歐陽明沉吟了一下,道:「閻兄,今日我出門之事,希望不要宣揚出去。」
閻丞才立即點頭,道:「大師請放心,我一定會守口如瓶,不讓他們胡說八道。」
他們兩人都是話中有話,哪怕是今晚上同行的這些人,最多也只能夠聽懂一半。不過,兩位當事人卻是心知肚明。
歐陽明緩緩點頭,推門而入。有了閻丞才的這句承諾,他也是放心了。
至於閻丞才,則是狠狠地一揮手,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了歡喜之色。能夠與歐大師搭上線,並且獲得如此巨大的好處,在今日之前那是絕對想像不到的事情。至此,他對於那公子哥的惡感減弱了許多,如果沒有那人突然插手的話,只怕結局未必就是如此美滿了。
次日清晨,閻丞才將一眾喚醒,再度叮囑昨日的事情不可輕易宣揚,特別是歐大師,從未跟他們同行過。
眾人得到了歐陽明的巨大好處,都是心懷感激。而且也猜到了歐陽明的心思,那是不想參與兩位將軍之間的恩怨之中。所以,沒有人起疑,而是一個個的都答應了下來。
至於上官的詢問,閻丞才則是如實回答,除了歐陽明隨行的事情之外,都交代了個底朝天。
那位上官就算是腦洞再大,也不可能將那位擊敗公子哥的蒙面人和一位軍火鍛造師聯想到一起。
※※※※
然而,西營之中雖然一片平靜,但東營內卻是喧嚷得不得安寧。
一位滿臉鬍鬚的大漢怒視黃景天等人,他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這笨蛋,我都已經厚着老臉,給你們借來了良品護臂,怎麼還是輸了?而且,輸的比上一次還要慘!」
黃景天低着頭,不敢分辨,他對於這位上官的脾氣十分了解,若是此刻選擇辯解,無疑是火上澆油。
果然,片刻之後,那大漢終於是罵累了,怒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說罷!」
黃景天這才抬頭,道:「大人,這次我們輸得不冤……」
「什麼?」那一臉絡腮鬍子大漢瞪圓了眼睛。
黃景天忍着身上劇痛,道:「大人,我們雖然有護臂,但他們也有。而且,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還帶着護腿,我們猝不及防,這才輸了的。」
大漢愣了片刻,眉頭大皺,道:「不對啊,我沒聽說過西營哪個傢伙去庫房調貨啊。哼,才一天時間,如果不是從庫房拿貨,他們怎麼湊得出來?」
黃景天一臉的無奈,就連大人都想不出頭緒,他更是一頭霧水了。
大漢猶豫了一下,道:「就算他們多了一對護腿,但你們的護臂好歹也是良品的啊,就算是硬砸,也不應該輸得如此之慘。」
黃景天的銀牙一咬,道:「大人請看。」他捲起了衣袖,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戴着一對護臂。可是,如今這護臂上卻是多了不少坑洞,其中有幾塊特別明顯,甚至於都癟下去了一點。
「這,這是怎麼回事?」大漢臉色微變,驚呼了起來。
黃景天苦笑着道:「大人,我們與他們以硬碰硬,結果傷損不小。」
大漢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他也是軍中老人,雖然不會鍛造裝備,但是對於裝備的性能還是頗為了解。
能夠給這些護臂造成如此損傷,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對方所佩戴的裝備,竟然比他們身上的要強上一籌!
黃景天猶豫了一下,又道:「大人,韓兄弟苦練鐵腿功有成,若是一般的良品護腿,未必就能夠讓他受到斷腿之傷呢……」
大漢沉着臉,道:「你是說他們的身上,竟然有上品裝備?」
黃景天低着頭,沉默不語。然而,他的態度已經是明確的表示了。
那韓兄弟就是與大牛拼力氣的傢伙,他也算是倒霉透頂。歐陽明送來的唯一上品裝備,正好是穿在了大牛的身上。如果鐵腿功與良品護腿相撞,倒也未必就一定會斷腿。但好死不死,他卻要找上大牛,結果就悲催了。
大漢的眼神閃爍,緩緩地道:「上品裝備,這西營作弊的也太厲害了!」
他絲毫不提自己一方的準備,卻將一切過錯都歸咎於西營。
黃景天接着將公子哥出現挑釁,並且最終遁走之事也講述了一遍。
大漢的臉色微變,輕聲道:「如此人物,莫非是他?」
黃景天目光一閃,道:「大人,您認識那傢伙?」
大漢瞪了他一眼,道:「哼,此人是誰,你也不用打聽了。如果真是他,絕對不是你我可以招惹的!」
黃景天心中微寒,連忙道:「是,大人。」
大漢一揮手,讓黃景天退下,自行尋找軍醫為同伴療傷去了。
而這位身材魁梧,比大牛都要勝上一籌的大漢卻是心思重重。西營能夠在人不知鬼不覺中搞到那麼多裝備,並且捨得給一般雜兵使用,還真是讓人擔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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